《嘴硬》崾山

19、02 磨合 “你们很熟

　　“你还要找习题集吗？”宋清抱着好几摞卷子，生无可恋地来到初阳身边，“这家店里的参考书加测试卷，你都做遍了吧？”

　　初阳没说话，快速收回和我对视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去到一边的小说区域。

　　宋清和初阳要好得像是切不开，应该多少知道我和初阳的关系，抱着书的手还僵了一下，表情很不自然，被初阳拿着一本浅蓝色封皮的书砸了一下脑袋。

　　“走了。”初阳的语气比他的表情更僵硬。

　　宋清冲我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乐颠颠地跟上初阳：“欸，这次小考我进年级前二十，我请你去冰岛看极光！”

　　初阳收好书，带笑的气息从鼻腔喷出，瞥了我一眼。

　　等我回到家，听到的消息果然是初阳不回家吃饭，已经接连好几天了。

　　初建宁全程脸色不好，斥责初阳不懂事，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在初阳的少年时代里，初建宁和自己前妻争吵之类的矛盾从来没有被端到初阳面前过，并且那个前妻对初阳近乎溺爱。

　　也就是这样，初阳才不能接受父母离婚，也不能接受另一个陌生女人拥有自己爸爸吧。

　　我把做的笔记拍了一部分给姜熠，又给他开视频说了几道测试题，才听到房间外的声音。

　　想必是初阳回来了。

　　“是初阳吗？”姜熠在那边眨眼睛，“他人怎么样呀？有和你吵架吗？没有刁难你吧？”

　　我笑了一下：“这么大人了，哪能随便谁就刁难啊？”

　　“你好好看完书就睡觉了，”我叫他，“我周末去找你怎么样？”

　　他挺高兴的：“好！”

　　又聊了两三句，不过我边聊边注意着隔壁的情况，初阳关了房间门开了灯，过了不到三分钟就熄灯了。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初阳脾气犟，还闷，在重组家庭这件事情上应该是比我还能避则避，要不是有时候被初建宁揪着耳朵斥责，我想他除了闷闷不乐也不会动气。

　　但初建宁不会能避则避，所以令人不太愉快的一顿早饭后，这位父亲提出必须要送我俩一起上学。

　　所以尴尬可想而知。

　　初阳抱着他那本蓝色封皮的书看，我这才发现是一本心理学读物，为了缓解车内气氛，我选择在脑子里复盘一下英语知识点。

　　没错，就是英语，无论是转校前还是转校后都会被提出来的一个科目。

　　以前已经临近高考了，前英语老师十分乐观，对我的态度：其他科目不垮成英语都没问题；而现在这位英语老师极其认真。

　　这是好事，学生偏科被重点狙击有利于培养他对这门学科惯性重视的习惯。

　　我很荣幸，变成了英语老师每堂课会点的孩子，比如今天。

　　“姜恒你上来。”英语自习我也难逃一点。

　　她也才带过两届学生，有着严谨的教学理念和态度，拿着我的作文圈圈画画，小声叹气：“姜恒啊，你这前面的阅读都做得挺好的，可是这作文......”

　　我看见了一个红艳艳的“7”，又看见了不少横线，那是我的作文得分处和用错的句式。

　　7分，是我作文的平均分数了。

　　“虽然你每个科目的总分妥妥上重点大学，但如果有意外呢？别人考25分，你只有7分，”她语重心长，“这一分可能是会压倒千军万马的！”

　　“老师不能这么说！”前排的宋清话最多，“不能得罪考神！”

　　“努力学好每一科才叫不得罪考神，”英语老师撇了撇嘴，又看向我，“还有一年多，我必须得把你这作文抓起来，明天开始，有英语早读的课间操，你就来找我背每个单元的小阅读。”

　　我：“......”

　　“你再把初阳的卷子拿回去看看，”她仿佛丝毫不知情一般，叫初阳，“初阳，把你的卷子借姜恒看看哈？”

　　初阳埋着头不知道在干嘛，他那里被太阳晒了一下午，声音蔫蔫的：“嗯......”

　　我拿着卷子走过过道，他也没抬头看我一眼，同桌激动万分：“我看看你的卷子！”

　　这种情况我已然习惯，接下来会是她的错愕感叹，以及对我总分的质疑。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这位叫丁嘉新的同桌真的很活泼，并且七情六欲都表现在脸上，常常被难办的题目搅得满脸不耐烦，甚至兀自发脾气，但她会自我催眠。

　　她会和学习委员一道将“勤奋出真知”之类的名言写好立在书桌上，在每次烦躁的时候看一眼，进行深呼吸后自我催眠到战斗学习状态。

　　她拿着我的卷子难以置信：“姜恒，你的作文只得了7分？”

　　我想说不必如此大惊小怪，我甚至得过5分。

　　“但你总分还是有126！”

　　我瞪了一下眼睛，刚一路拿过来也没翻面，这下一翻，我才发现只错了四个完形填空。

　　“这才是有点神......”后排也注意到这个分数了，我只能说这是侥幸，是我都预料不到的神奇现象。

　　不过更让我觉得神奇的是初阳，整张答题卡干净极了，就只有作文象征性地扣了一分。

　　我不禁：“初阳这，英语有点厉害啊......”

　　“对，”同桌眼睛亮，还看了初阳一眼，“刚选班干部的时候，老师就叫初阳当英语课代表的，但他拒绝了。”

　　啧，这成绩不带领班级学英语可惜了。

　　我寻思着不能拿他卷子太久，就着自习抄一遍，打算下课还给他，也了却初建宁互相交流的愿望。

　　但下课铃刚响，班主任就踩着声音进来了，宣布老是因为领导检查而必须要做的大扫除。

　　教室里的人开始变得十分混乱，初阳也没个书包，就和其他大部分人一样，小卖部五毛钱买的泡面箱子装了一箱子书。场面乱七八糟，我怕卷子掉了，只能先收好。

　　更何况初阳还找不见人了。

　　“初阳应该去操场边的器材室了，”丁嘉新拿着抹布，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卷子，“他被体委叫去帮忙清理器材了。”

　　陈聪是个嗜球如命的人，体育课积极整队集合跑圈，其原因就是不耽误他打篮球。

　　像大扫除这类奔去球场的好机会，他都拜托初阳全权负责区块器械，初阳也不会拒绝。

　　“那我晚上给他吧。”我思索着，或许在家里，初建宁看见我和初阳有互动，关系也不会太紧绷，结果一不注意说出了声。

　　我声音不大，但丁嘉新耳朵尖，一下懵了：“晚上？你和初阳很熟吗？”

　　我心下一惊，初阳大概不喜欢这事情被挑明的，我也受不了重组家庭兄弟一班的窃窃私语，打哈哈地改口：“不是很熟，我说晚点给他。”

　　“嗷，”丁嘉新点头，“你不用急着给他的，这种没有大错的卷子，对他来说都不太不必要，宋清都拿去了不少没还过，初阳应该也用不着。”

　　我点头，打算不聊这些话，专心扫地，结果刚一转身，初阳就拿着篮球站在教室后门。

　　他的校服上沾了两道黑印子，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张表，看我的时候眼神凶凶的，叫班长：“体育器材都是齐的，这个篮球瘪了，□□借出去了，体育老师叫陈聪自己把气充满。”

　　语速不慢，说完把球给班长就去了讲台，在纸箱子里拿了两本辅导资料就要走。

　　宋清正好赶过来：“你干嘛？要开溜？”

　　“老班找我，”我看到他拿的物理资料，老班的科目，“说下周的竞赛。”

　　他看起来很忙。

　　直到我从图书馆回去，初阳才踏着夕阳到家。

　　我刚好下公交车，看见他脚边跟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看起来是阿拉斯加，圆滚滚的，走两步就往他脚边蹭。

　　看起来是脚被伤到了。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叫他一声，就出现了个穿着同校校服的女生，手里还拿着两瓶水。

　　初阳从容接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女生耳稍发红，奶奶的小狗又蹭到她腿边，裙摆下她腿边微动，双腿笔直，稍稍伸出一点，轻轻碾了一下面前的地。

　　见眼前俊俏的男生喝了自己递过来的水，脸颊更是红了一个度。

　　我这个人情商有点低，不太会说话，男生女生都费劲，但不可能不懂，原来的学校里，也有不少学生悄悄谈恋爱，会和初阳这时候的模样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