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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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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兹密从睡梦中惊起的时候已是下半夜,回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路卡,不知道他现在回来没有。外面是迷雾一样,不透明的黑色笼罩了都城里所有的大街小巷。风骤起,吹着窗外的树影窸窣响着。
黑鸦鸦,静悄悄的一片,一种难以压抑的不安席卷着心头,使人不期然打了个冷颤。推起窗栓,重新点上灯。对着火影坐下,伊兹密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也许是今夜太过沉闷了吧!也或者是因为他在担心路卡吧!
独自对着灯焰的火影,重重的影焰向外一层层的扩散开来,映出一圈圈七彩的色环。时不时地,还能听到灯油燃烧时“啪”“啪”的响声,声响处,总有几缕青烟腾起。
此景,此声,竟有些怪异,一般人若处在此时此地,难免会有些心悸吧。
因为恐惧——原本就是意识对未知世界的丰富的想象力,所以人才会恐惧,而动物就只会害怕吧!
而他——伊兹密,则不然吧。
也许,是因为他的心已经流浪了太久太久,漂泊的心竟也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孤独,但却并不是喜欢孤独。可是,今夜,他并不觉得孤独。
多年前的刻骨铭心,始终深埋心底,今夜却突然发觉那所有的事都已经成了过去了;多年来的魂牵梦萦,夜不能寐,那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寄盼,今夜也突然发觉那也已经永远永远成为了过去了。
夜深人静时,只剩下了伊兹密一个人,可他却不会再寂寞了。
忽听“砰”的一声,伊兹密警觉地站了起来,一个身子挺得笔直。
没有完全关死的窗突然开了一个洞,一支短弩破窗而入,只觉得脑后一阵凉意,那只弩贴着他身侧迅速飞过,“噔”一声直直的插在了床椽上,震得那年久的床椽“咯吱”颤了好几下。
“嗯?”微轻吟,紧锁眉,所有的注意力在瞬间都凝聚到了一点。他侧过身体,紧贴着墙壁,慢慢的挪了两小步,缓缓的伸出手,握在剑柄上,轻轻的抽出。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窗和门。
风,再一次袭来,比先前更加的强势,又一次灭掉了房里的灯。
又是“砰”的一声,窗拴断下,难道是风吹落的——风竟有如此强势?
还是……
今夜无月,亦无星。
窗外——有风,有雾,还有——
埋伏、陷阱、暗算……
不期然的答案不禁使人毛骨悚然。
伊兹密在警戒中思考了片刻:门口,出门就是回廊,左边是一面墙,可算作是掩护了,那右边呢?而隔了两道墙的对门,是一家茶楼,埋伏可能就设在茶楼的那儿。但是,碍于距离,危险也就有限。
看来只有从窗口出去了。
“哼”伊兹密冷笑,右手抓起一个木盆,脚尖只一挑开门,迅速掷了出去。同时,身形如箭,向着窗口蹿了出去。“乓”“乓”先后两声,是东西被劈开两半后落地的声音。
要高兴未免太早!
窗外——不止有弩,还有箭,一左一右两支长箭似两道闪电一般,“嗖”“嗖”直从上空斜劈下飞来。伊兹密凌空一个翻身,躲开了一箭,脚尖轻点了一下墙,借力再一个翻身,躲开了另一箭,他的披风随着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腾,咻咻作响。“哗啦”一声,脚尖才接触地面,又一支长箭在毫无预知的情况下,射穿了他还扬在空中的披风,直从中间直划下,划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可恶!”伊兹密迅速扑倒,在地上一滚,翻向了墙根,“好厉害的杀手!”
沿着墙根,他蹑蹑的匍匐潜行,好不容易,终于挨过了那一道矮墙。翻越过矮墙,又穿过了一块花地,似乎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嗯!”伊兹密刚想松一口气,
“沙沙沙——”三个黑衣人齐刷刷的从天而降,呈一字形的在伊兹密面前排开。
“可恶!”伊兹密的神经又一次凝聚到了一点。
蒙着脸,只能看到一双双锐利的眼睛,一样的都散布着逼人的寒气,他们的腰上都插着一把剑,剑柄上的黑色花饰在黑暗中,隐约的闪亮。他们散发出来的杀气,在十步以外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
无暇多想,伊兹密执剑的手——抬起。定气,凝神,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开,心中,眼里,乃至整个天地间,皆只有那一剑。刹那间,伊兹密身上所迸发出来的杀气,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淹没掉。
黑衣人的气势随即被压倒了。不期然的,他们的额上隐隐约约的渗出了几粒小小的汗珠。迟疑片刻,那些黑衣人也拔出了剑,举起,三剑齐展,剑光如练,似图腾一样缠向了伊兹密。一连串砍击声,伊兹密一连接下了黑衣人砍出的三剑。
“好强势的剑!”伊兹密暗暗思忖着,“好利落的动作!
几个回合下来,伊兹密明显的感到身体不适了。“您们究竟是什么人?”僵持的片刻,伊兹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要杀我?”
问了也是白问,他们没有说话。连番的打斗,已使伊兹密体力不支了,再持续下去,后果是可以想见的,既然毫无胜算可言,为今之计,也只有先逃才是了。
好!伊兹密一鼓作气,接下了黑衣人再刺出的上剑。一剑拒左,逼退了左边的;一剑右挡,迫使右边的人不得不与他保持距离;第三剑则几乎用尽了全力,刺向了中间的那个黑衣人。同时,他还砍出了第四剑。剑出,中间的黑衣人向后一仰,伊兹密剑锋一转,反手横扫回来,第五剑横砍出来,逼得中间的那个黑衣人一连退出了三步。
好!就是这个时候,黑衣人的中间漏出了一个空隙。伊兹密迅速收剑,抽身,穿越过去了。
机会——稍纵即逝,而伊兹密及时抓住了。终于,摆脱了追击。从街道中间的横巷穿过,伊兹密没入了迷朦的黑夜当中。
东方,墨色的云里已经隐约溶出了一抹白,远远近近的一片房舍,一眼望去,迷离扑朔,影影绰绰,那仿佛是暗室中一张正待冲洗的底片。
凌晨的风似乎特别的凉,路卡扯了一下衣襟,倒吸了一口气,向着下榻的旅店方向走去。他似乎很疲倦:低沉的步伐,仿佛是被人托拽着前行似的;坍塌着的两肩,也仿佛是被周遭沉甸甸的空气给压垮了似的。
也许是被湿寒的空气呛到了,路卡打了个冷颤,推开了旅店的大门。这个时候,只有旅店老板夫妇俩已经起身了,正在为天亮后的开市忙碌着。
走上楼梯的时候,路卡尽量放低了脚步声,他并不想在这个不应该的时候惊扰到所有还在睡梦中的人。
他径直上了阁楼。“主人……”路卡站在伊兹密的房门外试探性的叫到。久晌,都不见屋内有任何动静。路卡甚至还敲了门。
向来,伊兹密的警觉性都是很高的,纵然是在夜里也是不会睡得很熟的。即使在多年以前,受了至今难以痊愈的怪伤以后,他的惊觉度和警觉性也都是很高的。这一点,在跟随了伊兹密这么多年以来,路卡自然是很清楚的。
这太不寻常了。
“奇怪!”路卡在心里思忖,“王子怎么会睡的这样沉呢?”掐着手心,在门口徘徊着,路卡一脸焦灼的神色。
在外面巡视了一番,路卡发现,窗并没有关上,而且上面还有一个不大的洞——是利器穿透时留下的——他很肯定!
“难道……”路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翻窗敏捷地越了进去。很小心地靠近了床,在确认了房间里并无人以后,他点上了灯。
凭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路卡仔细的查看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除了床椽上插着的一支短弩使他震惊外,其他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仔细的看过了床椽上的那支短弩,他居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虽然奇怪,但他也无暇多做考虑。路卡沉静的思索了好一会儿,试图还原之前在这个屋子发生过的事情,不知怎么的,他比刚才更加的不安了,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伊兹密是遭遇到麻烦了,而且是个非比寻常的麻烦。
好在,不多久,天就要亮了,路卡决定稍作休息,等天亮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