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与玫瑰》阅疆

25、第 25 章 也是我故意

　　甘棠忍无可忍，她说，“林一铭，你能不能管管你女朋友，我真是受够了。”

　　“再有下一次，我报警了。”

　　林一铭立刻回，好。

　　电话铃声又响起，是甘棠的。

　　卢媛立刻放下手上的碗，伸手去抢林一铭的手机，“林一铭你还跟前女友有联系吗，她要不要脸？”

　　林一铭举起手机不让她抢。

　　卢媛的个子很高，175，长腿长手，林一铭接近190，举起来卢媛够不到。

　　卢媛转而去拽林一铭的胳膊，林一铭往后退几步，避无可避，他有些恼了，“放开。”

　　“你把电话给我接！”卢媛大吼，“林一铭你把电话给我接！”

　　她的手又快又狠，林一铭怕她抢到手机，又和甘棠乱说什么。

　　他把手机咬进嘴里。

　　卢媛情绪异常激动，林一铭烦躁言语冲突，更别说这种肢体冲突。

　　他到底是男性，暴发起来即使是卢媛这种一直锻炼的大骨架女生，也招架不住。在卢媛冲过来咬他的时候，林一铭下意识地推她。

　　卢媛被推翻在地。

　　她崩溃大哭。

　　最后，又在一片混乱和狼藉中，林一铭把自己关到书房，反锁门，任卢媛在外面狂风暴雨哭喊乱砸，他蜷缩在房间角落，像小时候那样抱住自己。

　　他拿出手机，想找甘棠说话。

　　刚才卢媛抢手机的时候，他吧手机咬在嘴里，用力的时候，手机屏碎了，嘴唇被细小的玻璃划破，现在一嘴的血。

　　他感觉不到痛，拿出纸巾把嘴唇表面一层血珠擦掉，看着外面的暴雨发呆。

　　卢媛砸完东西开始砸门，到最后还是没得来林一铭的回应，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自己知道错了，自己只是太在乎他，并不是想这样失控。

　　林一铭听不进去，只觉得很累，全身都累，累得没力气睁眼。

　　“叮”一声，手机应时响起。

　　是齐雨妍发来的信息。

　　她说最近曼谷那边有个演出，问他想不想接了。

　　这半年，林一铭几乎不接任何商演，他躲开一切外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创作。

　　不过经常会和齐雨妍联系。

　　上次卢媛动手，他擦伤脸，齐雨妍问他发生了什么，之后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不浓不淡的联系。

　　齐雨妍替他买了机票。

　　齐雨妍帮他安排好行程。

　　齐雨妍很快接下卢媛应该做的事。

　　林一铭离开的前几天，齐雨妍找阿姨帮他收拾好房子，看到那一片狼藉，她“啧啧”两声，“林一铭你这小女友性格还挺过瘾的。”

　　林一铭走得悄无声息，恰好那几天卢媛有事回家，等再回来，林一铭的房子空了。

　　本来被她砸得也不剩什么，但是收拾完后，空得吓人。

　　卢媛忽然有点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慌。

　　立刻打电话给林一铭，对面显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

　　？？？

　　什么情况？

　　卢媛赶紧去给林一铭发微信，显示此号已注销。

　　！！！

　　林一铭你到底想干什么？

　　卢媛这才发现，他所有私人的联系方式，能注销的注销，能弃用的弃用。

　　他彻底失踪了。

　　卢媛非常抓狂，她开始天南海北地打听林一铭的消息，没有任何人知道，到最后甚至找到了林一铭的父亲，那个几乎缺席林一铭整个童年和少年的的男人，在接到卢媛电话的时候也很惊讶。

　　但他表示自己不知道。

　　也确实不知道，甚至连林一铭和甘棠分手了，他又找了个新的女朋友这件事，他都不知道。

　　卢媛继续找，又开始视奸甘棠，她原本固执地认为，林一铭离开她，肯定是因为被甘棠一键召回。但是监视了这么久发现，甘棠这个人好像和林一铭分得特别清楚，她和林一铭没有任何联系，而且她最近的生活过得好像还挺顺利，还有个帅哥一直绕在身边，看上去似乎要有新的恋情。

　　她找到甘棠，旁敲侧击地问，有没有林一铭的消息。

　　甘棠：“？”

　　她先是冷笑一声，继而又笑了一下，第二声笑的语气特别复杂，有轻蔑，有无奈，甚至还有点同情。

　　卢媛：“你笑什么？”

　　甘棠直言不讳，“笑你活该。”

　　一直以为甘棠是个温吞性格，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骂，卢媛有点不适应。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过来问你有没有林一铭的信息，你要是没有就别说废话。”

　　“有啊。”

　　卢媛：“？”

　　她非常惊讶，“你有？”

　　她有点不相信，毕竟那么多人都没有林一铭的信息，一个和林一铭闹得那么难堪的前女友怎么可能有？

　　甘棠“啧”一声，语气充满同情，她贱兮兮地，“不过我没义务告知你。”

　　卢媛急了，“你告诉我啊，你跟他都分手了，难不成留着他的行踪，还要找他复合啊？”

　　“嘶……”甘棠倒吸一口凉气，“说实在的，我从不吃回头草，更别提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

　　卢媛一拍桌子，震得桌面的咖啡洒了一桌，周围人频频侧目，卢媛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你最好告诉我，不然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缠着呗，缠着也不告诉你。”

　　卢媛崩了，她觉得对面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么让人崩溃的话。

　　她“唰”地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只是想找到他，把有些事问清楚而已。”卢媛一边抽噎一边擦眼泪，“我真的找不到他，他为了躲我，所有的号码都换了，连房子都卖了，整个人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想他，我想找他，但是越这样，他越躲着我。”

　　大概是一个多月吃不好睡不好，对面那张原本非常精致的小脸，现在既消瘦又憔悴，浓妆都盖不住黑眼圈和眼球的血丝，整个人又丧又颓，和当年跟自己叫嚣着林一铭只爱她的姑娘判若两人。

　　可甘棠不觉得对方可怜，去年的这个时候，林一铭出.轨，她知三当三，两个人掺和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今天。

　　但是她又不觉得解恨。

　　或者说，看到闹剧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她觉得好笑。

　　多余一点情绪分给他们，都是在消耗自己心力。

　　甘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劝她，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看，等卢媛哭完了，她才缓缓掏出手机。

　　是林一铭的小号。

　　看到小号，卢媛更崩溃了，“这个是林一铭的微信？”

　　“他一直都有两个号。”甘棠说，“这个号从他高中就开始用，算是他的私人号，大部分时间他都用大号。”

　　甘棠故意“啧”一声，“你没有吗？”

　　你没有吗？你没有吗？你没有吗？

　　这四个字，就像是魔咒绕在卢媛心里，睡觉、吃饭、洗漱……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在回响。

　　卢媛不得不承认，林一铭可能真的更爱甘棠。

　　他对自己没有爱情。

　　但是又不像……他们在一个昏暗的酒吧相遇，他一个人坐在那发呆，卢媛和朋友来晚了找他拼桌，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特别的人。

　　是的，她承认，自己死缠烂打……但是一开始是林一铭说自己单身的，他们俩一来二去熟了，喝多了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之后林一铭离开，她哪舍得，千里迢迢跟到H城。

　　说实话，发现林一铭有女朋友卢媛也很惊讶，她质问林一铭为什么，也想找甘棠问清楚他们是不是分手了。结果甘棠抽身特别快，说分手就分手，之后的那段时间她自然而然地接管了林一铭，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

　　但扪心自问，林一铭承认过吗？

　　或许只是一段situationship。

　　卢媛不承认。

　　她是个非常骄傲的人，家境优渥、漂亮、聪明……即使林一铭后来越走越快越走越高，但是自己是陪同他低谷期的人，他不能那么对自己。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自己难以控制的事。

　　比如自取其辱在甘棠那里得到林一铭的消息，比如千里迢迢赶最早班的飞机去曼谷，比如发了疯一样地冲到酒店问林一铭到底为什么这样失踪了。

　　林一铭戴着墨镜，正躺在沙滩晒太阳。

　　凛冬的天气，H城冷得像冰窖，但是热带的沙滩艳阳高照。

　　林一铭微信正在发信息，背景图是粉色的，对方的头像也是粉色的。在看到卢媛的那一刻，他取下墨镜，同时按熄屏幕。

　　卢媛想吵架，想质问，想辱骂……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怎么也忍不住思念，她冲过去抱着他哭。哭诉这三个月来自己的崩溃，哭诉他怎么这么狠心，哭诉自己知道错了再也不会有那么强的控制欲。

　　但是林一铭没有反应，他不可见闻地蹙了蹙眉，等她哭很久，手机屏幕亮起。

　　有人打电话。

　　是那个粉色头像的女孩。

　　卢媛扫到备注是“齐雨妍”，她擦干眼泪盯着他看，林一铭说，“朋友”。

　　他接了电话，点头，然后和卢媛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忙。

　　他甚至都没有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就这么走了？

　　卢媛站在原地，她愣在原地。

　　之前看到曦曦原谅出.轨男友时，卢媛讽刺过嘲笑过，觉得她简直是被下降头了。结果这些事落在自己身上，卢媛发现自己更卑微。

　　更贱。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到甘棠。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甘棠和林一铭在一起五年，后来她说分就分，一点没有纠缠。

　　反倒是林一铭，总是把自己喝到烂醉，发疯地写歌，发疯地熬夜，发疯地缅怀他所谓的青春。

　　卢媛在原地站了一天，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浑浑噩噩离开，看着机场远处的灯，她发了条朋友圈。

　　“如果活着那么痛苦，我希望我能早日接近天堂。”

　　配图是三亚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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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甘棠下完班，收到周珩发来的信息。

　　他说明天回H城，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北城那边有一家非常有名的泰国菜，问她想不想尝一尝。

　　甘棠回，不能去。

　　她说，我明天上午的高铁，天气预报这两天有雪，我想去看黄山雪景。

　　这一年来，她过得浑浑噩噩，戛然而止的爱情和不那么顺利的工作让她心力交瘁，一整年都非常混乱。

　　但是时间和空间真是个伟大的东西，三维空间里，所有的爱恨情仇都能随时间和空间的变换而慢慢消失，所有让你废寝忘食夜不能寐的事情，都慢慢变得没那么重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甘棠开始重新燃起对生活的热爱，空闲的时候，她还是会出门，有时候骑行，有时候自驾游，嫌麻烦也会报团……晚上没事也会找周蕴其喝酒，听周大美女说一些乱七八糟的碎碎念。

　　周珩被拒绝了也不恼，他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说那下次早上请你吃我亲自做的烧烤。另外，玩得开心，周末愉快。

　　甘棠回了个“wink”的表情。

　　晚上周蕴其拎了两瓶红酒，说是老陈刚带回来的新品。

　　老陈没结婚，和周蕴其分分合合很久。

　　甘棠不说也不问，她点到为止。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想通就好，能负责就好。

　　周蕴其不知道为什么又不开心，她举着酒杯，大波浪垂在身后，层层叠叠，像翻滚的海水。

　　忽然说，“棠棠，你知道卢媛现在在哪吗？”

　　周蕴其“啧啧”叹一口气，“她追去了泰国，估计和林一铭闹了一通，没复合，要死要活的。”

　　“是么？”

　　“我听赵玥说的，就张成路知道林一铭的行踪，林一铭打电话过来质问，让张成路别理会卢媛，也不要再泄露自己行踪。”

　　“不过张成路也很冤枉，他说自己守口如瓶，也不知道卢媛从哪知道的。”周蕴其叹气，“她侦查能力还挺强。”

　　“我说的。”

　　周蕴其张大了嘴。

　　她匪夷所思，“你……和林一铭还有联系？”

　　“这段时间，他小号一直在更新自己的动态，还贴上地点。”甘棠说，“大概是想告诉我他在哪里吧。”

　　“所以……”

　　“所以我告诉卢媛了。”甘棠耸耸肩，“反正我不想去，那就让想去的人去呗。”

　　说完她笑了一声。

　　“包括上次他们大闹一场分手，也是我一直故意卡着点，当卢媛的面给林一铭打电话。”

　　周蕴其翻了个白眼，又非常钦佩她的心眼子，“姐姐，就你看着最无害，实际上心肠最黑了。”

　　“林一铭始终长不大，要人哄着护着，最怕的就是争吵。卢媛又没有安全感，所以疯狂地想从他那里汲取能量……”

　　周蕴其叹一口气，“两个人都有很大的问题，凑活在一起真挺合适的，锁死也不会祸害别人。”

　　她也笑了，“你这么长时间不吵不闹的，我还以为你多圣母，对这两个伤害你的人也能温和以待呢。”

　　“前段时间我情绪不太稳定，所以有些事我不想掺和，影响我自己的状态。”甘棠靠在躺椅上，今天大降温，暖气从背后晕过来，开了一点窗，有点凉。

　　“这次只会吵得更厉害，林一铭应该恨透了卢媛，卢媛应该也非常厌恶林一铭……管他呢，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再在他们那里发生一遍，也正常。”

　　“林一铭那性格，太容易让人迷上，但是又真的很下头。”周蕴其叹了一口气，“你说卢媛还会再纠缠吗？”

　　“他们自己的事，随便吧。”

　　周蕴其觉得甘棠很洒脱。至少比自己洒脱。

　　或许自己也应该学她那样，该没心没肺的时候，就当断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