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猫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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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依扶桑山而建，殿宇、塔楼、院落各种建筑星罗棋布，广袤数里。正中三座大殿巍然而立，最为恢宏的便是元翊殿。
灿金琉璃瓦下，是八扇赤铜所铸的大门，每日清晨都需要数个道童一齐用力，才能将它们缓缓推开，引入日光照亮殿中的神像。
那高高的殿门近在眼前，门上的鎏金云纹重重叠叠，仿若随时都会升腾而起，涌入九霄。
步狸忍不住摒住了呼吸。
他终是，终是又回到了这里。
此刻元翊殿中也堆满了各宗门世家送求学的子弟，哦不，送来的猫团子。
不过跟观前那乱哄哄的场面不同，这里却安静得出奇，所有的小猫们老老实实坐在松软的羽垫上，一个个卷着尾巴，瞪圆了眼睛。等着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才紧张地抬起爪爪，向大殿深处走去。
原因无他，他们虽然进了金乌观的大门，却不代表就是金乌观的弟子了。
这元翊殿中，有一块残碑，上书写“忠”“道”二字，传闻是当年金乌观首任掌门元初真人，于轩辕大坟前剑斩阴尸所留的遗迹。他将自己的半缕魂识封入其中，凡世人触之，便可辨忠奸正邪。
各世家宗门送来的子嗣，都需在这忠道碑上验证过灵脉，或是入了金乌观中某位道长的眼，才能被收入内门。
其余弟子的不过是在外门修行，一年半载之后，便会返回自己的宗门。
但就是因着这份一年半载的情谊，在上一世的那场屠杀中，从金乌观众出来的弟子，不少宁愿被宗门惩罚，也不肯对昔日学观出手的。
可惜他们到底还是太过年轻，力量渺小到无法阻止最后惨剧的降临。
烧彻夜空的大火，仿佛至今都不曾熄灭，步狸望着大殿两侧，那一尊尊宝相庄严的神像，眼眸中的光略暗了暗。
那他呢？他真的能够阻止吗？
即便他重来了一次，知道了日后的结局，可现在又添了这么多的变数，凭他一只小猫，真的能够阻止那场死局的降临吗？
魏亦渊察觉到小猫忽然有些低落，他以为步狸是害怕验查灵根，于是低头轻轻地舔了下他的额头。
“狸狸，别怕。”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话语，乍然在步狸的耳边响起，像是终于将他从那场大火中救赎出来。
步狸睁大了眼睛，望着向自己俯身而来的魏亦渊，大灰猫的面容与上一世师兄的脸渐渐重合。
他用力吸了吸小猫鼻子，压下了心中的酸涩，仰头将脸深深埋进魏亦渊的毛毛里。。
“师兄……我不怕。”
无论多难，多难，他都一定要救师兄，一定要救金乌观。
——————
魏亦渊带着步狸找了只干净的羽垫坐下。
周围的小猫们见是他们来了，原本就坐得端正的身子，这下彻底一动都不敢动了，偶然有几个胆子大点的，暗暗转过毛脑袋，偷偷地打量着他们。
不过，步狸这会可没工夫管别的猫了，他开始认真思索起验明资质这档子事。
上一世他是师父钟棠直接带进观里的，他们这一脉，师父是花妖，徒弟是猫妖，谁都没想过要去这碑上验一验。
如今真的要验了，步狸也好奇，自己会验出个什么花样来。
忠道碑该不会当场示警他是猫妖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世大家都变猫，那还有猫妖这种东西吗？
因为有大猫神，所以大家都变猫，那要是有大螂神呢？大家会不会都要变螂？
那画面……着实有点不敢想。
步狸的小脑袋里，左边冒出一串泡泡咕噜噜，右边冒出一串泡泡啪啪啪，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把刚刚的伤感愁绪挤得没影。
他的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羽垫，不知不觉间就摸到了魏亦渊的大灰尾巴。
毛茸茸，软绵绵……
喵……好爪感，好舒服……
步狸抬眸小心地瞥了眼魏亦渊，趁着他师兄没在意，两只爪爪捞起那大尾巴，“嗖”地就抱进了怀里。
原本端坐在前的魏亦渊顿时僵住，暗金色的猫瞳乍然收缩，他自出生便魔心在身，世人畏惧他不敢靠近，他也厌烦与世人产生交集，这条又大又长的毛尾巴，哪里尝过被抱住的滋味。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小猫一眼，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了，可正要抽出自己的尾巴，又对上了步狸无辜又可怜的目光。
“师兄，喵好紧张……”
步狸用鼻尖蹭蹭魏亦渊的尾巴毛，舍不得松开爪间的大尾巴，于是就半真半假地垮着小猫脸，沮丧道：“万一没有师长肯收我怎么办？我还会被送回步家吗？”
“……不会的。”魏亦渊也不知怎么的，自从遇见小猫以来，就看不得他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他最后犹豫了片刻，终究没忍心把尾巴抽走。
步狸心满意足地抱着魏亦渊的大尾巴，又乖乖坐回到羽垫上，等待叫自己的名字。
殿中的猫猫头虽然多，但验证灵脉一事，也确实很快。
没过多久，排在步狸前面的几只小猫，就在铜钟声里被叫到了名字，紧张地向着大殿深处走去。
步狸探着脑袋看看他们，心中默数着还差多少个才到自己，却忽然又听到一声钟响。
“步狸——”
喵啊，小猫浑身一个激灵，险些从羽垫上翻下去，幸亏魏亦渊抵在他的身后，挡住了乱滚的猫团子，用鼻尖碰碰他的后脑勺：
“走吧。”
“哦……”步狸晃晃小脑袋，从羽垫上起来，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大尾巴，磨磨蹭蹭地跟在了魏亦渊的身后。
殿中央的，一位同样身穿素白道袍的女子，执着名卷而立。不同于问威的死板严肃，她更像是空谷幽兰，脱俗出尘。
步狸当然认得她，师长辈中排行为三，道号问芷，擅音律通人心。
上一世弟子们虽然都不敢与她太过亲近，但心里都还是很喜欢她的。
“三师伯。”魏亦渊仍旧恭敬行礼，将步狸也带到了问芷的面前。
步狸仰着小脑袋，努力作出乖巧的模样，想要在这位美人师伯面前留个好印象，张嘴喵道：“师伯好。”
果然，问芷看着面前努力坐好的小猫，忍不住低头，用素白的指尖点了点小猫的额头：“别紧张，去后面按一下小爪子就好。”
步狸这会倒是真的有些紧张了，他点点小脑袋，又想着问芷行礼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准备抬爪向大殿深处的残碑走去。
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却发现——
？！！！！
石碑去哪了？！
眼前这个脑袋圆滚滚，肚皮圆滚滚，屁股圆滚滚的石头玩意，虽然面容模糊不清，但是任谁都能看出，它分明是一墩大肥猫啊！
至于那块在步狸记忆里，无比神圣的石碑，正可怜巴巴地被大肥猫压在肚皮底下，只挣扎着露出半个小角。
步狸只觉得两眼一黑，无助又僵硬地转过身子，磕磕绊绊地问道：“师，师兄，这不会就是你说的，什么九天真的很灵大猫神吧？”
“是九天显化真灵至圣大猫神。”魏亦渊耐心地纠正小猫，也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入观的弟子，都要去它那里验测灵脉的。”
喵啊……步狸实在无法直视那大肥石头猫，但看着魏亦渊神色认真的模样，只好认命般闭上猫眼，伸出爪爪，放到了大猫神肚皮下的石碑上。
殿中所有的猫团子也都看了过来，他们的目光中有对魏亦渊的惧怕，也有对步狸的好奇。
毕竟一个是传闻中注定堕魔的皇长孙，一个是来历不明的瘦小猫崽，究竟能验出些什么？
步狸自己也忐忑地等待着，就在猫爪触碰到石碑的刹那，一道金色的光芒自石碑上升腾而起，转眼间便流溢弥漫，映亮了整座石猫巨像。
步狸自重生以来，从没感觉到自己有半分灵力，可此刻身体中却不知从哪里，汇出了如细流般的灵力，不断地涌向石碑。
而石碑的光芒也越来越盛，几乎笼罩了整座九天显化真灵至圣大猫神的雕像。
也就是在这光芒中，步狸恍然间好似看到了，那大肥石头猫缓缓地向他俯下身体，猫脸上带着模糊却神圣的笑容，用鼻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殿中的猫团子们都看呆了，不知谁“喵”了一声“大猫神显灵了！”
那些毛团团们，便纷纷滚到神像下，伸出两只小爪子，无比虔诚地叩拜着。
而魏亦渊的目光却只是紧紧注视着神像下的步狸。
步狸被笼罩在光芒中，他竭力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那神像的面容，可他身体中原本就几不可察的灵力，仿佛也随着神像的靠近飞速流逝。
他的灵脉开始发出难以忍受的涩痛，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但石碑却仍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灵力，仿佛要将他耗空。
步狸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他竭力想要将爪子从石碑上取下，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一分一毫。
这又是怎么了？
小猫的心里有些慌了，难不成这大肥猫吃不到小鱼干，就要把他榨成小猫干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猫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