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绝望 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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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和风轻拂，太阳当空，给碧蓝的天空填上一抹亮色。
赵蕊半偎着阳台观察楼下的一只萨摩耶，一手往嘴里塞车厘子。
春节近在眼前，一年过的好或不好，都期待来年，辞旧迎新万家团圆的日子，连汽车尾气都夹杂喜悦，但她好容易有假期，哪都不想去，窝在家里看剧吃零食。
沈先意端着一盘草莓走进来：“蕊蕊，我跟你商量个事。”
“说呗。”
“明天除夕，我想和我哥一起过。”沈先意探了探赵蕊的玻璃杯，有些凉，往里加热水，“阿姨不在了，他又是一个人。”
他想陪着他哥。
矫情些说，没有沈司意，不会有他的今天。
赵蕊捏着一颗草莓塞进男友嘴里，笑眯眯道：“当然可以。啊对了，你干脆让大哥来这边好了，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年吧，大哥会打麻将吗？”
“不会吧。”沈先意不太肯定，从未见沈司意玩过这些，“你不回去陪叔叔阿姨？”
“他们可忙了，才没空管我。”
春节这种节日，是用来交际应酬拉拢人心，而不是合家欢的。
赵家沈家两对夫妇，还未真正成为亲家，就在某些方面达成了默契的一致。
这么多年，沈先意和赵蕊对春节的记忆，不过是跟平常同样孤单的餐桌。
但这些东西是他们富庶生活的来源，连抱怨也不够资格。
幸好现在他们有彼此，加上沈司意，能过一个很好的新年。
一连几个电话，都没联系到沈司意。
赵蕊：“会不会去哪里度假不想别人打扰所以关机了？”
“我问问樊锐。”
这时，樊锐来电。
一接通就急不可耐的问道：“沈大哥找过你吗？”
“没有。”沈先意的心往下一沉，“我也联系不到他——发生什么事了？”
樊锐的声音满是焦急：“一时半会说不清，别管了，先把你哥找到，我们碰个头吧。”
沈司意交游广阔，曾经让沈先意羡慕不已，可这个节点，他真正能去的地方，却少的可怜。
公司早就放假，关系较好的副总带家人在国外度假。
和他关系最为亲密的沈先意和樊锐，连他影子都没见到。
“哥是不是遇到危险了，要不然为什么连手机也关机？”沈先意原地转了N个圈，脸上青白交错，嘴唇干燥到起皮，“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急迫的不安让沈先意无法保持冷静，几乎是朝樊锐吼出声的：“到底有什么事，你说啊！”
樊锐惴惴。
沈司意的私事，由他这个外人说出来多少不太合适，可眼下，似乎是唯一的可能。
沈先意听完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问：“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大哥说他没事，让我不用担心。”樊锐也是后悔不已，恨不得打死自己，“我……我后来想他春节一个人，想请他去我家里过年，结果他关机了——对不起。”
可他们都清楚，按照沈司意的性格，若想刻意避开他们，方法太多太多，根本不是樊锐能控制的。
沈先意大力喘了几口气，拿上大衣就走。
沈司意是什么时候认识博云的乔总，又为什么喜欢他，八卦新闻所写崔然和乔珩的恋人关系，这一切因果关系，此刻都微不足道。
沈先意只想找到他大哥，告诉他，没关系。
他不爱你，是他的损失，你还有弟弟，还有朋友。
你比谁都好。
他很快弄到了乔珩秘书的联系方式。
此时，千里之外的上海。
夜幕降临，某场馆人声鼎沸，闪光灯迷乱人眼，镜头下的艺人光彩照人，他们在寒风下瑟瑟发抖，也在观众面前笑容满面。
这是娱乐圈艺人的基本素养，落在外人眼中，则个个惊叹不已。
陈炎难以理解的咂舌，听到手机响，避开喧嚣不已的人群，到一旁接听。
片刻后，面色凝重起来：“对不起，乔总的电话号码为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乔总现在在忙，您有什么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电话另一头的沈先意却犯了难。
跟乔珩的秘书说实话，容易泄露沈司意的隐私。
而且，听这个秘书的意思，乔珩目前并不在N市。
他正踟蹰，赵蕊朝他摆了摆手，摊开的手机屏幕上，是正在直播中的某时尚盛典颁奖典礼红地毯，几个衣着单薄的艺人言笑晏晏，丝毫看不出举办地上海正处于零下的低温中。
沈先意现在哪有心思看这个，可赵蕊朝前拖动进度条，定位不准，又调整了两下。
跟着一道看手机的樊锐忽然低呼道：“就是他！”
乔珩那样的人，见过就很难忽视，尤其是沈司意喜欢的人，樊锐自认绝不会认错。
手机里传出陈炎的询问，沈先意犹豫着道了歉，结束通话。
赵蕊：“我有认识的朋友也在那场活动，你们等我打个电话问问看。”
消息很快到手。
沈先意死死盯着顿在屏幕一角的男人侧脸，面容浮上一层寒冰。
樊锐和赵蕊互看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惊讶和难过。
如果说网络上对乔珩和崔然关系的传言尚在捕风捉影阶段，他们亲眼目睹的，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喜欢的人有了爱人，辛苦陪同出席远在上海的活动，多么深情厚谊。
这样的人，这般情形，能指望他关心沈司意的行踪？
陈炎还在想刚才那个奇怪的来电，听到后面传过的问话：“活动几点结束？”
“崔先生的活动七点结束，和于老先生约的是八点。”陈炎从后视镜看了眼低头捏眉心的上司，问，“需不需要找个酒店休息一下？”
“不用。”
乔珩来上海，是见一位老先生。
这位姓于的老人家驰骋商场几十年，多年前公司就在信息技术一块加大投资力度，乘着祖国发展东风，在这一领域名声斐然。
其中的几样，对博云两个重要项目举足轻重。
可上海的圈子和N市交集有限，若不是崔然主动提出自己的外祖父和这位先生曾是战友，想要搭上线，还真得费不少功夫。
恰好崔然受邀前往上海，便提出一道去看望老人家。
此刻，崔然在馆内参加活动，结束后就直奔于家宅子。
事情进展顺利，乔珩却没那么开心。
看了一小时文件，什么都没看进。
心脏空荡荡的悬在半空，没着没落，找不到一个可靠的落脚点，虚得慌。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想起一件事。
那次，郑文玉喊他到饭店，他去了之后，他妈的朋友带着个女孩，三缺一，就是为了等他。
自觉被坑，乔珩耐着性子喝了杯水，借口公司有事要走，岂料一转头就看到沈司意，隔着几张桌子，幽幽的盯着他看。
那天回去后，两人狠狠吵了一架。
他骂沈司意跟踪他。
沈司意骂他跟人相亲。
嘲讽、谩骂，到后面，争的已经不是谁对谁错，而是谁更会吵架，更懂得伤人。
年代久远犄角旮旯的事被倒了一箩筐，闹了个鸡飞狗跳。
最后，沈司意将他狠狠一推，让他滚。
乔珩真的滚了，第二天在附近的酒店被沈司意找到。
两人跟失忆一般，谁都没提前一晚的大战。
只是当天晚上，乔珩在欲望的浮沉之中，听见沈司意问他，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找我吗？
当时他只觉得好笑。
这人那么爱他，爱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呢？
沈司意不可能舍得他的。
想着，乔珩把手机拿到手里。
其实，只是想让沈司意搬回去而已，没什么不好说。
他做了一堆心理建设，打过去，关机。
乔珩咬住牙龈，怒气一阵阵上涌。
又关机。
每次莫名其妙发脾气，不是不接电话，就是关机。
这次又在闹什么？
手机猛的震动，乔珩差点弹起来，硬扛着没动。
他假作淡定的给手机解锁，点进微信。
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余威利：你和崔然真的在一起了啊？嘿嘿，我就说，你俩其实挺配的】
附赠三个猥琐表情包。
乔珩回他一个字——滚。
信息发出，打字框恢复空白，他的视线不由自护上移几寸。
他容忍沈司意日渐频繁的无理取闹，现在还经常不由自主想到他。
崔然问他，是不是喜欢沈司意，否则为什么会住在一起。
还有，沈司意搬走后，生活中总是隐隐缺少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让乔珩惊悚不已。
这时，后座门朝外开启，崔然坐了进来，先跟陈炎打招呼，随后侧脸，说道：“时间来得及吧？”
乔珩没动。
崔然也有些累，裹紧大衣，靠着座椅小憩。
陈炎将车开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拐上了于老先生宅子前的马路。
“于老先生就住在前面，大约十分钟能到。”
崔然适时睁眼。
车厢阴暗，给予他调整状态的空间。
旁边，自他上车后一言未发的乔珩，慢条斯理的开了口：“你先前说的那件事，我同意了。”
崔然正在系大衣扣子，闻言，双手剧烈一颤，将领子拽的短暂变形。
“在一起试试吧，也没什么。”
他看着窗外，语气飘忽，不知道说给崔然，还是说给自己听。
一定是沈司意在身边太久，他习惯了。
换谁都一样。
崔然和他认识十几年，也有共同话题，还不会无缘无故跟他吵架。
他怎么会喜欢上沈司意呢？两人根本不合适。
没错，就是这样。
车子抵达宅院，乔珩专注和于老先生的会面，没再提起此事。
这一轮效果不错，约好年后再谈，崔然留在上海参加另外的活动，乔珩一早飞回N市，又马不停蹄的去公司，给这一年工作收尾。
上楼不久，助理禀报说有个姓沈的在楼下，执意要见他。
乔珩嘴角上扬：“让他上来吧。”
人很快来了。
但……
除夕，沈先意却双眼通红，一见到他就激动的喊了起来：“你把我大哥弄哪去了？”
乔珩一愣，站了起来：“沈司意怎么了？”
“他不见了！”沈先意双眼红的更厉害，“要不是你……”
乔珩顾不上理会他的愤怒，问道：“找过哪些地方？”
气归气，沈先意还是想先把大哥找到。
能找的地方都一一去过，杳无音讯。
乔珩想到一个地方：“他以前住的房子找过吗？”
见沈先意困惑的呆在那，他立刻拿起手机，边拨号边往外走。
沈司意是在客厅沙发上醒来的。
母亲去世后他搬了出去，只让人定期前来打扫。
昨天他恍惚中不知去处，不知不觉来到了这个房子。
一切装修、布置，都没变，可总是坐在客厅看书看电影的人不在了。
沈司意困倦至极，窝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没盖被子，空调多时没保养，制热不佳，醒来后脑袋昏沉，眼皮重如千斤顶，他懒得动弹，缩在一角，呆呆的看着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可除了这，找不到还有哪里可以去。
春节，所有人都在团聚，只有他，面临的是再一次的分离。
说不上有多痛，因为早在三年多前，他就在等待这一刻的来临。
乔珩从来不爱他，以前不，现在不，未来更加不可能。
他们的关系，比冬天的雪还要冷，迟早会融化。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偏要一头栽进去。
乔珩可以决定要不要他，爱不爱他。
而他，因为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沈司意半生活的自我，却在这个人身上完全失去了该有的尊严。
都是自找的，根本不值得可怜。
沈司意浸润在自己的缅思中，连门锁撬动也没听到。
“哥！”
好像是先意。
“你怎么……没在家过年？来这，做什么？”
“我是……”
话没说完，后面疾步而来的人影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匆匆往外走。
沈司意想看清这个人的脸，可委实很累，眼皮直往下坠。
这人给他熟悉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在他身边，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他本能的靠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绝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