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在上》慕九夕

154、快刀 安排

　　宴凌低眸看着她，片刻后，缓缓而笑：“自六界孕生以来，从未有人能与红梅共鸣，青青的问题，我没有答案。”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顿了下，他眼里笑意似绽放的梅花一般，潋滟惑人，“青青确定要试吗？”

　　顾青抬眼，自然而然地看着他，神色平静：“代价是什么？”

　　宴凌嫣然含笑，俯身靠近她，绯丽如画的面容映入顾青眼里，带了蛊惑人心的笑意。
　　“神魂共鸣，心神相照，意念交融，比躯体上的亲近更甚千万倍，这是对至亲至爱之人才能有的交付。”他平视着她，低笑着开口，“青青若是想与红梅共鸣，至少，也该对我多用两分心才行。”

　　顾青挑起眉梢，上上下下看他一眼，随后往后一步，退出了宴凌身影笼罩的范围。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衣袂上，她笑了笑：“那就算了。”

　　在神魔战场上，透过引气草，她似乎触到了神魂共鸣的边缘。
　　既然引气草能让六界气息在她神魂中重新凝聚成色，那比引气草生机更甚的红梅应该也有可能。
　　不过红梅与引气草不一样的是——它是有器灵的。

　　如果与红梅共鸣需要通过宴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与宴凌之间，没有足够的信任。
　　哪怕换了闻熠，她都愿意一试。
　　但宴凌，没到那个地步。

　　顾青手腕上，神树老头神魂缩在树根里，摇头啧啧了好半天。
　　就这，怪不得小珠娘不干，哪个男子对着心爱的女子是这般表白的？
　　换了他老头子，都不用人家说，直截了当主动献身呀！
　　还问什么问？
　　那什么神魂共鸣，你管她呢，先鸣了再说！
　　意念交融，还怕不能打动人家？
　　当然，这话，当着宴凌的面，神树老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内心啧啧，鄙视嫌弃看不上眼。

　　门口处，顾青声音刚落下，钱砼大大咧咧地从院门外踏进来，一只脚刚落下，冷不丁地看见光影下正相对而望的两人，一个好看得比院子里的哪朵花都惹眼，一个笑得温温柔柔的让人晃神，俨然一对含情脉脉的情人。

　　钱砼顿时瞪大了眼，另一只脚僵在半空中，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这怎么，宴将军跟君上？
　　啊？

　　反应过来后，钱砼猛然吸气，豁然转身，抬头揉眼睛，咳咳，他来早了，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莫松水稍落后几步，从回廊上走下来，一眼瞥见还没进院门就莫名其妙掉头遮眼睛的哪儿哪儿都十分怪异的钱砼，顿时纳闷了：“君上不在院子里？”

　　他们是接了杨卫远的传讯连夜赶过来的。
　　杨卫远那话说得极简单，众人心里本就存了几分忧虑，恐有变故，便定了莫松水跟钱砼先来神魔战场探明情况。

　　来了之后赫然发现神魔战场上气息肆虐，魔气翻腾，两人惊骇之下心头早起了浪，还没等人赶过去，便先看见了气息微弱被宴凌揽着的君上，一个陡然提心，一个瞪眼呆愣，差点儿一齐栽倒下去。

　　好在君上只是力竭，人完好无损，莫松水这才拉着钱砼心惊肉跳地退下去，同周召等人传讯，简单说明了情况，在登云城里等着君上醒来后听吩咐。

　　莫松水声音传过来的瞬间，顾青转头看向院门之外，瞥见背着光不自觉地抖了下背的钱砼，顿了下，其后瞥了宴凌一眼，心下已有了几分猜测，却没作解释，扬声道：“进来吧。”

　　钱砼闻言，这才转身，低着头，瞄着脚尖，目不斜视地走进院子。
　　莫松水狐疑地看他一眼，跟着进了院子。

　　宴凌直起身子，身影落在顾青身侧，淡淡地扫了眼钱砼。
　　察觉到视线，钱砼胳膊顿时一僵，到底还是尴尬着走了过去，那什么，他也不是故意的。

　　顾青偏头看了看一副被扰了兴致不耐模样的宴凌，也不管他，径自走至廊下，示意两人在院子里石桌旁坐了。
　　“周召接任三十六域副将，可还顺利。”

　　莫松水挨着半边石凳子，余光瞥了眼自顾自在顾青身旁落座的宴大将军，叹了口气：“眼下看来，没出什么大乱子，还得看看后效。”

　　钱砼直性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听见顾青问，尴尬瞬间没了，瞥莫松水一眼，说大实话：“周召修为弱了些，三十六域这些人，不怎么服气，估计得打几场才行。杨将军手下那些将士，好几个元婴后期，都不弱。仅凭修为，周召不好应付。”

　　莫松水哭笑不得，捻着胡子，给钱砼使眼色。
　　钱砼呃了一声，一头雾水地盯着莫松水。

　　顾青看得失笑：“无妨，就该像钱大人这般，有什么话就直说，在我这儿用不着拐弯抹角。”

　　莫松水张了张口，看着钱砼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索性由着他去了。
　　在九断山的时候他们就看明白了，君上不重面上的规矩，说什么不重要，干什么才最要紧！

　　念头转过，莫松水略衡量了一番，遂顺着钱砼的话补充道：“周召性子活络，拼修为或许差了些份量，但未必不能智取。三十六域说好管也好管，说不好管也不好管，十天半月看不出什么效果，属下估计周召要理顺情况，短则须三五月，长则要一两年。”

　　顾青点头嗯了一声，这个时间，跟她估计的差不多。
　　带兵用兵并非全靠蛮力，更多的是智谋，周召修为是差了些，但看得清情势，能屈能伸，心思也转得快，比杨卫远更适合为副将。

　　但现在，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周召掌控三十六域。
　　还得有个人，能迅速镇住三十六域那些心有不服的将士，最好能跟周召配合。

　　三十六域的域主丁南，顾青问过杨卫远后便直接放弃了。

　　杨卫远的性子，不是细致入微或能纵观全局的，大约是靠脾性与实力收拢的手下人。
　　他留意不到神魔战场上的异动，顾青可以理解。
　　毕竟神魔战场上那些仗着身份便利谋取私利的府兵跟驻军有的是法子蒙混上官。

　　但丁南留意不到就耐人寻味了。
　　域主本就是掌管除用兵之外一域大小事务的人，三十六域万年无战事，域内大小事务应多经丁南之手。
　　这样一个按部就班滴水不漏的人，怎会察觉不出神魔战场的不对劲儿？

　　即便是有充足的理由，在此时，顾青也不想用他，她没那么多精力去分辨一个自己没见过的人秉性如何。
　　跟周召配合的人，她已经有了备选。

　　顾青手指轻点石桌桌面：“让你们查的事儿，可在着手查了？”

　　莫松水点头：“收到杨卫远的消息，属下等便散入了三十六域，周召多了个心眼，想着君上嘱咐的必定是要事，就没惊动三十六域的人，只遣了几个小兵配合，对外声称是要收罗东西，备着等第十域开放，好去与仙妖两族的人换些宝贝。”

　　“神魔战场有异变。”顾青未置可否，言简意赅吩咐，“我让杨卫远调人封锁三十六域，你们行事小心些。”

　　钱砼一下子瞪大了眼，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兴奋。
　　莫松水胡子抖了抖，吸了口气，了然颔首。

　　“不是神族。”顾青一眼看明白两人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说明情况，“神魔战场上滋生了六界之外的东西。”
　　顿了下，顾青冷声道，“一个足以侵吞六界的族群，三十六域，恐已在其控制之中。”

　　钱砼瞪大的眼睛顿时绷圆了，愕然地看向莫松水。
　　莫松水倒吸一口凉气，挨着石凳的半边身子差点儿趔趄栽下去。

　　沉默半晌，莫松水斟酌着瞄顾青脸色，清了清喉咙，迟疑着建议：“君上可要传话万重山？”
　　魔族最外域被人悄没声息地掌控，已不是一域的小事，再加上神族现世，一个不慎，只怕魔族内生动荡！

　　“此事不易大张旗鼓，大长老知晓便已足够。”顾青看着莫松水，平静交代，“让你们查的事儿，越快越好。其他人那儿，也不必多说，该怎么行事就怎么行事。至于三十六域要如何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莫松水与钱砼神色凝重，彼此对视一眼，起身，朝顾青躬身行礼，这才压着心头七上八下的惊异，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