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倒打一耙 谁也别想赖 ...
-
程岳山皱了眉头,朝秦中焱看了眼。
秦中焱抬手,将抱着剑的柏山望往后挡了挡。
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李玉言周身气势陡然升腾,先前落入空地时明明是结丹期的修为,却在转瞬间沸腾磅礴至元婴期,且看模样灵力仍在汇聚腾转,修为攀升未止。
这怕是有什么特别的敛息之术,或者是瞬间提升修为的禁术。
黄苍平眼皮跳了跳,随后呵了一声,斜撇着裴渊,捻着胡子,好整以暇地坐下来,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吕章亦挑起眼角,慢慢看向裴清珩,眼里冷笑中带了讽刺,面色亦沉了几分。
妖族诸人之中,云澹伸手,示意澜凤往后退了几步,方再次将视线集于李玉言身上,微蹙了眉头,不动声色地打量。
其余众人皆是一脸警惕,都凝了法印,蓄势待发。
“蝼蚁蛇虫之辈,真是狂妄!”
裴渊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也听不出多少起伏,怒到极致,面上反而显得十分平静,只周身上下遍布的沉煞之气倏而震荡外溢,脚下泥土骤然凝练成冰,一下蔓延数里,直接将李玉言笼罩在其中。
李玉言面上漫着阴冷笑意,眸色暗沉地盯着裴渊,一步向前,身影骤然消失,瞬息踏至裴渊跟前。
下一瞬,凌厉蚀骨的寒气轰然漫开,两人身形在震荡的冰息中掠出残影。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眼睁睁地看着元婴期的李玉言气息瞬间震放至化神期,残影闪动间,轻描淡写地举手抬足,与裴清珩战成了平手。
两人交手之地,寒冰慢步。
空旷辽阔的半山平地上,缥缈的雾气已悄然成霜。
迎风而动的密草野花顷刻间碎裂成雪沫。
所有人脚下皆被寒冰顷刻覆住,腿上冰晶与蔓延的冰川浑然一体,若不动用灵力术法,根本不得动弹。
一息之后,满山凝冰。
阳春与寒冬瞬间交替。
裴渊的身形现于半空之中,其后猝然落退,眼里已带了震怒,避着李玉言抬手间扫过的慑人寒气,压着冰面连退数十丈方勉强稳住脚步。
李玉言眼底冷笑阴沉渗人,手中寒气似染了什么东西一般,阴嗖嗖的透着股血色,于冷寒蚀骨之外,又多了些嗜人神魂的压迫。
即便是旁观之人,亦被空气中散溢的猩红寒气扰得人头痛炸裂。
凌水派诸人心颤之后顿时目眦,几乎未作思索,慌忙出手相助。
被裴渊推开的裴清珩此时也肃了脸色,神情凝重地呼了口气,缓缓看了众人一圈,却什么也没说,只怅然地笑了笑,仿佛报了必死的决心,纵身迎上李玉言。
眼看着李玉言再次挥手,磅礴寒气自其周身凝旋而起,转瞬化成虚凤,朝已明显灵力不支的裴渊席卷而去,秦中焱皱眉,呼了口气,五指收拢。
虚空中,一把极其普通的剑其秦中焱掌心抽出。
剑鞘脱开,长剑骤然泛出冷光,晃得周围诸人皆下意识闭了眼。
秦中焱翻手执剑,长剑赫然落入其身外,剑身冷光霎时暗淡。
抬手起剑的刹那,秦中焱掌中金绿的灵气悄然汇聚,暗淡的剑身眨眼放出剑芒,一人一剑骤然融入虚空。
柏山望抱着的三尺剑微微颤了颤。
程岳山倏然扭头,看向李玉言与裴渊之间。
凝成虚凤的腥寒冷气在半空中突然被震碎。
自凤身往外,顷刻消失殆尽。
血色如水浪般一荡而散。
剑端穿透血雾,毫无征兆地出现李玉言的胳膊上,似是剑身的光影微不可见地滞了一瞬。
其后幽光掠出,四面灵气轰然荡开,剑芒呼啸而出,长剑残影转瞬消失。
刹那之后,长剑毫无阻隔地刺破李玉言的胳膊,剑芒耀然而出,凌势穿透其心脉,干净利落地截断了生机。
秦中焱的身形自虚空中透出,平静地看了李玉言一眼,握着剑柄,拔出。
剑芒赫然冲天,金绿色的剑气铺天盖地漫开,瞬间消融了满山寒冰。
仅是一剑,化神初期的青年便被直接斩灭。
身销神陨的瞬间,李玉言抬眸,眼底阴笑已沉入幽隧的漆黑之中,缓缓瞥过秦中焱,嘴角往上扯动,笑得让人心惊骇瑟。
剑芒之下,青年双脚缓缓往下垮塌,连面上浸出的冷笑亦像是融化了一般,似粘液一样,蜿蜒不成形,歪歪扭扭地往下滴落。
片刻之后,李玉言的身躯便化由粘液化作烟尘,风吹而散。
凌水派众人同时松了口气,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心悸,彼此相望。
裴清珩拢了手中翻起的寒霜,垂首,默不作声地步至裴渊身边,掌中灵气缓缓运出,替裴渊疗伤的同时,另一只手递了疗伤的丹药过去。
裴渊撑着右胸,咳了两声,阴沉着脸拂开递过来的丹药,目光凌寒中带着震怒,看向黄苍平,面露讽刺:“神魔战场上滋生的东西作乱,魔族还想赖我凌水派?”
秦中焱面无表情地瞥过裴渊,沉默着收了剑,食指自剑端擦过,手腕略震了震,长剑剑芒嗖然回退,剑身微荡,横面光滑如新,泛着幽光,缓缓没入了掌心下的虚空。
捏着手指撵了两下,秦中焱方松开五指,抬步走向众人,视线最后落在黄苍平身上,顿了下,沉肃着声音,言简意赅地道:“确实像是千面蛊。”
黄苍平看了秦中焱一眼,随后转向裴渊,抹了把胡子上溅起的雪沫,呵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反问:“怎么,裴掌门这是想避重就轻转移视线?”
冷笑着睥着裴渊,黄苍平骤然沉了脸色,“老头子我一上来就给你凌水派留了辩驳的机会,让你凌水派自查!当着众人的面,我老头子可曾平白无故冤枉不相干的人?是你凌水派自视甚高,不屑与妖魔两族解释原委,现如今,又揪着一两只蛊虫想倒打一耙——果然是好算计。”
话音刚落,一旁的吕章适时嗤了一声,斜睨着裴清珩,毫不留情面地嗤道:“说是千面蛊,谁知道是不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噱头。”
凌水派众弟子面上狼狈失落之外顿时添了愤然,怒目瞪向吕章。
扶着裴渊的裴清珩亦抬头看向吕章,面色中带了几分压抑的羞怒,连声音亦不复先前的温厚,厉声质问:“这位大人的话也太过诛心了!照大人的说法,我凌水派无论如何都说不清,那辨与不辩又有何异?魔族既然已断定我凌水派存了异心,打定了主意要借放开界面之利压制三宗六派,不过是想趁势削弱仙族势力而已,又何必惺惺作态?”
吕章眉头往外高高挑起,哈了一声,睨着裴清珩,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方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抬手点向向陈乡也等人,抱着胳膊慢悠悠地道,“凌水派若觉得我魔族盛气凌人强词夺理,不如先问问仙族的各位后辈们,看他们心中作何感想?”
被点到的星衍宗众人顿时一个激灵,眨了眨眼,面面相觑,随后齐齐望向程岳山与陈乡也,瞄着再次针锋相对的凌水派与魔族,都谨慎地没再作声。
反倒是云落,一场热闹看得大开眼界,两眼亮莹莹的,听见吕章发问,又偏头看了眼同样冷笑着盯着裴清珩的澜凤与神色不动看不出喜怒的云澹,托着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在屏气凝神的众人中显得尤其明显。
一群人皆朝她望了过去。
远处,裴清珩面上还存着些羞愤,似是也听见了云落的叹息,闻声转目,视线落在云落身上,顿了顿,眼里多了几许了然与物伤其类的自嘲。
云落迎着众人的目光,朝满目不赞同的程岳山露了个笑脸,随后隔着人群看向裴清珩,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我们在秘境里也遇到千面蛊了,还是跟你——”
话到中途,云落仿佛一下子反应过来说漏了,忙收了声,赧然地朝众人笑了笑,改口道,“跟那个与裴师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起遇见的,确实是巧得很,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