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蛊虫 该死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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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岳山面上多了抹郑重，沉目看了一瞬被凌清波拂尘根须缚住的蛊虫，朝众人点头：“应当还是幼蛊。”
惊骇失色的众人总算缓了口气，面上少了些凌然，却并未放松警惕。
柏山望站在秦中焱一旁，微微皱了眉头，看向人群外的蛊虫。
千面蛊，在仙界现有的记载中最早出现于神魔战场，相传乃大战之中暴乱的神魔之力孕生的怪物。
传言其形态色泽可随自身所处之地任意变幻，肉眼极难察觉，且气息波动融于四周，神魂低弱者，根本无法辨认，即便是神魂强悍之辈，若蛊虫隐于四周不动弹，也极难分辨出差别。
此蛊幼虫之时好以灵力充沛之物为食，修行之躯自然也在其中。
吞噬了足够“食物”的幼蛊可矫作人形，化作被吞之人，形参坐卧与原主几无差别，唯有灵力消耗殆尽之时，方会露出破绽。
但……这仅是幼蛊而已！
柏山望手指扣在三尺剑的剑柄之上，眸中光影极快地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起伏，其中画面显然不是九断山的场景。
若是有人自对面看去，便可见少年眸中赫然多了只疾速变幻的蛊虫，自极小的地方浮起，光影交替，身形变幻，最后化成了一道人影，停在山巅，冷渗渗地笑着。
成年蛊虫，传说可凝聚神魂，化人化妖，混迹人群，言谈举止与常人无异。
其侵吞之能也可覆天盖地，若身形化开，凡粘液所过之处，生机灵力将尽数为其所掠，化神修士亦不可挡。
归一宗中收了一本古册，其中一处简略提到过千面蛊：
昔有南樵山，隐匿于世，多有化神修士出入。
山中少年偶得一蛊虫，讶于其形色多变，遂纳入瓮中，以作后观。
又百年，有东来修士因道寻访南樵山，行至山中，遍寻无人，方知山中诸人形迹皆失，唯余陋室残垣可窥其前景。
入陋室，得一残绢，细观之，修士大惊，趔趄夺门而出。
及至奔逃千里，修士惊惧稍缓，目视残娟，嗟呼不止。
路人疑其形状疯癫，踟蹰观之。
未及近前，却见修士倏而踏空，嗟叹连连：蛊虫害人也！
待得细看之时，满山皆空，不见修士踪迹，只余一残娟覆于地。
路人纳罕，拾娟视之，惊惧失色，狂奔而逃。
古册中的这段记载十分简短，且没头没尾，戛然而止，也并未记述残娟上写了什么东西，但在少年柏山望的眼中，却似重现了千万年前的故事一般，场景画面，清晰地映照在其眸底。
须臾后，柏山望垂下眼睑，再抬头时，目中异景已尽隐落，面色平静地出声，提醒秦中焱：“得看看其他人。”
话音未落，其余众人，尤其是才刚从惊魂甫定中略略回过味的仙族弟子们，俱是一惊，再次骇然心颤，下意识地望向四周，眼里皆带了审视与警惕。
凌水派驻地处，尚在惊惶中的弟子乍然听见柏山望的提醒，心跳齐齐失了一拍，骇得手脚发软，茫然又失措地望向周围的同门，对视一眼之后，彼此搀扶着的手也瑟缩着收了回去，带了几分入惊弓之鸟般的戒备。
此时的蛊虫在拂尘根须的缠绕下疯狂挤动，夹杂着还有些似人又似兽的尖叫，极为刺耳。
但好在这东西仍是幼蛊，凌清波亦是元婴后期的修为，短暂压制并不费劲儿，再加上此刻已断定眼前怪物是千面蛊，是以凌清波心下虽有些不忍，但到底没再留手，拂尘根须瞬间收拢，丝丝金光溢出。
眨眼之间，溢开的金光如火般蔓延爆开，那蛊虫便直接被蒸成了粉末，连带着蛊虫内部吞噬着尚未消散殆尽不知死活的小姑娘也转瞬化成了烟尘。
凌小小的剑已在拂尘弹开之际收回至剑鞘中，四肢百骸仿若失了知觉一般，咬着唇角，紧紧捏着拳头，面色惨白地盯着化作尘埃的千面蛊，掌心之下，渗了缕缕血迹却犹自不觉。
失了目标的拂尘须末根根回缩，凌清波收回法器，正要转头问身后的弟子详情，面色却突然顿住。
余光之处，原本李玉言被缚住的地方轰然涌入一股凌厉的寒气。
被突然冒出来的千面蛊扰乱心神的众人只觉身下同时漫了股冷气，心跳骇然之际纷纷侧目。
人群瞩目的中心，裴渊抬手拂开裴清珩，嘴角浸出的血迹已顷刻消散，只寒着脸，阴晴不定地瞥了眼黄苍平，随后转脸看向被寒气逼得五脏六腑均开始渗出血气的李玉言，目色极其阴寒。
众人一看裴渊的神情举动，先是怔愣，其后瞬间恍然，再看一眼李玉言，多多少少有了几分猜测。
程岳山与秦中焱对视了一眼，两人神色虽依旧凝重，但这一眼却十分平静，像是带着几分心照不宣。
看着自家掌门突然出手，凌清波心头猛跳，怔了一瞬，猛然反应过来，眼眶紧缩，忙张开拂尘，挡着一众弟子，再次往后飞退了数丈，其后沉了面容，同样看向李玉言，声色压抑中带了愤然：“千面蛊！”
一直处在茫然怔愣中未能回神的星衍宗弟子这下总算听出了点儿眉目，齐齐吸了口气。
这东西，他们在秘境中那处林子里就见过！现在竟然还藏了俩？
一群人中，只有云落看起来真像是瞧热闹的，眨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李玉言的脸看了好一阵，方转回头，若有所思地跟大师兄陈乡也嘀咕：“这人若是千面蛊，先前使计离间的事儿，好像也说得通。”
陈乡也手指压在罗盘上，婆娑了两下，不动声色地收了罗盘，弹开手背，理了理衣襟上沾染的尘土，看着凌水派众人的反应，点头：“确实是个好理由。”
妖族露面的几人之中，澜凤站在云澹身侧，抬着下巴，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圈儿。
云澹面上却十分平静，看着恍然的众人，笑了笑，出声问澜凤：“你怎么看？”
澜凤冷笑一声，面上带了嘲讽，视线落在裴清珩身上，沉了沉，声音里也带了几分隐匿的杀机：“那个裴清珩，在秘境里就是与千面蛊同时现的身。”
云澹目光微顿，默了一瞬，嗯了一声，转回视线，却并未多说什么，只道：“先看看。”
黄苍平此时亦皱了眉头，满目沉煞之气，冷笑着看了眼裴渊，随后微不可见地转头，朝吕章使了个眼色，同时挥手，仿佛要弹开空气中散布过来的灰尘一般。
被无形的气息锁住咽喉与经脉的李玉言像是有所感应，转目盯着黄苍平看了眼，随后冷笑着抬手，用力擦过眼耳口鼻中浸出的血迹。
再然后，形容狼狈的青年直接从坍塌凹陷的地面中浮空踏出。
众人齐齐后退。
李玉言眼里浸着阴霾，一面踏空，一面随意地将手上的血迹甩开。
身形在离地面丈余高的半空中顿了一瞬，青年的目光移向裴渊，嘴角一点一点扯开，眉峰眼角像是瞬间覆了层阴煞，面上笑意宛若挂着的人皮一般，笑得让人遍体生寒。
“看来，你得早点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蛊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