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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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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寒水弯腰见礼,直至人不见了才直起身。
仔细端详手中的药半天,也没闻出什么不妥。
可穆寒水还是不放心,倒出一颗药在手心,送到阿叶嘴边又停下,回手扔进了自己嘴里。
药有些苦,穆寒水便皱着眉头抱怨:“便宜你了,本公子亲自试药的恩惠,可不是谁都能赶上的。”
一旁的伙计看见了,心道这人是个愣头青,药都乱吃,便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等了大约一刻钟左右,穆寒水确信药丸无碍,才用温水喂阿叶服下。
夜已深了,医馆不提关门,穆寒水也没有打算立刻带走阿叶,若这药并无作用,他便赖在这儿,免得回客栈再发现不妥,他不又得背着阿叶跑个来回。
阿叶还昏睡,穆寒水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憩,渐渐地也打起了盹。
穆寒水均匀的呼吸声刚起,另一边阿叶的眼睛赫然睁开。
伙计趴在柜台上睡着了,门大敞着,江上的风湿气很重。
阿叶放轻脚步,背朝门口站在穆寒水身侧,替他挡住吹进来的夜风。
风吹乱了阿叶的头发,有几缕飘至身前来,轻轻扫过穆寒水的头顶,有几根发丝倔强的搭在穆寒水束发的白玉簪上。
屋内烛火昏暗,也分不清是谁乱了谁的头发。
穆寒水靠在生硬的椅背上,睡的极不舒服,一直乱动。
阿叶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时故意打碎了一只茶杯,穆寒水被惊醒,立马回过头看他。
见阿叶也像是要醒来的,便起身过去,“阿叶,醒醒,感觉如何了?”
穆寒水伸手去探,见烧退了些,这才松了一口气。
嘴上却道;“你可拖累死我了,大半夜的,连个睡觉的地方的没有。”
听了这话,阿叶便要跪下来请罪。
穆寒水见他又是这动作,保不齐接下来也就一句属下该死。
“行了行了,你还是站着,一跪下我便将你这张满是红疹的脸看个清清楚楚”,穆寒水别开脸:“丑死了。”
阿叶站着比穆寒水高许多,只要穆寒水不刻意抬头去看他的脸,自然也就看不见红疹。
其实穆寒水也不是真嫌阿叶丑,只是阿叶的脸原本是好看的,成这副模样,他心里说不上来的生气。
结果话到他嘴边,只剩下一句:丑死了。
阿叶稍稍退开了半步,应道:“是。”
穆寒水困了,懒懒道:“银子放柜台上,我们走。”
阿叶过去结了账,穆寒水已经出了医馆,阿叶大步追上,越到穆寒水身前弯下腰。
“我背你。”
穆寒水一愣,双臂一张险些就跳上去了,可转念又收回手,讪讪道:“你身体还未恢复,走吧。”
阿叶未动,坚持道:“无妨。”
穆寒水本还想说他几句,让他听话起身,可实在是困。
阿叶便乘机将穆寒水靠到自己背上,背着他往回走。
他脚步放的平缓,在静夜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江上的轻风和岸上的百户人家,都像是陪着穆寒水一块儿睡着了。
只有阿叶醒着,正在带熟睡的穆寒水回家。
突然,穆寒水像是说着梦话,嘴里喊道:“攸宁,攸宁……本公子冷。”
阿叶听清后,脚下一顿,许久才又跨出一步。
开口唤了声:“主上。”
穆寒水睡梦中胡乱嗯了一声。
阿叶顿了顿,道:“他不在。”
背上的人又没了声音。
阿叶再没有说话。
快回客栈时,穆寒水不知在阿叶背上呢喃了句什么不好听的话。
阿叶直接停下步子,直起身,确定穆寒水离地不足一尺时松了手。
穆寒水突然被人扔了下来,险些栽了跟头,加之夜风一吹,瞬时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阿叶身上,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怎么回事啊,仿佛摔了一跤。方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我还在长安。”
阿叶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回道:“属下不知,您去问攸宁。”
“攸宁?”
能从阿叶口中听到攸宁的名字,倒是件稀奇事儿。
“怎么你对攸宁也有兴趣啊,不过被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方才梦里的人,好像就是攸宁,他还给我……喂!阿叶,你怎么走了?”
穆寒水使轻功追上去,哼哼道:“我说你最近越发无礼了,自从上次受了回伤,你便肆无忌惮,全然不拿我当回事,是不是?”
“……”
阿叶没有回话。
穆寒水有些生气了,愠怒道:“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老子这大半夜的,还在这儿吹风,你当我是闲得慌么。”
阿叶还是背对着穆寒水,一句话也没有。
“好,好!你给我滚回去,不准再跟着我。”穆寒水气哼哼道。
先是平白遭人刺杀,接着又背这么大个人找了半夜的医馆,帮他试药,到头来还不落好。
阿叶脚下未动,但仍旧没有回头。
穆寒水哼了一声,心里却暗道:“亏得你还不蠢,要是真敢走出一步,看我怎么收拾你。”
夜里的更声又在深巷里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的。
阿叶叹了口气,走到穆寒水跟前,垂着头半晌。
半蹲下,低声道:“上来。”
“做什么?”
“背你回去,算是请罪。”
穆寒水左右打量了一番,反正也无旁人,便哼了句:“便宜你了。”
然后跳到了阿叶的背上,一脸惬意。这次他是全然清醒着的。
街上仅有三三两两的灯笼挂在商铺门口,在地上拖出一条很长很长的影子。
穆寒水靠着靠着,突然起了一股异样,他发觉自己的脉搏跳的非常快。
穆寒水稍稍将胸膛抬起了一点,不能跟阿叶贴太紧,若被听见了心跳不对,才是真的丢人现眼。
阿叶察觉到背上一空,问道:“怎么了。”
“啊?……无事,我只想忽然想到,你跟着我出来,青蝉一个人在客栈,有些不放心。”穆寒水搪塞道。
阿叶点点头,加快了步子。
也不知阿叶走了多久,等回到客栈,穆寒水又睡着了。
阿叶也没有叫醒他,将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守着青蝉的人回了任务,去查探莫轻雨的人也带来消息,说莫轻雨已经连夜启程往扬州去了。
又是扬州。
穆寒水往扬州去,莫轻雨也赶着去。
“这一路,可再有武林人士前往扬州。”
那两个属下面面相觑,最后垂首回道:“是,他们大多收了……花家的,英雄帖。”
阿叶猛地往身后的房间看过去,像是要盯透了一般。
他沉声道:“英雄帖,他也是。”
“是,比武招亲。”
接着阿叶便一句话也不说,周身的气场都变得不对劲,两位弟子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房间里似乎有些动静,阿叶回过神,摆了摆手。
那两人齐声道:“主上息怒,属下告退!”
阿叶返回房间一看,是穆寒水从床上翻了下来,连人带被子滚到了脚踏上。
饶是这样,人都没摔醒,还大刺刺躺在那儿,睡姿与白日里的风姿卓越简直大相径庭。
阿叶绷着脸过去蹲下,将穆寒水在拈花巷沾染了香粉的薄纱罩和外衫一并扯掉,又用棉被将人裹了个蚕蛹状才松手。
卷好了穆寒水,阿叶自己跨上了床,四平八稳的躺了下来。
也不管脚踏上蜷缩着的穆寒水。
可夜里安静,偏偏穆寒水在脚踏上还睡的异常香甜,扯着长长的呼吸。
阿叶在床上怎么也合不上眼,他倒是睡的挺香。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阿叶闭着双目伸手将人捞了上来。
被子有些凉,阿叶便生了后悔之意,重新换了床棉被。
穆寒水在睡梦里感觉旁边似乎有个暖炉,他就使劲往里凑。
良久之后……
更声淹掉了夜里的一声叹息。
第二日,穆寒水醒了个大早,却生生憋了一个时辰没敢动。
他早起一睁眼,就总觉得哪里奇怪,顺手一摸,手上竟抱着个人,抱着个人也罢了,偏偏是阿叶。
难怪总觉得硬邦邦的,硌的他胳膊疼。
可这如何是好,长安那次还可勉强以照看阿叶的伤势为说辞,这次又拿什么借口来堵。
自己居然抱着块木头睡了一夜,这要是稍微一动,人醒了,还不得笑话死他。
不动又不行。
想到最后,穆寒水能用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阿叶打晕,然后他再悄悄起来,这样一来简洁省事。
好几次,他手举到阿叶颈边却下不去手,这好端端的,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何况昨天晚上,还是人家阿叶发着烧把自己背回来的。
这时穆寒水还不知道,阿叶把他背回来后,还让他睡了小半个时辰的脚踏。
不成不成,穆寒水心道:“自己干什么这么心虚,都是男人,睡一起怎么了,又不是多要紧的事。”
心里这么想着,手还是不自觉的又伸到了阿叶颈边,还是敲晕开溜的好,这样便没人知道他做的丢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