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了一只奶狗》匿鸣

1、重逢

　　酒吧的灯光昏暗不明。

　　偏静的角落里，陆景阳沉闷地饮下一杯酒。狭长的双眼染上醉意，目光有些涣散，他无意识地轻晃着酒杯。

　　十年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姐姐。

　　她可真无情，什么也没给他留下。残存的回忆被时间一点点消磨，他几乎快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可是，他真的很想她……无可救药地想。

　　是这份思念太过强烈的缘故吗？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她。陆景阳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眼睛因酸涩而眨动。视线陷入模糊后，那道身影却逐渐变得清晰。

　　她似乎一点都没变，长发干练地抓到脑后，眼神平淡如水。

　　待陆景阳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知的面前。他定定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她，喉间骤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姐姐。”

　　被他唤做姐姐的人，却表现地像是从未见过他。知眼睫微垂，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酒杯。

　　陆景阳心底忽然漫开一片无声的苦涩。双眼仿佛被她表现出的冷漠所刺痛，泛起些许湿润。他按住了她的手，企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让她看向他。

　　四目相对。

　　知动了动手指，没能抽出。

　　那双深黑的眼眸中浸满了执拗，陆景阳喉咙发紧，唇瓣难以抑制地轻颤着。

　　“姐姐……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
　　“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还有句话他没能说出口——你是讨厌我了吗？

　　“臭小鬼，放手放手，影响到我们吱吱干活了。”曾雯芝没收着力道，一把将陆景阳的手拍开。

　　这个女人风风火火地在他身旁坐下，毫无边界感。那对夸张的耳环在灯光下晃动着微光，瞬间打破了他和姐姐之间宁静的氛围。

　　陆景阳不悦地瞥向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蛮横地霸占着姐姐。

　　曾雯芝单手支着下颌，指腹轻敲台面，“我说，小鬼。”她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在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想和我们尊贵的调酒师聊天，得先点单，懂吗？”

　　她说着，不紧不慢地将酒单推到他面前，那姿态在陆景阳看来，与挑衅无异。

　　陆景阳淡淡地收回视线，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酒单的右上角。“姐姐，”他抬起眼，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某种刻意的专注，“我要这个。”

　　知漠然地扫过酒单上标注了高酒精浓度的黑心朗姆，不置可否。当视线无声地掠过陆景阳微醺泛红的眼尾时，她的指尖在瓶身上极轻地一顿。

　　他不该再喝烈酒了。
　　她垂眸，手腕平稳地转向另一侧，取下了龙舌兰。

　　酒液落入雪克杯的声响清脆克制，冰块撞击的节奏利落分明。

　　陆景阳的目光痴缠在知身上。她调酒的姿态沉静利落，修身的服饰衬得她身形欣长。他的姐姐似乎总是能轻易地摄住他的心神。

　　知将一杯酒推到了陆景阳面前，那杯酒呈现出一种渐变的蓝，在吧台的灯光中呈泛着清冷的珠光。

　　“哟，这可是我们店招牌的幽蓝幻想，来尝尝看。”曾雯芝语气自豪得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杰作。说完，她仰起头看向知，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带着点娇嗔的埋怨：“太偏心了吱吱，你都不调给我喝。”

　　成功收获知的一枚刀眼后，曾雯芝发出了嗤嗤的轻笑。

　　陆景阳怔怔地看着眼前这杯流淌着梦幻般色泽的酒，他抿了一口。微凉的液体在喉间滚动，一缕挥之不去的涩意在舌尖残存。

　　胸腔里却无声地漫开一丝甜。
　　姐姐……你是在意我的，对吗？否则怎么会悄悄换掉了酒。

　　方才那点被忽视的难过，就这样无声化开。陆景阳甚至生出些不敢声张的期盼。

　　只要姐姐还在意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可当他再度抬眸望去时，知的身影已在他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别找了小鬼，吱吱早就走了。”

　　曾雯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将他此刻慌张的模样映照地尤为狼狈。她指尖轻点脸颊，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低沉如诱人堕落的蛊语：“为她开一座香槟塔，我就告诉你吱吱现在住在哪。如何？要和我交易吗？”

　　答案似乎，从来就没有否。

　　透过玻璃的反光，知敏锐地发觉，一道身影正悄然尾随其后。

　　几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来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知一个手刃击晕了过去。

　　知警惕着周围的响动，上前抬起他的下巴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他不过是个普通的、见色起意的路人后，她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D区的治安还是差了些，加上她住得偏僻，这也是时常会发生的事。熟练地将人拖到角落，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知的身影渐渐模糊，匿于夜色中。

　　周围住户的灯早已熄灭，借着残月的微光。知发现，自己的家门口，竟也多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门边，纤细的眼睫垂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如她捡到他的那天。

　　是的，仅一眼，知就认出了他。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的成长。但，也仅限于此，他们本该是两道平行线，不该产生任何交点。

　　知无视了陆景阳的存在，掏出钥匙打开门。

　　灯光亮起，蹲在角落默不作响的人，突然有了动静。陆景阳低垂着头，冰凉的手像是溺水的旅人，死死地拉住她，攥得她四指发疼。

　　“……姐姐。”他嗓音沙哑，像是在寒风中吹了很久。

　　“放开。”知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她避之不及的态度以及那毫无温度的话语，像一盆冰水，将他因重逢燃起的火苗无情地浇灭。他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她想彻底断开他们的联系。是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一直在欺骗自己，骗自己他们还能像过去一样，生活在一起。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像是压抑着极度的悲伤，他的声音喑哑，带着一丝不太分明的颤抖。

　　就好像……快要哭了一样。

　　知在心中叹气，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她看向陆景阳，正欲说些什么，却在那双湿润的眼眸的注视下，忘了言语。

　　泪珠顺着脸庞无声地滑落，他的嘴唇嗫嚅，却说不出一句乞求的话语。

　　即便说了，又能怎样呢？姐姐已经不要他了……

　　无尽的绝望将他层层包裹，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离。他的指尖微颤，却仍倔强地不愿放手。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向阳哭了，但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哭得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卑微、那么……撕心裂肺。

　　知向来是理智的，她阖上眼盖住了眼底的一丝心软，“陆少爷，放手。”

　　瞳孔猛地微缩。姐姐她……叫他什么？

　　真无情啊，她就这么清晰而彻底地划分了他们的界线。

　　姐姐，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我们共度的那些时光，又算什么？
　　难道被困在回忆里的……始终只有我一个人吗？

　　手，一点点无力地滑落。

　　知平静的眼眸微垂。她只是做了个对双方都好的选择。

　　落在陆景阳身上的光线不断变窄，他被她毫不留情地遗弃在了黑夜中。

　　……

　　“呵……”

　　不知是谁轻笑了一声，伴着些嘲讽和苦涩。

　　陆景阳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强硬地将腿卡进门缝，趁着知愣神的刹那，猛地挤进房间。门在身后被他用肩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陆景阳一把将知搂进怀里，手臂如铁箍般收紧，不由分说便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吻青涩却带着狠劲，强势地掠夺她的呼吸，宣泄着内心的不安和难过。

　　知的青涩与他不相上下，她被动地承受着陆景阳的吻，胸脯上下起伏。

　　她被他推到了沙发上，粗重的呼吸扫过她的脸庞，那双漆黑的瞳孔直直地与她对视。他的眼眶还泛着红，湿漉漉的眼眸悄然缠绕上了危险的迷离。

　　又可怜，又凶狠。

　　他显然是喝醉了，理智告诉她，不该再放任他了。知略施巧劲，脱离了陆景阳的怀抱。她呼吸微乱，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唇边。

　　姐姐总是从容齐整的，害她变成这样的人……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陆景阳的心跳陡然快了几拍。

　　“回去。”知冰冷的视线将陆景阳定在了原地。

　　“不要。”

　　陆景阳没有动，他倔强地看着她，眼眶变红，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唇角滑落。那抹甜还没来得及在心头化开，就被翻涌的苦涩所冲淡。

　　他哭得像是个被宣告遗弃的孩子。

　　知的目光轻颤，眼底有一瞬的无措与挣扎掠过。

　　陆景阳没有错过那细微的动摇，他小心地、几乎是屏息地，覆上她的手。“姐姐……让我留下，好不好？”

　　见她没有立刻抽离，他极其慢地、试探性着朝她贴近。声音压得又低又碎，显得模糊又可怜。“姐姐，求你……别丢下我。”

　　知觉得自己好像醉了，如果醉眼泪也叫醉的话。

　　她单手向后撑住沙发，略显慌乱地拉开与他的距离。指尖触到沙发上柔软的织物，她忽得松了半口气，将它拎起，递到陆景阳面前，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穿上这个，我就让你留下。”

　　那是她还未整理的贴身衣物，不太清明的大脑坚定不移地断定——身为陆家少爷的向阳，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羞辱。

　　只是，淡漠如她，终究错误估量了自己在陆景阳心中的分量。

　　羞辱？这分明是对他的赏赐。

　　陆景阳的目光落在那片轻薄的蕾丝布料上，呼吸微微一滞。那是姐姐贴身穿过的……

　　生怕她下一秒便反悔，陆景阳俯身靠近，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灯光，将知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他接过那片布料，俯首凑近她耳边，嗓音低沉而诱人：“姐姐，待会……可不许反悔。”

　　待陆景阳进入浴室后，知的耳廓才无声漫上一层薄红。

　　……真是疯了。她拿起的怎么偏偏是那一件——那是阿芷送她的，号称如‘蝉翼般透明’。

　　啊……她真是个糟糕的大人。
　　不过，向阳也不一定会穿上不是吗？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吧……

　　知侥幸地、心虚地，这样想着。

　　一声轻响，浴室的门被人从内到外打开。

　　陆景阳坦然地走到知面前，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庆幸自己生了一副好身材。

　　姐姐会喜欢我……

　　的肌肉吗？

　　白皙的肌肤在喜欢之人的注视下染上了粉色。

　　知难以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往他身上看，那薄如蝉翼的织物紧紧地束缚在他身上，将每一寸起伏的肌理都勾勒地分外清晰。无论是沟壑还是凸起，她甚至连那处别样的颜色也看得分明，突兀的翘起在她的注视中几乎要从布料中挣脱。

　　真是……秀色可餐。

　　理智的弦瞬间燃烧殆尽。

　　青年仿佛无师自通地掌握了诱惑的诀窍。发烫的肌肤紧密地贴着她，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以一个不容抗拒的力道，引导她向下探去。

　　与此同时，他吻住了她的唇。

　　“唔……”

　　那个吻细密而缠绵，诱着她一同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