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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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
哥哥就站在那里，和我相似的眼眸定定地瞧着我。“你怎么会和他……和戴因在一起？”
“……啊？”
我被哥哥这一问问的有点茫然。哥哥的语气非常温柔，眼神沉静，就和从前一样——就仿佛我们昨天刚刚一起旅行过某个城镇，我出去玩了半天，回到歇脚的地方，看见哥哥的第一眼时他询问我累了没有。这奇怪的错觉让我有点恍惚，只是他询问的内容又让我感觉到一丝冰凉的陌生感，这感觉横贯在我和哥哥之间，让我的心脏轻微地抽痛了一下。
“……啊……”派蒙也很震惊地瞧着那边和我极为相似的少年。“难道那就是……”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勉强忽略心脏处奇怪的感觉，从挡在我面前的戴因斯雷布身后走出来几步，仰起脸对着哥哥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来。“我们，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旅行者，等一等，先别往前去，他身后那个是……”派蒙皱着眉，比我先注意到对面少年背后那个散发着奇怪气息的蓝紫色漩涡，还有那个几乎与背景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的——高大的，全身装备着诡异铠甲的人形生物，正姿态恭敬地站立在少年的身后。
“荧？”
好像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一样，哥哥没有任何继续谈论的意愿。他歪了歪头，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很执着地想要我关于他刚才问题的回答。
喂。我在肚子里无声地抱怨着。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哥哥，明明我有那么多问题想要问你却统统都忍住了，怎么到这种时候你却倒打一耙来追究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啊？
我僵着脸。哥哥又犯了老毛病，从前就总是这样，哥哥总是在某些我觉得完全是鸡毛蒜皮的地方莫名其妙地执着，明明平时表现出来的很随和的性格，有的时候却会死死揪着一些小细节不放。明明哥哥这种让我有点毛骨悚然的眼神之前都已经很久没出现了，现在我们分开了挺长一段时间，这种根本无法理解的偏执又冒出头来了。
“又见面了，空。”戴因把拦在我脸前面的胳膊放下来，说话的语气居然有点感慨。
哥哥没有动，甚至脸上都没有其他的情绪出现。他的脸上带起了一点似有似无的笑容，只不过这表情尖锐而冰冷，和我熟悉的那个哥哥的笑容完全不同。他微微侧头看了看戴因斯雷布，全身的气势在一瞬间凌厉起来。
我下意识地又往前走了半步，哥哥的这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抽出剑来和戴因动手一般。谁知哥哥只是轻描淡写地转头看了戴因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了我的身上，语气仍旧温和，这时却隐隐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荧，你不该和这个人同行。”哥哥说道。“他，是我的敌人。”
“啊……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脸上僵硬的表情要维持不住了，刚开始见面时巨大的震撼和激动渐渐退去，看着眼前的状况，我的心里有点发冷，却依旧怀揣着一点渺茫的希望朝近在眼前的哥哥伸出手去。“能不能不要再讲我听不懂的话了……我们回家吧。”
我看见哥哥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还没等我来得及惊喜，哥哥侧过头去，后退了一步。
“…………”
我的手指差点当场握成拳头给我面前许久不见脑子似乎又犯病了的双胞胎哥哥来一下，幸好我仅存的理智艰难地阻止了我这有可能导致我当场痛失亲哥的行为，只是伸出的手掌能明显地看出指尖在微微颤抖。
“但这是必须要告诉你的事情，荧。”哥哥的声音彻底变得冷漠起来。“那个人……戴因斯雷布，他是坎瑞亚末代宫廷卫队的‘末光之剑’，在五百年前，他未能阻止坎瑞亚的灭国。那时他深受不死诅咒，只能看着他想要守护的人民……化作深渊的怪物。”
他再次看向戴因，戴因没有任何接话或者解释的意思，就那么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双有着星形瞳孔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哥哥。
我的脑子很想在这里思考关于什么五百年前什么莫名其妙的灭国之类的事情，或者我现在应该把哥哥说的话和之前我看见过或者打听到的那些资料传说的信息结合在一起，但是我的精神和几乎崩溃的情感根本不允许我动用我的大脑思考。混乱的思维冲击着我的理智，我勉强甩了甩头，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哥哥，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嘴唇蠕动着，喃喃地说道。我不知道我现在脸上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我只看见我面前许久未见的哥哥看着我的那种平静到让我生气的表情如一滩死水般毫无波澜。刚才消下去的想揍人的冲动又腾地冒上来，我勉强忍住这股子完全不合时宜的坏脾气，感觉到我的牙齿咬的紧紧地，话语好像是从牙缝中一字一句地挤出来一样艰涩。“哥哥，那又能怎么样呢？你是我的哥哥啊？你与戴因是仇敌，我认识他不假，可你难道会因为你的那关于什么深渊和神明的仇怨而来伤害我吗？”
“不，当然不会。荧，你怎么会这样想。”哥哥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无奈和好笑地摇摇头。“无论在什么时候，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会永远看着你，怎么会伤害你呢。”他说着，眼神微微闪动，抬起手下意识地想摸我的头，胳膊抬到一半，僵了一下，默默地收了回去。
“什么？我怎么就不相信呢？”我犟脾气上来了，指着哥哥身后那个一直充作背景板的大个子深渊使徒大声嚷嚷。“就他那样的，管他是深渊法师还是使徒的，我都打了不知道多少个了，如果深渊组织有意识到我的存在，那肯定已经对我恨之入骨了。——喂！那个高个子！”我毫不客气地朝着后面恨不得贴在墙壁上的似乎是深渊使徒的家伙扔出一道风刃。“我问你，他现在是你们的领头人吗？”
深渊使徒缩在后面，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垂首站立在哥哥身后一动不动，我一个不大不小的风刃朝他扔过去，他似乎下意识地想要闪避，身体都做出了绷紧的姿势，却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地杵在那里挨了我这一砍，身体晃动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连半点声音都没给我发出来。
“…………”
这房间不大，秘境里面也没什么杂音，我能听见站在我身后的戴因似乎吸了口气想要说什么，我等了半天他却一直憋着没说出口。
“哥哥，我在很认真地问你。”我没管欲言又止的戴因斯雷布，再次上前一步，直直地看着哥哥的眼睛。“现在站在我对立面的你，会不会因为深渊受到来自我的阻挠而来伤害我呢？”
“为什么要阻止深渊呢。”哥哥抿了抿嘴，还是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这于你而言，并没有任何立场，不是吗。”
被哥哥一摸，我脑壳里一直绷着的思维突然活跃了起来。我盘算着，眼珠一转，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坚定明亮了几分。
“我所爱着的璃月和蒙德土地上的人，会因为深渊的意图和行动而受到伤害。”我到声音变得痛苦而悲凉。“为了让他们不要悲伤，不要死去，我就会为了他们阻挠深渊的计划……”
派蒙刚刚提起的一点严肃和震惊差点被这句做作而油腻的话震没了。她张了张嘴，眼神艰难地从眼前那对长相相似的兄妹身上移开，很是木然地看着那个贴着墙站的深渊使徒似乎又往墙里面缩了一点，如果她没看错，那面墙表面的石块都已经被他贴出裂纹了。
“荧，不要惹我生气，这样激我是没用的。”哥哥熟练地拆穿我的憨批发言。他看着我，眼神仍然温和，我却莫名其妙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荧，我已经有过一段旅程，我希望你能通过自己的眼睛看遍这整个提瓦特，在那之后……你再做出你的判断也不晚。”
哥哥的声音缓缓在我耳边响起，明明是最熟悉的声音，那话语的内容和说话的语气却有种异样的陌生感。
“听见了没有？不要走神。”哥哥敲敲我的脑门，就好像在我出去玩之前好像老妈子一样追在我后面叮嘱道。“荧，这是你的旅行，在你抵达旅途的重点之前，我……依然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迎接你的到来。”
一时间我沉默了下来，理智告诉我应该说点什么来无意义地继续这段对话或者再巧妙地说点什么从面前身份莫名的哥哥嘴里套出来点有用的信息。其实在见到戴因斯雷布之后我就几乎猜出了哥哥如今的身份，之前遇见的毛绒法师张嘴闭嘴王子殿下，在来之前我依然留存着一点渺茫的希望，也许哥哥只是走丢了流落到七国里面的不知道那个地方去了，等我从那个国家里寻找到他我们就可以一起开开心心地回家了。我会跟他说，我在这这片提瓦特大陆上遇见了很多事情，结识了很多有趣的人，哥哥会一边听着一边冲我微笑。但是当我有些发怔地抬起头的时候，却只看见了哥哥凝视着我，眼神温柔，眼底的情绪却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有种让我从心底里发寒的冰凉。
“这些根本都无所谓的，哥哥。”我听见我声音平稳地说。
“是吗？”哥哥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一双眼睛近距离地，直直地看着我。“荧，你再好好想想。无论到了哪个世界里，你总会有很多朋友。你的那些——朋友，他们给予你的期望和信任，你怎么能辜负了呢？”
派蒙这次是真的和后边的戴因一样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因为日常里扯皮扯习惯了，她很熟悉旅行者平时说话的语调和每个语气所代表的心情。眼前的少年脸上温和的表情天衣无缝，眼神也饱含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意，言行举止都流露着几分模仿不来的和旅行者的相似。也正因为如此，派蒙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旅行者的哥哥刚才这番话……就是在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干嘛啊。”我不高兴了。“你都说你自己已经旅行过一遍了，怎么现在轮到我来了你倒是不开心起来了呢。要是你不想让我在这继续周游大陆，就现在跟我回家吧，不行吗？”
“……不，我并没有生气。”哥哥停顿了一下。他抬起手，好像要碰碰我的脸。“家……嗯，有荧在的地方，就是家。”
我下意识地抬头，哥哥的面容近在咫尺，我能看见他眼眸中我自己的小小的倒影，到现在我才看清楚，现在的自己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