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配合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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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书恒接到苏墨电话时，刚下京北直达红川的动车，车站都还没出，站台上两个陌生人就把他围了。
两人是清河分局兴荣派出所的便衣。
兴荣派出所是郑书恒所在白鹭派出所隔壁辖区的派出所，而通知他此行回来配合调查的陈光荣反倒没有出现。
郑书恒第一反应就是责任回避。
这意味着陈光荣口中的那件案子与他有关，而且很可能干系重大。
偏偏这个时候苏墨给他来了电话，两位便衣同志直勾勾把他手里的电话盯量着……于是郑书恒当着两人的面展示了来电显示，并接通了苏墨的电话。
“师父，你在哪里？我考试通过了，你回旅馆来，我们庆祝一下，好吗？”
郑书恒顿了顿，回复道:“我回红川了，工作上面有些事情比较紧急，得处理一下，可能不能回来给你庆祝，等我忙完了给你回电话好不好？”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你的腿脚还没好，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召你回去？要紧吗？”
郑书恒:“没关系的，我能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记得照顾好自己，在京北好好上学，不用担心我。”
“……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郑书恒“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大概是听出来苏墨的情绪低落，在苏墨要挂电话时又抢白说了句，“对不起啊苏墨，等我忙完了一定飞回来给你庆祝！”
“好。”
通话全程是外放状态，结束通话后郑书恒便把手机递给便衣同志上交了。
“走吧。”郑书恒冲两人说道。
两位便衣:“……”
这大概是他们见过最配合的案件当事人了。
……
郑书恒以前参与市区公安联合行动时来过兴荣，还和这边的部分民警同志一同出过好几次任务，但像今天这样作为当事人坐进问询室里还是头一次。
多多少少有一些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郑书恒主动询问了被带来的缘由。
负责问询他的是所里的一名老民警，40多岁，一杠三星，大小是个警长。
“7月30号，那天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7月30号。
是陈薇生日那天。
郑书恒大概知道了，这次的问询和陈薇有关，回答道:“那天是一个女孩子的生日，她因为和我有一些私人矛盾，约我去景秀天府，后来出了点意外，闹的有点不愉快，我就走了……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小姑娘回家之后自杀了。”对方说道。
！
郑书恒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自杀了？！”
警长同志微微抬头，直勾勾看他，“对，割腕，未遂，她的父亲发现她干了傻事第一时间把她送去了医院，但失血过多，治疗效果不太理想，人没死，但也还没醒，医生说再不醒过来很可能就是植物人了，人家家长就报了警，给我们提供了生日那天的线索，我们去景秀天府便查到了你。这是那天的监控，把陈小姐推倒在地上的是你吧？”
警长展示的监控画面里自己一把将女孩从身前推了出去，陈薇拦腰撞在茶几上摔倒在地。
警长同志的目光真的像在审犯人，把推搡和摔倒的画面定格给他看。
“医院的病理报告里，陈小姐的腰椎骨折，脊椎受损，其病理部位与监控里撞击这一下的受力部位是一致的，而且由于拖延治疗，医生说就算陈小姐醒过来，也有瘫痪的风险，所以那天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以至于你要大打出手？”
郑书恒脸色白花花的，脱口否认，“我对她没有下那么重的手！”
“是吗？监控里面你的情绪很激动，你确定你能明确自己当时推搡的那一下，重还是不重？”
“……”
郑书恒哑口无言。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自己与苏墨荒唐的一晚上，扪心自问，他确实没法百分百确定自己推搡的那一下子究竟有没有分寸，有多少分寸。
见他沉默，警长同志神情冷冽，问他，“你的腿脚受伤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审视的目光打量在自己的腿脚上，郑书恒前所未有感觉到腿软。
他一屁股又坐回板凳上，手指抠着自己的膝盖头，回答对方道:“……没有，我的腿脚是在火车站时追车掉下站台摔的。”
警长:“你追车做什么？”
郑书恒:“……去追我徒弟。”
警长:“你推倒陈小姐就是去追他？他和这件事情也有关系？”
郑书恒心头一沉，盯着警长同志否决道:“没有，这件事情他也是受害者，是被牵连到这件事情里来的，他没有和陈薇动过手脚，伤陈薇心的人也不是他，不会和他有关系。”
说罢，郑书恒一五一十交代了那天的全部事情，包括自己把徒弟睡了的混蛋事。
“……”警长同志看他的目光逐渐严肃，记录完后问他，“既然你承认与伤者有直接推搡与摩擦，又和其他人没有关系，那伤者亲属现在的诉求是要求你道歉+经济赔偿，你认可吗？”
得知消息时的震惊无措在坦诚的交代里逐渐平复下来一点。
郑书恒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所陈述的事实与伤者的受害结果没有直接相关的证据关联，在受害人没有亲口指证的前提下，我虽然承认与陈薇有过摩擦，但无法承认陈薇的腰伤与我的推搡有关，也没办法承认她的自杀是因为我，我申请保留口供并且希望能够探望受害人。”
警长同志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皱着眉头看他。
“……陈小姐已经被亲属接回家治疗了，你可能不太方便去看望。
不过两个小时前我们已经告知陈小姐亲属你在我们所，对方派人正在来的路上，你们可以先见一面。这件案子目前确实还没有定性，你们双方有沟通的余地，不过也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且目前的案情对你很不利，在没有彻底脱罪之前，不要再和对方起冲突矛盾，明白吗？”
郑书恒:“……明白。”
一个小时后，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进来问询室。
郑书恒连忙起身。
对方却是一屁股坐下去，抬手先瞅了一眼自己的大金表，眉头紧锁好像很赶时间的样子，之后才抬起头来，当着警长的面，把一份文件扔给郑书恒。
“我是薇薇的表叔，你应该就是欺骗薇薇感情的那个男人了，我们和你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也不想薇薇醒来后还和你有什么纠缠，这件事我们希望在今天就了结掉。”
“这是我方委托律师拟写的民事调解书，我们考虑到你的经济基础，没有要求很过分的经济补偿，只需要你承认错误，并且支付薇薇一个星期以来的住院治疗费用加上伤害赔偿一共5万，并且答应之后永远不再和薇薇见面，这孩子被你伤透了心，请你不要再来伤害她。”
男人说完，没见到郑书恒有动作，甚至连调解书都没有接，眼色立马冷了下去。
“郑先生，你要知道，你现在签了这份调解书，这件事情就算我们之间两清，从今往后不会再有纠葛，也不会再有麻烦；
但你要是不签，一但薇薇被确诊有进一步伤害，比如植物人，或者真的下半身瘫痪，那这件伤害案的性质可就不是推搡一下这么简单了。”
“我们不想与你再有什么纠葛，你才有这样两清的机会，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我们拟定的调解协议。”
郑书恒笔直笔直站着，表情看起来很认真，“我可以先去看看陈薇吗？”
男人冷笑了下。
“怎么，你还想和我表侄女对峙，撇清自己的责任不成？薇薇自杀后昏迷了五天，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医生说她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你以为我们还会让你去刺激她？？”
郑书恒:“……那我希望可以去拜访一下陈薇的父亲，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他说，如果他不方便来这里，我登门拜访也是可以的。”
“你想拜访我表哥？？”
男人更吃惊了，“我表哥不会想见你的！”
郑书恒争取道:“我知道女儿发生了这样的事故，刘先生一定很伤心，也一定生我这个嫌疑人的气，但在陈薇醒过来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希望能向刘先生解释清楚我和他女儿之间的某些误会，如果最后这件事情的责任在我，我一定不会推脱，请刘先生给我这个解释的机会！”
男人眉头紧皱着看他，“什么刘先生？”
郑书恒愣住，“陈薇的父亲。”
男人:“你开什么玩笑，薇薇是认了一个干爹，姓刘，但我表哥不姓刘，他姓关。”
郑书恒措手不及，有几秒钟就愣在那里，“……那、那我拜访一下关先生？”
男人有些烦了，戴着金手表的手往椅子背后的靠背挂住，满脸的不耐烦，冷冰冰瞅他。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敢提拜访我表哥？我都说了，我表哥不会想见你，你能别蹬鼻子上脸行吗？”
郑书恒:“那陈薇的母亲？”
男人:“早死了。”
郑书恒:“……其他的直系亲眷也是可以的。”
“你疯了吧！”
男人站起来，直接把调解书摔在郑书恒的眼皮子底下，翻开签字页丢笔给他，耐心丧尽。
“我还有生意要谈，没工夫和你在这里装傻！”
“薇薇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直系亲眷，关家十几口人不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你那强/奸犯的父亲一把火通通烧没了吗？薇薇是关家的独苗，关家不希望她再和仇家的儿子有任何的往来，你能不能高抬贵手不要再来恶心我们？是嫌你父亲恶心的事做的还不够吗？？”
男人吼吼完，当着惊讶的警长和彻底僵掉的郑书恒的面，拍拍屁股走人。
“调解书留给你，什么时候想清楚签了，我什么时候再来，最好不要考虑太长时间，万一薇薇真的治不好了，关家一定和你没完，你好自为之！”
男人走后，过了很久，郑书恒才从派出所里出来，整个人像丢了魂。
陈光荣一直都在门口守着，见他出来时的样子有吓到，赶忙迎过去。
“你没事吧？？我听说陈薇那丫头割腕自杀了，他父亲报的案，案子转来兴荣这边，他们让我联系你回来配合调查，我觉得这事肯定是有误会，那丫头怎么会自杀呢？”
陈光荣:“……不会是那天你说了什么重话，她一时想不开吧？刘局长会不会因为这个为难你？应、应该不会吧？”
郑书恒:“……不是刘局长。”
陈光荣愣住，“什么？”
郑书恒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珠，他直勾勾看着调解书签字页上“关狄”两个钢笔字，龙飞凤舞的字迹黑蛇一样在纸张上蜿蜒爬行，爬到他的指尖上来，爬上他的手腕，缠绕住他的胳膊，扼住他的喉咙。
郑书恒觉得呼吸困难，“她不是刘局长的女儿……是关狄的女儿。”
“关……关、狄？？！”
陈光荣瞪大眼睛，一瞬间炸了，整个人跳起来，“她怎么会是关狄的女儿？！她不是说她爸爸是刘校雲吗……这调解书上写的什么，关家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陈光荣说完，伸手就要去拿调解书，郑书恒却浑没理，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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