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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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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可不是拿自己当受害人看待,扭头就要走。
男生壮实的手臂一下子横拦过来,掌在苏墨背后的洗手台面盆一侧,挡住了苏墨左边的出路;苏墨转头往另一边走,男生的另一条手臂又拦截过来,掌住洗手台面盆,挡住苏墨右边的出路。
一时间苏墨就被困在男生双臂间不足方寸的逼仄范围里,抬个脸,恨不得都能和对方的脸贴到。
“……”苏墨觉得自己要吐男生身上了,脑仁突突突突疼得快裂开,咬牙切齿又踩了一脚男生的小白鞋,“你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男生低头看自己的小白鞋。
作为爱鞋人士与健身运动达人,他爱护鞋子如同爱护女朋友,有人搞他的鞋子,还搞了好几次,在他这里是要出警的程度,他脸色垮的都不能再垮了,但显然苏墨这里更值得出警。
所以忍无可忍也忍了,他真的天生就是个活雷锋。
男生困着苏墨,纹丝不动,说话时大直男的味道一茬子一茬子喷苏墨脸上,跟郑书恒有的一拼。
“你报警?报警抓我吗?你喜欢男人,又不是我喜欢男人,还怕我吃了你?你真要报警,该抓的也是另有其人吧?”
苏墨看男生真的很像太平洋警察,烦躁推了他一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生纹丝不动,“你把大衣脱了,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苏墨:“不要你管。”
男生:“你是要我亲自动手吗?”
苏墨真要吐了,“你敢对我动手试试。”
?
还敢威胁我??那必需得上手试试!男生两手松开了洗手台,顿时侵犯到苏墨大衣的领口,动作大大咧咧的,直接就把皮大衣的拉链扯下来了。
苏墨正好这时哇的一口吐出来,酸水秽物吐了男生一身,还又又又吐到男生的小白鞋上。
这双小白鞋是彻底穿不了了!
男生哇呀呀直往后蹦跶,同时推了苏墨一下,“你要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苏墨滑溜溜挂倒在洗手台上,扑面盆里,死鱼烂虾一样,“……我不都跟你说了敢对我动手试试了?”
??
男生他妈无语,当时就想怼苏墨,可苏墨挂洗手台上死鱼烂虾的样子让他住了嘴,尤其是那件皮大衣,扯下拉链后,在两人推推拉拉里松松垮垮直接褪到了苏墨的腰间挂住,像一条长裙子。
少了皮大衣的遮挡,里面就只剩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衣,扣子掉了好几颗,线头都挂在那儿,领口松松的连脖子都遮不住,甚至歪斜在一边,露出来半个肩头。
虽然苏墨很快把领口拉扯了上去,但男生又不瞎眼,那脖子和肩膀上密密实实的吻痕和咬痕一眼就能看清楚了。
后颈上有块鲜红色的癍,甚至都咬出了血,该是不久前才造成的,连痂都没结,把白衬衣的领口也血染了一小片。
这哪是和人恩爱呀,这是被狗啃了!
加上苏墨那不言而喻出血的屁股,都糊成大姨妈了,在男生眼里简直是赤/裸裸的犯罪证据。
也不跟苏墨多说两句,男生直接掏手机给红川火车站打了个电话。
“4个小时前闯你们车站站台又摔下站台的那个伤风败俗的男人,你们留了他身份信息吗?知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我建议你们去报个警,我怀疑他不是暴力分子,就是变态,最好把他给抓起……”
话还没说完,手机被苏墨一巴掌扇飞,差点掉坑里!
男生气的眼珠子滚圆,“你干嘛啊!”
苏墨也气的上头,“你真的是太平洋警察吧!那是我男朋友,我们怎么做/爱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凭什么出面替我报警?真当自己是警察?”
男生特别不服气,“我就是警察怎么了?我就算现在不是警察,以后也是警察!你以为我去京北做什么?我去北公大读警校的,等我录取上,毕业了,就是一名警察了,专门管你们这种人身伤害的案子,管你们这种猪油糊了脑子的当事人!”
苏墨:“……”
苏墨突然不说话,男生反倒不习惯,“你怎么不说话?知道自己糊涂了?”
“……当然不是,”苏墨是没想到眼前的男生也这么志向远大要去读北公大,“我就是觉得你怎么敢说自己以后能当警察,就凭你的观察力,分析力,和判断力?是不是小偷都判断不出来,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愿也不管不顾,一头热要替天行道,你这种人当警察,真的不会弄出冤假错案吗?”
“你说什么?!”
这话好像把男生扎到了,男生脸上的生气比踩了他的小白鞋更甚。
苏墨虽然还想吐槽,但想到男生和自己一样,都在北公大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的时候,就一个人来了京北,更现实一点的话就没说。
但他闭了嘴,也收不回之前说的话了,男生终于不当他的太平洋警察,用纸擦了擦鞋子,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了厕所。
“……”苏墨收拾收拾了自己的衣服,也出去。
再回到座位上,两人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搭理谁了。
为了不再出现“大姨妈”的窘境,苏墨去餐车买了包女生用的卫生巾。
男生看到了,额头青筋直跳,嘴巴蠢蠢欲动,好像又想教育什么,但憋住了,一脸“老子这次要袖手旁观,才不管你死活”的表情,啪啪把游戏打的震天响。
苏墨在无人搭理的清净里闭上眼睛。
之后火车又一路晃晃悠悠开了6个多小时,等真的到站了,天都快亮了。
男生这边有朋友接风,火车还没停妥就接到朋友们的电话。
“凌乔!未来的大大大警官,您的火车大驾光临到站了吗?小的们给您准备了龙虾面洗尘,在港子路7号面点早餐铺,快来快来!”
男生应了声,收拾起这一路因为苏墨的臭嘴而不太美妙的心情,装好自己的笔记本和行李箱,在火车停妥的第一时间从座位上起来。
然而狭窄的走道被外座的苏墨挡住,箱子卡着过不去,忍不住用箱子顶了顶苏墨的腿。
“麻烦让一让。”
然后苏墨就跟个一碰就倒的瓷娃娃似的,闭着眼睛从座位上歪歪斜斜倒去了人来人往的车厢过道上……
凌乔:“!!!”
……
苏墨再醒来时是在医院的急诊,发现自己身上的皮大衣和白衬衣都换掉了,变成蓝白条纹的住院服,手上有输过液的针孔。
烧好像退去了一些,头晕目眩想吐的感觉没有了,就是屁股还有点疼。
苏墨小心翼翼从病床上坐起来,脸色略微有点尴尬,他本来是想挨到火车到站再自己去医院的,没想到身体是真的娇贵,病来如山倒,几个小时都扛不过去……
病床边上摆放着一张板凳,板凳靠背挂着他的皮大衣和衬衣、裤子。
他把衣服换了回来,粗略看了下手边的病例记录,和预想的状况差不太多,不算是太严重,便去结算医疗费出院了。
结果还没出急诊的大门,竟然和一个熟面孔当面撞到。
凌乔手上甚至还提了一袋红枣,看到他时一愣。
男生背后跟着一群看起来像是朋友的人,看到他出院,也是一愣。
是那群在电话里要给凌乔接风的朋友。
接风没能接成,接到医院里来了,并且前不久才进了医院的小可怜刚醒过来,就收拾着好像要出院的样子。
有人瞪着苏墨忍不住问:“我们凌乔专程从火车站打车送你来医院急诊,你这才刚醒就要出院了,你不报警吗??”
苏墨没想到会是男生送自己来医院的,还以为就是群众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拖他来的,忍不住看了男生一眼。
是真的没想到男生好助人为乐到这种地步,也是没想到连男生的朋友都要插手管他报不报警,言简意赅便说了句,“不报。”
这斩钉截铁的态度叫对面好几个人惊奇。
“这都不报警啊,好家伙!你是不是不晓得你来医院时什么样儿?身上都是狗啃的,裤子也被血打湿了,我们凌乔一路背着你来医院一路挨着白眼,多少人都把他当成那条狗。”
“……你再一口一个狗试试。”苏墨简直听不下去。
一个瞪大着眼睛闭嘴了。
另一个瞪大着眼睛打抱不平,“好家伙,你怎么还反过来怼我们呢??好歹不分呀你,狗男人狗男人,你家那位不是狗是什么?你还护着他!”
眼看苏墨的脸色更黑了,又一人赶紧招呼起来,“算了算了,受害人自己都不在乎,我们在这操心什么,他还觉得我们凌乔是太平洋警察呢,还说我们凌乔不适合当警察呢。
真是笑话,我们凌乔都快成活雷锋了,今天送个大肚子孕妇去医院,明天扶个老奶奶,我们都怕他被讹,还要送你这个话不中听的臭小子来急诊,结果连句谢谢都没有。”
“活雷锋,我说咱们也别一天到晚操心别人的事情了,龙虾面不比医院里这药水味儿香?回头再给你点一盘,红红火火,你一定可以考上北公大!”
“就是!那些个不当警察的人,哪里晓得别人当不当的好警察,纯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就觉得你很棒,走,吃完小龙虾咱约CS去!我扮犯罪嫌疑人给你突突~”
一群人就这样搂着凌乔要走了。
苏墨瞅着那人群中间一直沉默不语的男生,冷不丁道:“我来京北,也是冲着北公大来的,我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
“啥?”一群人猛地回头。
凌乔也回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是意外,“你考北公大,你也想当警察?”
苏墨:“是的。”
男生欲言又止。
苏墨挺平静的,“你想说什么,直说。”
男生嘴皮子蠢蠢欲动了下,没忍住,直说了,“就你这细胳膊瘦腿,当众晕倒的身板儿,对别人家男朋友和自己男朋友无底线的纵容,偷鸡摸狗和暴力伤害都能忍,你这种人当警察……不会向着犯罪嫌疑人反水吗?”
苏墨:“爽了?”
凌乔:“……”
凌乔虽然不想承认,但,“爽了。”
苏墨:“那我们就算扯平了,之前对你说那些话是我欠考虑,对不起,你送我来医院这事也谢谢你。你的朋友说的有道理,谁适不适合做警察一句话说了不算,实践才能出真章,真刀真枪才能辨英雄,咱们北公大见。”
说完,苏墨就走了,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
凌乔周边的一群朋友面面相觑,没见过他这么莫名其妙的人。
倒是凌乔把这话听了进去,见他上车时小心翼翼,屁股忸忸怩怩,大踏步走过来把那袋买的红枣塞到他手里。
突然被献殷勤,苏墨拎着红枣坐出租里看男生。
男生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憋住,“咱们北公大见得到吗?离招生录取没几天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这样子怎么参加体测?反正我是搞不懂你,搁我,这种垃圾男朋友就算不报警,也早进火葬场了,不分手留着过年啊……你们基佬心真大。”
男生顿了顿,谨慎看他一眼,又道:“我趁你昏迷的时候,给你手机充了电,用你的手机给那个渣男打了电话,让他不要再打电话来骚扰你……你要不……还是考虑换个男朋友……不、不用谢。”
?????
苏墨的目光宛如盯着一个死人,“对不起,我们永远也扯不平:)”
下一秒,红枣犹如子弹,一颗颗射穿男生那张尴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