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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眼泪 ……生日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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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着急地在房间门口转了两圈,之后去厨房里,他记得厨房有烤箱,听说面粉、鸡蛋什么的配在一起可以做个小蛋糕出来,干脆把蛋糕做出来了,再来哄小徒弟!
结果进到厨房才发现,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已经摆置在厨台上了……
有8寸那么大,还是双层的,水果、巧克力铺的很细致,还有奶油造型的花朵,和郑书恒打算做的滥竽充数鸡蛋面粉小蛋糕完全是两个物种……18岁的生日蜡烛点过,插在蛋糕的正中心,烧了一个头,蜡烛上因此挂着两道腊油,仿佛眼泪。
最关键的是这个蛋糕不完整,已经切过一块了,吃过的盘子和刀叉整整齐齐扔在垃圾桶里,另有一个盘子里盛着单独切下来的一块蛋糕备着……应该是给他留的。
除了这个生日蛋糕外,厨房里还有一大堆剩下来的菜和小吃,有主食和大菜,看着像是正餐,有烧烤和零嘴,应该是宵夜,每道菜品都吃了一点点,都没有吃完,被放置进保鲜盒子里以及冰箱里。
光收拾这些剩菜剩食好像都是一件不小的工程。
郑书恒都能想象到小徒弟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准备了大餐,却无人问津,又只得忙进忙出把它们收拾起来的样子。
难怪刚才不搭理他。
……小徒弟根本已经吃饱了。
一个人吃饱了。
郑书恒呆怔怔杵在厨房里,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心头涌上的自责让他迫切地想要立马补偿些什么,转来转去便又转到了苏墨的卧室门口,咚咚又敲了两下。
“徒弟……你应该还没睡吧?师父还留着肚子回来和你一起吃宵夜呢,你要是实在吃饱了,就出来陪师父垫几口意思意思?”
“徒弟你开开门,你是真的睡着了吗?”
“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做做声好吗,不要吓师父……”
无论怎么喊话,房间里的小家伙都没有回应。
生怕徒弟一个人憋在房间里出什么事情,郑书恒情急之下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就在苏墨房间的隔壁,两房的阳台相邻,中间隔着一道不算近也不算远的空隙,有风管机的外机箱可以踩踏借力,身手好的话,跳个一两米远就可以过去了,万一出什么意外……也不过就是二楼,能有什么意外?
郑书恒打定了注意,一个纵跃从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攀到了外墙的挂壁式风管挂机上。
如同一只壁虎在挂机上攀附着,男人手里使劲在机顶上扒拉,两条腿晃晃悠悠在阳台的栏杆上蹬踹,70多公斤的大块头负重在外机箱上,叫机箱发出嘎嘎的响声,这响声成功把苏墨引到了阳台,徒弟便这么沉默仰头把他盯视着,瞅他堂堂一个警察翻墙跃栏像个贼一样……
郑书恒正要荡过去呢,一下子尬在了那儿,整个人临空晃荡,瞧着危机四伏。
苏墨于是在阳台这头伸了手,“太危险了,赶紧下来。”
郑书恒一下子就听出来徒弟声音不对劲,沙沙的,哑得厉害,赶紧拉着徒弟的手借力蹦跶到了徒弟的阳台上,忙不丁地问:“你声音怎么哑了?”
“可能是有点着凉。”苏墨去到房门口,把反锁的房门打开,回头看他,“你真的是肚子饿了,回来吃宵夜吗?我大概是吃不了多少了,但厨房里剩了很多,你如果真想吃,我给你热热,也省得浪费。”
郑书恒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进来徒弟的房间后,本能地四下里打量,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黑乎乎的房间本身,连个床头灯都没开,窗帘也紧闭着,黑到都有些阴暗了;
第二眼注意到床头的被子,裹成了团状,这要是裹一个人进去,便是严严实实的一只蚕蛹,连头都可以裹进去的那种;
再就是苏墨的一身衣服,是直接穿着打底的白衬衣睡了,衣服被弄得皱皱巴巴,领口有些微的酒渍,脚上甚至还穿着袜子,这是没有洗漱就邋里邋遢倒进了被窝里?
可明明床头脱下来的那件小西服bulingbuling闪闪发亮,应该是个精心打扮的小寿星才对。
郑书恒直接过去把那件闪亮亮的小西服拿了过来,披到苏墨单薄的肩头上,“如果真是着凉了,就多穿点,你穿这个好看!”
苏墨噤了声,垂头把西服的衣口拽着,在被窝里乱成一团的头发细细碎碎铺盖着苏墨的眼睛。
过了会儿,他听男人的话把小西服重新穿上,手也不自禁在乱糟糟的头发上扒拉了两下,之后沉默着出去。
苏墨去到厨房,又问了男人那个问题,“……想吃什么?”
男人反问他,“你是小寿星,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热!”
苏墨:“……我吃饱了,师父。”
郑书恒撸袖子,“那我随便弄点小零嘴,不占肚子的,你随便着吃几口。”
说罢,把苏墨从灶台前挤开,嘴巴里说着随便弄点小零嘴,可实际上男人大动干戈,又是动锅,又是动铲,生生把苏墨准备的大半菜色都复热了一遍,一盘一盘端到客厅的茶几上绕成一个圈,最后抱住生日蛋糕放在最隆重的圈内中心。
然后男人把灯关掉,再啪的一下打开,骤亮的灯光触发了音乐盒,安静的别墅里响起欢快的《生日歌》。
男人趁着歌声把烧过的18岁蜡烛重新点上,火光照亮苏墨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四面八方的气球和头顶的拉花如同一场复刻的盛大生日晚宴,男人拍着巴掌跟着《生日歌》唱起来。
这热闹的场面姗姗迟来了近两个小时……但它确实是来了。
苏墨没忍住,当场就哭起了鼻子。
男人笑呵呵唱的生日歌骤然顿住,鼻头酸酸的,见不得他掉眼泪,伸手拨开他的刘海,擦掉眼角热滚滚的泪珠。
也是直到这时,郑书恒才在通亮的灯光里,看到小徒弟那双躲藏在碎刘海背后红通通到发肿的双眼,天知道是一个人偷偷哭了多久,才把这双漂亮的眼睛折腾成这样。
郑书恒心口一钝一钝的疼,单手捧住徒弟那张泪洗的小脸,对苏墨说道:“生日快乐徒弟,蜡烛点着了,许个生日愿望吧。”
苏墨在男人温柔又心疼的注视里脱口,“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苏墨说完这话,正好音乐盒里的《生日歌》放完,别墅里变得安静下来。
苏墨大气没敢喘,哭花的脸蛋重又埋头下去,突然改口,“……希望这次高考的成绩理想,可以考上最好的公安大学!”
郑书恒:“……”
小家伙骤然改口的样子,简直就像说了错话害怕被打手心的小孩,立马纠正了自己的错误。
郑书恒声音忽然也有点点哑,他主动把脸蛋朝苏墨凑过来,像一头自投罗网的温柔的狮子。
“我的徒弟是天才,一定会高分考上最好的公安大学,这种事情不需要许愿。”
苏墨好久才反应过来狮子冲他凑来了脸蛋。
他有点点心慌,还有点点心喜,还有超级多超级多想要哭鼻子的冲动,但都被他全力地克制住了。
觊觎狮子已久的猫咪能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最好的机会,于是小心翼翼上前了一步,两手扶上男人的肩头,微微低垂下脸,以一个虚坐在男人怀里的姿势,亲吻在男人的脸蛋上。
男人的脸上咸咸的,苏墨好久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自己的眼泪。
苏墨亲吻的地方,是之前陈薇在家门口亲男人脸蛋的地方,一模一样,右脸颊微微偏下靠近嘴角的位置,仿佛在女孩的亲吻处覆盖了一个戳。
这叫苏墨又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自己终于亲到男人了,不是以一个孩子的身份,是以一个成年的追求者,获准了男人的许可,可以正大光明近在咫尺靠近男人,亲吻他,哪怕只是脸蛋;
难过的是他的大狮子不止他一个人觊觎,有另一个女孩同样亲吻过这张脸,而且男人也没有躲。
苏墨不知道那也是男人的默许,还是男人被偷袭呆住没反应过来,他当时在窗口,距离远远的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亲眼目睹了男人坐女孩的车回来,被女孩一口吧唧在脸蛋上,男人脸蛋因此留下个浅浅的粉红色唇印……男人傻乎乎的,好像还不知情。
不过现在那个淡淡的唇印没有了,被他一口一口吃掉了。
苏墨舔了舔唇,从男人的脸蛋上分开,目光又下移到男人的脖子。
那里还有一枚唇印,在靠近喉结的方位,颜色比脸蛋上的唇印要浅,该是更早些时候女孩留下的。
苏墨不敢想象机警的警察叔叔被同一个女孩偷袭两次。
这让他又开心不起来了。
郑书恒也发现了,小家伙在亲了他一口后好像并没有很明显的生日愿望实现的满足感,反而整个人空落落的,眼睛里有更大的空洞,直勾勾盯着他的脖子。
这让郑书恒心慌。
郑书恒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小家伙却冷不丁把他的手挡开,用冰凉的双手捧住他的脸,苏墨一瞬间投进他怀抱里,身子压的低低的,几乎就坐在他怀里了,头埋进他的颈窝,一口亲在他的脖子上。
郑书恒没有想到小家伙会换个地方再亲一口,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条件反射拿住苏墨的肩膀,那好像是一个要把他推开的小动作。
“师父……”苏墨整个人吓得哆嗦了一下,低低哑哑唤他一声,鬼使神差就让男人的动作顿住了。
苏墨捧他脸的手因此改为吊住他的脖子,绳子一样缠绕的紧紧的,生怕被甩开,原本试探性的亲吻也变成咬噬。
郑书恒脑子一片空白,四肢百骸有一涌而上的颤栗,来势汹汹,不明就里,让他这一时的智商比三岁小儿还低幼,什么反应都给不了,张着口话不会说,身体僵硬动也动不了,倒是乖乖巧巧的纵容了苏墨的放肆。
苏墨用漆黑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一眼过后彻底在他的怀抱里坐实,两腿岔开坐的,双臂以热吻的姿势吊在郑书恒脑后。
郑书恒被身上的重量压得后倒在沙发上靠住,苏墨凶得像一头与人夺食的猫咪,不停抱着他的脖子贪嘴,偶尔咬的狠了,又忽然温顺伸出舌头替他舔舔。
郑书恒头一次有腿软的感觉,庆幸自己现在是坐着,脖子处湿漉漉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不知道那是小家伙舔舐的口水,还是小家伙的眼泪。
哪怕爱不释手已经抱着他的脖子亲吻,苏墨脸上的眼泪好像还是没有停过。
这是郑书恒不敢推开他,也不忍心推开他的最关键的原因所在。
直到小家伙结束了,冰凉的小手爱怜抚摸上他的脖子,郑书恒感到分明的刺痛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小家伙下了多狠的嘴。
小家伙好像很抱歉,低头又冲着被他咬伤的地方舔了两口,然后放开了他,如同一只撒野完虚脱的猫咪,站在郑书恒的面前垂头,小小声地说:“师父是草莓味的……我永远都会记得今天的味道,谢谢师父回来给我过生日,今天很开心,我去睡了,好晚了,师父也睡吧。”
猫咪说完,一个人回到房间里,把瘫在沙发上的师父晾在客厅。
郑书恒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追过去又敲了徒弟的房门,却再也没有回应了。
“……生日快乐,徒弟。”
男人回房时在苏墨的门口说了这句话,听起来很单薄,但是是他唯一在这个时候还能送上的祝福,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除了生日快乐还能说什么。
……
喔,其实,还想说,小徒弟可不可以不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