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难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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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书恒刚一进房，就看到窝在床头就着床头灯准备看书的小徒弟把《讯问学》合上，不看了，窝进被子里蒙头睡觉。
郑书恒摸着鼻子进去，小心翼翼坐床边边上，瞅一眼那本《讯问学》，拿手里翻了翻，发现小家伙已经在上面做了不少笔记了，感慨道：“我每天给你安排的课程任务不轻呀，还有高中本来的文化课要上，你居然还给自己加作业，这本书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你也不怕把你的聪明脑子累瘫了……”
“嗯，是累瘫了，所以让我睡觉吧，你出去陪你的舟一航，不用管我。”
小家伙的声音自被窝里传出来，闷哼哼的。
“……什么叫我的舟一航，”男人一脸尴尬，“我只有一个小徒弟，你不要说的像我和那男生很熟似的。”
苏墨翻身从被窝里坐起来，诈尸似的，眼睛瞪得圆溜，“我也以为你不熟呢，但你留他在家里睡觉……警察叔叔真就大发慈悲到天晚了可以留任何人在家睡觉的地步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骚扰我，我不想跟个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的男孩子有过多的纠葛和接触，你留他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没有啊？”
郑书恒：“……我知道你不想留他，就没问。”
苏墨瞪大眼。
“你也别生气了，他这个点一个人回学校真的不好，我担心……”瞧着小徒弟的样子男人胆战心惊，立马就想解释，可话再一次没说完，被小徒弟用枕头狠狠砸到脸门上，郑书恒尴尬抓下枕头再要开口，小家伙已经又躺回去，严严实实窝进被窝里，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见他了。
郑书恒感到生平从未体会过的无措，想知道每个师父哄徒弟都这么艰难吗？话都不让说完，不是都说只有女朋友才这么难哄吗……
毫无经验的警察叔叔最终只得大狗子一样坐床边上守着小家伙睡觉，手一边下意识在身旁拱起的被窝上轻轻拍打，一边用另一只手拿起被《讯问学》压住的那本笔记本，是苏墨刚才询问舟一航时做的笔记。
其实在询问的过程中他就注意到这本笔记了。
一开始见小家伙拿着笔和笔记本出来，郑书恒就猜到他要记录询问过程中的要点，就像学生听老师讲课会把关键的节点记录下来，想象中第一次记录作业大约会是零零散散那种，大概率还会漏记。
可苏墨的笔记实际出来的效果，是一份完整规则的笔录证明。
有title，有询问的时间、地点，询问人和记录人的姓名、工作单位，被询问人的姓名、性别、年龄等，格式清晰，很是规范，后面的内容采用问答式，如实记录了被询问人提供的证言。
虽然这份笔录不能作为正式的警用笔录，又又又是小家伙自己给自己布置的家庭作业，但真的拿到派出所上交，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郑书恒落在被窝上轻轻的拍打顿住，看一眼拱成小山的被子，忍不住把蒙头的一部分抠下来给小徒弟的脑袋透透气，得以见到苏墨那张在被子里闷得红红的脸蛋，但是挂着冰碴子冷巴巴的表情，嘴角向下压着。
小少爷发脾气的样子都……都还挺可爱的orz
郑书恒夸夸道：“笔录做得好。”
小家伙眉毛一抖，满脸“我知道自己笔录做得好”的表情，把他抠下来的被子又窝回去，还来了个大翻身，用后脑勺回应了师父的夸奖。
得，这是夸夸都不能哄好小家伙了。
郑书恒只好躺下来默不作声陪小家伙睡着，直到听到苏墨均匀的呼吸声后，松口气，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去了客厅。
“睡着”的小家伙一下子在被窝里睁开眼睛，他就想着狗男人会雨、露、均、沾！
哄完他这个小徒弟就要去招呼另一个小孩子，就这么老妈子操心，一点都闲不下来吗：）
苏墨甚至想冲出去把男人逮回来，他不喜欢郑书恒对舟一航太关心照顾……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被别的男孩子追求，男人毫不在乎。
虽然男人并没有在乎的道理，他只是他的师父而已。
师父还管徒弟谈不谈恋爱，有没有人追求吗？
甚至于他对孩子们的关心体贴都是一碗水端平的，因为天晚了，就可以留别人家的孩子在家里睡觉……就像当初他收留他在家里过夜一样。
隔着一道门，苏墨杵房间里低头不语，醋意在安静的夜晚疯狂发酵，想扑出去咬在男人的脖子上，打个啵，种无数的草莓，把男人扒光了当着舟一航的面证明这是他的男人。
这样的念想让黑暗里的苏墨一点都不可爱……像一只龇牙咧嘴、翅膀张牙舞爪、头顶还长着犄角一言不合就顶人的小魔鬼。
突然，门外却传来男人的声音，给黑暗里的小魔鬼打了一束光。
“之前的问询，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与案子本身无关，但我挺担心的，今天你和我们交代的这些事实，为什么在派出所陈警长询问你的那一天你不说，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
舟一航原本在沙发上发呆，发呆了好久，男人突然从卧室的房间里出来，问他这个问题，舟一航有点没料到。
“我那天没说，但今天说了，不只要我说了就好了吗，为什么你突然这么问？”
郑书恒表情看着还是蛮严肃的，“清楚直观表达出了女孩的外貌特征，还注意到了糖果这种小细节，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诊部是不容易办到的，尤其是远距离偷看的情况下，你是怎么发现这些细节的？”
舟一航顿了顿，“我离开医院时面对面和他们撞上的……自然看得清楚了。”
果然当面撞上了吗？郑书恒拧住眉头，追问道：“他当时和你说了什么吗？”
舟一航垂头，半晌道：“他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警察，不然要我好看。”
“我就知道。”郑书恒一屁股坐沙发这边来，点了一根烟，眉头皱巴巴的有点懊恼，“今天这事怪我不仔细，你说要上门告诉我线索时，我第一反应是你知道什么小道消息，或者曾经偷偷发现过什么状况，我没想到会是当面撞见这么详尽的细节，袁浩那孩子很不听管教，一身的案底，之前就打击报复过苏墨，万一要是被他晓得了我们警方掌握了这些消息，怕是又会去找你的麻烦。”
郑书恒：“明天我送你和苏墨回学校，顺便给你申请一个人身保护令，袁浩现在还是我们的嫌疑人，在毒品贩售这条线没清理之前，有一道人身保护令，他会顾忌些的，至少别又搞出绑架游戏这种危险的玩笑来。”
“这一点都不好笑。”不比猩红燃烧着的烟点，男人的眼睛里因为警惕而冷冷的。
舟一航怔怔看着男人，“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把我留下来的？？”
郑书恒抬头瞅男生那一脸夸张的惊讶，“不然呢？”
舟一航：“……我以为你留我下来是为了宣示主权。”
？？？？？
郑书恒直接呆住了。
房间里的小家伙以为他多管闲事，不顾及他的感受，留骚扰他的小男生在家里过夜；客厅里的小家伙更离谱，以为他好心留他下来是要宣示主权？？
宣、宣什么主权？
像电视剧里那样，霸道总裁深夜留宿女主闺房，对女主角施行一系列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下流行为，还要故意弄出声响来，以此刺激隔壁不长眼胆敢肖想女主的某情敌？
现在的小孩脑袋瓜子里都装着这么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吗？
能不能别这么幼稚orz
……他又不是霸道总裁，苏墨也不是女主角，最关键的他们俩还没有不正当关系，哪里来的宣示主权？
别让他里外不是人了！
郑书恒沧桑抹脸，拍了一下舟一航的脑壳，好像要把他脑袋瓜子里不正经的想法都拍飞飞。
舟一航捂头，青稚大男孩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警察叔叔的脸上，忽然问一句，“警察叔叔，你真的喜欢苏墨吗？”
“我真的……！”
“不可能喜欢”这五个不经过大脑的字差点就脱口说出来了，临门一脚被郑书恒有惊无险地吞了回去，想起来苏墨安排给自己的那场大戏……虽然他不是个演员，但反复打小徒弟的脸好像也不好，被不喜欢的人追求确实挺让人困扰的。
但让郑书恒承认吧，他这张嘴巴子又跟吞了油盐酱醋茶似的五味陈杂怎么都不能把“没错，我就是喜欢苏墨”这句羞耻的台词说利索orz
于是迂回策略瞪了小男生一眼，高深莫测道一句，“别人家的感情/事不要瞎打听！”
舟一航秒回，“警察叔叔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郑书恒惊了，他的脸皮子都在颤抖，比面对歹徒时还害怕，大约是撒谎的心理作用在作祟，他满脑子“怎么办、怎么办，谎言要被戳破了——”，仿佛有只土拨鼠在脑袋里尖叫。
然后警察叔叔耸到逃跑了……他逃进了卧室里，开门就是苏墨直挺挺的站在那儿。
！
警察叔叔僵住。
满脑子四个字：前后夹击TAT
比起心理压力过重、已经完全丧失表演能力的警察叔叔，苏墨的冷静和反应力还在线，他一把扯过门口僵立的男人，当着舟一航的面把门关上，而后小声对男人说：
“留他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想到还能波及到你？看你以后还随不随便留人过夜。”
前脚被小男生追击，后脚被小徒弟毒舌，警察叔叔很痛苦，脸蛋纠结成麻花，“你听我说，我留他下来是因为……”
“因为我考虑的不周全，我听到了。”
苏墨的一句话叫郑书恒的痛苦面具卸下来。
男人眨眨眼，在黑暗里看到近在咫尺的小徒弟的脸，褪下了满脸的小脾气，变回温顺的猫咪样子，好像还有一点点自责，自我反省着说：
“还是你这个做师父的想的更周到一些，我光脑子转的快去了，没有全面考虑到舟一航曝光这件事情的风险性，以至于误会你，冲你发了小脾气，对不起。”
紧张兮兮还以为又要被小徒弟数落一通的郑师父当下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好像要看出来你和我没那层关系了，他不死心的话我真的很苦恼……师父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我吗？至少把这个晚上演过去，好吗？”
黑暗里小家伙的眼睛像两盏勾人摄魄的萤火，不发脾气的时候软乎乎的嗓音和腔调比猫儿更挠人，郑书恒觉得自己可能是单太久了，对着一个小孩子居然有心跳噗通噗通的感觉……
男人吞咽一口唾沫，不自觉背脊抵上了房门，吱唔着问他，“……怎、怎么配合？”
苏墨察觉到他的闪躲，顺势踮脚一掌拍到男人脑侧的房门上，把房门咚的一响，穿着睡衣的身子同时软绵绵贴过来，宛如蝴蝶扑进网丛。
直到满面都是小家伙的气息，郑书恒才在屏住呼吸的窒息里，瞪大眼注意到小徒弟睡衣的扣子竟然解了两颗，一颗露出肚脐眼，一颗露出细瘦的两排锁骨，像两根骨玉，蜿蜒没进白皙的肩头。
更叫男人瑟瑟发抖的是，小家伙好像有点够不着他，又踮了踮脚，嘴巴贴上来凑进他的耳根，悄声教他，“你就说一声‘苏墨，我喜欢你’，大点声儿，外面的家伙就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难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