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好哭佬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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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这一辈子除了失去母亲和父亲，其他方面过得顺风顺水，锋芒毕露，很少受委屈。
在男人面前尤其好面子，希望展现给他的都是优秀的一面，漂亮的一面……能够吸引他注意力、惹他喜欢的一面。
他不吃男人剩下的泡面，以为那是侮辱人的嗟来之食，被馒头溅了一脸汤水还倔上了，把食物踢的远远的，可事实上馒头蘸泡面的咸水汤味道挺好，还饱肚子，不比男人，吃的是狗盆子里的馊饭和馊菜。
他以为在男人面前尿裤子是莫大的耻辱，甚至把男人赶了出去，可那真的是男人的教学，而且是教学的简化版本，单单尿个裤子而已，不比男人……
苏墨不敢多想男人亲身经历的那些场面，可李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电影放送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他的英雄，落难成乞丐，被人猪狗不如般对待，苏墨难过的要死。
可还有令他更难过的。
是自己对男人心血的怠慢，如果李维不说，他都不晓得那是男人剖开自己的惨痛经历给他精心准备的训练课程，男人甚至还亲口问他还要不要继续坚持下去。
想到自己摇头时男人短瞬的沉默，苏墨后知后觉痛恨自己的矜持与迟钝。
才只是男人经受过的皮毛而已，怎么可以就要死要活忍受不下去了。
他也要向男人一样厉害。
苏墨紧紧抱着郑书恒，像抱着窒息时救命的气雾剂瓶子，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该随随便便放弃训练，我说过每次特训都要全力以赴的……我说话不算话，我错了师父，你再把我绑起来吧。”
胸口的男孩像只猫儿，哭得脸蛋花猫一样，肉眼可见的就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小孩，郑书恒低头瞧了他一眼，忍不住摸他的后脑勺，糊弄他柔软的头发，婉拒了他的要求。
“不用勉强自己，你年纪还小，很多公安的基础课都还没有来得及上，这些额外的素质训练对你来说是有些超纲了。”
“师父为自己的心急向你道歉，我不该出这次的课题，原觉得有些时候你过于仰仗自己的聪明才智，以为所有的难关都可以靠智慧打破，这些天才般的自信会让你陷入到某些无解的困境里，所以就出了这么个折人面子的训练，想让你知道心理素质、身体素质和耐受力也很重要。”
“但我忽略了有些事情/欲速不达，差点成了揠苗助长的农夫……还好李维提醒了我。”
郑书恒把小花猫的脸蛋抬起来，擦掉他的眼泪，“这可是让当年李维那帮子正式民警都闻风丧胆的魔鬼训练，你放弃了不丢人，不哭了……哭起来才丢人呢，小花猫一样。”
男人温声软语好不温柔，说完一把子把小花猫举起来，宠物一样抱到床上。
苏墨披挂的浴袍略略有点散开，入目皆是一道道的绳痕，还有挣扎过后留下的勒青与好几处破口的擦伤，细瘦的腕口与双脚的脚踝上都是印子。
男人下意识抚摸自己的罪过，没有注意到苏墨瞬间的身体紧绷，好在饥肠辘辘的肠胃拯救了苏墨，它哀嚎似的长久叫了一阵，叫男人缩回手，忏悔一般冲他说：
“你快一整天没吃没喝了，我去给你做夜宵吃。”
“吃泡面泡馒头。”苏墨说道。
郑书恒一愣，莫名的脸色居然有点红，扭头同手同脚去厨房，“……好的。”
这次是丰盛版本的泡面泡馒头，巨大的一个白馒头盖在红滚滚的红烧牛肉味泡面上，底端浸入诱人的汤汁，泡面也热乎乎的，还单独用个干净的白瓷大碗盛着，显得很隆重，端到床边来，都没让苏墨下床，直接递到他手边上给他吃。
苏墨接过却没胃口，捧着汤碗眼睛直勾勾，“……真的不用重新特训吗？我的表现那么糟糕应该不及格吧，不及格是该重考的。”
郑书恒拍他脑袋，“你就当老师出错了卷子，别想了，快吃吧，吃完了好好休息。”
苏墨不做声了，大口大口吃沾了泡面汤汁的白馒头，吃着吃着就想到馊掉的饭菜和狗盆子，眼泪大颗大颗掉进泡面桶里。
男人瞪大眼，像是被他的反应吓到，慌张看向自己刚刚拍过徒弟脑瓜子的手，手足无措坐他边上，又给他的脑瓜子揉了揉。
“……你可真是个小好哭佬啊orz是不是身上哪里疼，我看到那些绳痕了，师父要不得，来，浴巾脱了，为师给你上药。”
好哭佬一秒收回了眼泪。
……
自从经历了这次的特训失败，一夜之间，小好哭佬开始下凡。
以前对苏墨稍有认知的同学，都觉得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洋娃娃，矜贵的很，要收进陈列柜里珍藏起来，哪怕是默默无闻装小透明的那一年多，他也从头发尖尖里散发出与常人不同的气质，否则不会一不小心就迷倒了舟一航。
就连从前的201，也知晓寝室里那个沉默寡言但洗澡一定要热水，睡觉一定要关灯，书桌一定要一尘不染的苏墨，对他敬而远之，觉得太不接地气。
后来晓得苏墨的真实面目，牛逼哄哄的，就更不接地气了……
甚至高三（1）班的同学们都习惯了在接地气的班级活动里分配给苏墨不那么接地气的活，比如大扫除让他擦玻璃，把玻璃擦的通亮明净，印照着苏墨那张赏心悦目的脸蛋，是所有奋斗在灰尘与脏水中的同学们净化心灵的观赏区。
结果这一次的年级大扫除苏墨主动认领了最脏最累的活，他要去打扫男厕所？？？
“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以前苏墨如非尿急，甚至上个厕所都要回寝室解决，他不是连在公共厕所里脱个裤子都高贵冷艳吗……怎么想不开跑那做清洁去了？”
“以前都是学校通报批评或者考试垫底的同志才会在大扫除的时候被发配去厕所‘改造’，居然有人积极主动毛遂自荐，还是咱们的年级第一699，他是不是中邪了？”
刘小东作为507苏墨的舍友，被大跌眼镜的同学们包围，七嘴八舌式询问。
可刘小东自个儿都一脸懵，“你们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中午在寝室里泡了碗螺蛳粉，见大哥从操场跑步锻炼回来自觉就要端着汤碗出去嗦粉，可他把我逮回来，垮着张脸问我干嘛见了他就跑，他的那张脸有那么不下饭吗？”
同学们：“……”
刘小东：“我当然不能说是啊！只能说不是了，结果破天荒的就在寝室里嗦完了一整碗螺蛳粉，大哥从头到尾竟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见刘小东欲言又止，同学们觉得不会这么简单，“然后呢？”
刘小东顿了顿，“……然后他被臭的受不了，去洗澡了。”
同学们：“……”
大家伙儿越讨论，越觉得苏墨这行为诡异。
刘小东也实在好奇的不行，就在他满怀着探索求真的精神，打算带一帮子同样八卦的同学们前往男厕所一探究竟时，教室外的走廊上突然有人跑过，嚷嚷着出事了出事了，仔细听，好像还和舟一航有关。
刘小东一头懵，见蒋大力正好从外面回来，问他怎么回事。
傻大个表情还挺严肃的，说道：“舟一航出事了，他妈妈来教务处强行要给他办转学，半个教务处都在和他妈理论，可是理论不通，舟一航的书包、教材通通被他妈打包带上了车，舟一航也被拉扯到了校门口，我感觉我们从明天开始好像就要看不到舟一航了。”
刘小东大为吃惊，“这都高三上学期期末了，马上第一次大型模拟联考，舟一航在咱们学校不是一直成绩还可以嘛，学校也挺栽培他，这个时候给他办转学？”
刘小东：“他妈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蒋大力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也不理解。
对于一切未知的事情刘小东同学都有一惯的探索欲，他啪一声扔了手里的扫把，拐带上蒋大力，“走，去校门口瞅瞅！”
……
舟一航的母亲其实上午就来了，期间一直在教务处的主任办公室谈话，谈话内容事关舟一航的体赛成绩和吸毒风波。
学校自从得知舟一航体赛成绩作废和吸毒有关后，找舟一航进行了一次长谈话，事后为了学生好，所有校领导达成一致共识，对这次事件密而不宣。
舟母自然也不希望自己儿子吸毒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但她极度不满学校的教育环境，觉得学校没有重视她儿子的学习成绩，也没有管教好学校里的部分坏学生，认为舟一航染上毒品一定和那些坏学生有关，所以要带舟一航离开这个环境。
舟母的意愿非常强烈，哪怕后来舟一航得知情况，亲自过来同母亲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也全无作用，甚至惹恼了母亲。
这才发生了学校大门口的这一幕——
舟一航在大冷天里穿一身单薄的运动汗衫，像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就去找了母亲，然后被母亲拉扯着领口提溜到学校的门口。
那松垮的汗衫都要被拉扯坏了，舟一航不敢还手，可也不想离开校门，仿佛心里有数今天一但出去就再也回不来。
他尽可能的用一种怯懦的方式同母亲做着对抗，不言不语，往地上一蹲抱住头，高大的块头一米八几，蹲下来怂成一个团子，任母亲踢打、扯拽，纹丝不动。
但舟母今天带了人来，有司机，也有私人保安，一声令下说着把儿子绑上车去，舟一航便是蹲成一尊石头也没用。
家庭矛盾，好几位校领导在一旁把嘴磨破了皮也入不了女人的耳。
刘小东带着蒋大力前来围观时不算早，可就这么简单看了几眼，竟止不住的冷颤，偷偷和蒋大力吐槽女人的霸道和野蛮。
同样吐槽的学生有很多，但没有人敢上前去劝阻。
直到有人拎着水桶、抓着皮搋子打人群的包围圈子里挤出来，一整桶水尽数朝女人的脚底下泼过去，那泼出来的水还是黄褐色的，散发着难闻的异味，不知道是清理过什么东西……
那只皮搋子也水光滑亮，仿佛在马桶里捅过，被来人当作普通棍子一样使，敲打在女人的胳膊上。
女人发出尖叫，松开了扯拽舟一航的手，盛怒着朝来人看过去，唤苏墨，“小兔崽子！”
苏墨对女人的称谓任何反应都没有，他只是冷巴巴瞅了眼团地上抱头狼狈的男生，不满他的抵抗如此幼稚且难看。
“你见过蹲着抱头做抗争的吗？你要是不会站着把这仗打了，还不如跪下来投降。”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小好哭佬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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