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健身房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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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馆大晚上是没什么客人的，李维又长期在馆子里留宿，送走最后两位客人后，就着重关注郑书恒和他的那位小徒弟了。
好奇两人在健身房里干什么，便端茶倒水装模作样溜进去看了眼，撞见苏墨一脸煞白靠郑书恒怀里大喘气的样子。
？
吓得李维茶水都差点没端稳，颤巍巍进去，“哎哟喂，小徒弟这是怎么了，磕了，碰了，还是摔了？”
郑书恒：“没事，就是跑步机上跑了二十分钟，吹了3个气球，喘上了。”
李维目瞪口呆，心想至于吗。
怕他瞧不起自己的小徒弟，郑书恒横他一眼，解释道：“我徒弟有哮喘，能做到这样很厉害了，你可别小看他。”
李维又是一惊，原地跳起来，“什么？有哮喘不能剧烈运动啊，我瞧着这是要犯病了，你这个师父怎么当的，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的小徒弟！”
热心肠的李老板登时端着水杯要给苏墨喂水。
被苏墨拉着张脸用眼神剜了，“我没事……我师父好得很……不要大惊小怪。”
得，这互相维护的一对师徒。
还真是天生一对。
苏墨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休息了十来分钟缓过来了，虽然还是有点喘气，但至少身上软绵绵像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不再有，能自行在健身房里活动，郑书恒便把备好的气雾剂收了回去。
但他大汗淋漓的样子，看着还是体虚，郑书恒想了想，出去了一趟，说给他准备点巧克力补充能量，再回来继续练。
苏墨乖乖巧巧的就在健身房里等，不时擦一擦满头的汗，好像对于后续的训练并不感到恐惧和害怕，这让李维挺欣赏这个孩子的。
对苏墨更感兴趣了，李维按捺不住凑到苏墨的边上，打开了话匣子。
“小漂亮，书恒说你才高中呀，又有哮喘，干嘛这么想不开要当警察？体检那一关很难过的，搞不好连警校都上不了，走公安这条路得多崎岖呢，我要是你就干点别的了。”
苏墨：“比如开健身馆？”
李维：“额。”
开口就不小心把人老板给怼了，苏墨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只是记得半个多小时前刚和这位李老板见面时，郑书恒说对方是警校的，成绩还很优秀，那满脸的羡慕和遗憾让苏墨有点心疼。
所以其实对李维他也感到好奇，干脆就顺着李维的话反问了。
“你呢，上了4年警校，成绩优异，既然开了健身馆，肯定身体素质也不错，那毕业了为什么不做警察，要改行？”
李维没想到自己的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反被小家伙反将一军，略有点尴尬，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想到小家伙是郑书恒的徒弟，又有点释然，一屁股坐苏墨的旁边来，以一副超然的闲聊口吻道：
“那要从六年前讲起了。”
“那时你师父因为政审的原因，还是一名义警，我是警校里所谓的明星学员，那时对当警察特别痴迷，从小就爱看警匪剧，什么枪战啊，劫匪啊，觉得自己以后当个正义警察抓坏人一定特别帅！教官也觉得我身体素质不错，是个当警察的好材料，很是培养我。”
“你师父是没有上过警校的，他是社会面扩招进的派出所，那四年警校生涯里我经常看到他来学校里以警务宣传或义讲为名，跟着义工团队往我们学校跑。
有一次我们学校做大型实战考核，他还特别出演了逃犯绑匪，把我们那一届的学员溜的昏头转向，大半数的人因他考核不及格，一度成了我们学校的公敌……最后是我技高一筹把他逮到了，不打不相识就成了朋友。”
“他好像还挺熟识我，知道我是学校里重点培养的学生，常拿我的课本和笔记看，有空还在体术练习上给我喂招，说是喂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偷学，不时还把我给揍一顿，把我气得那一两年里天天和他卷，简直快成学校里一马当先的模范生。”
“后来大四毕业那年，我就被安排到分局里做毕业实习了。”
苏墨听得很认真，心想那这位李老板比孙晨还厉害，实习就去了分局。
然后李维就叹了口气，“我到现在都觉得，如果当初不是和郑书恒这小子卷，导致我特别优秀去了分局实习，而是中规中矩去辖区派出所实习，和扫黄、扒窃、打架斗殴者斗智斗勇的话，大概我会到正式上岗那一天都觉得当个警察帅气又威风……而不是像后来那样，被这危险的差事吓退。”
苏墨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维顿了顿，道：“实习那一年我表现好，参与了分局与市局的一场联合抓捕行动，对方是持枪分子，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还绑架了一名人质，你绝对猜不到那个人质是谁，是你师父。”
苏墨：“……”
李维：“当时我是分局这边缉拿小组的一名组员，因为和你师父里应外合配合默契，在缉拿行动中立了大功，第一个明确确定了绑匪的窝藏地点，上报市局，把那帮匪徒一网打尽了。之后我才晓得那帮匪徒换过人质，他们原本绑架的是名孕妇，结果孕妇早产，对方怕一尸两命你师父又假装孕妇老公诈了他们，他们就把你师父逮了。”
“要不是有你师父打配合，那次行动我立不了那么大的功劳。”
“事后我还跟他说，哥们儿我得的荣誉和奖励，怎么说得分他一半，结果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案，甚至同事们还拉着我搞庆功宴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绑架勒索的威胁短信，号码来自我的女朋友，短信息是我女友的求救短信……那个时候大家才明白，一网打尽的匪徒里还有漏网之鱼，并且至今在逃。”
苏墨：“你女朋友……”
李维：“死了。”
苏墨：“……”
李维：“她也是警校的，我们学校的警花呢，还说着等我工作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看起来生性活泼的健气老板低垂着眉眼，把玩手里精致小巧的哑铃，低沉道：“也怪我太天真了，警察本质上本来就是个危险的工作，光凭一腔热血耍帅斗勇当不了一个好警察。”
“女友死后我很快就辞去了分局实习的职务，想到那个打击报复我的杀人绑匪还在逃，我甚至都会做噩梦，生怕他哪天连同我的父母也一起绑了。”
“那段时间我总在想，如果我不是警察，我不抓那些坏人，我女朋友就不会因我而死，她死的时候才23岁。”
苏墨沉默着没有做声，想到上辈子被打击报复致使双目失明的郑书恒。
李维讲完了这个故事，恍惚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讲述对象还是个小孩子，忍不住歪头看苏墨，“这个故事没有吓着你吧？我瞧着书恒还挺喜欢你这个小徒弟的，你要是因为我的话动摇了当警察的决心，让他失去个爱徒，那可是我的罪过了。”
苏墨想也没想，“不会，弃警从商是你的选择，但我不会这么做，谁伤害我爱的人，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把对方从阴沟里揪出来绳之以法，凡作恶者都要付出代价，这是我做警察的初衷。”
李维瞪大眼，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郑书恒为什么收你做徒弟了！你们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你师父当年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当时我就觉得，他比我更适合做警察，他还说要帮我抓到害死秀秀的绑匪，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就是我和秀秀的恩人。”
“你呢，小漂亮，”说了自己的故事，李维不愿意吃亏，问苏墨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当警察？”
苏墨：“因为我有想要保护的人。”
李维挑眉，“哟呵，小小年纪你是想保护谁呀？”
苏墨轻轻哼了一声，“某个永远不会顾自己安危，连绑匪手里的人质都敢置换的大傻子。”
李维瞬间噤声。
内心卧槽。
他怀疑自己理解错了，可看小家伙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冷不丁联想到方才进去健身房撞见的小家伙靠在郑书恒怀里虚弱喘气的样子，后知后觉品读出一丝小鸟依人的依偎暧昧！
回过神来的李老板超级震撼，“我的妈，郑书恒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莫不是看上他了吧？？
他是个直男啊！而且你们年纪还差这么多，他再大一点都可以当你爸爸了，你头怎么这么铁，不仅身体不好要去当警察，还喜欢一个笔直的老处男……你跟他表白了吗？”
苏墨面无表情看他。
李维想着大约是没有，就凭郑书恒对小徒弟这完全不设防的态度，哪有自个儿羊入虎口的认知啊。
……不对，这事儿也不能随便定性哪个是羊，哪个是老虎，毕竟郑书恒的性取向太直了，比铁还直，当初警花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他还天天在那酸葡萄，搞得李维一度怀疑他也喜欢蒋秀秀。
狗直男的破手机里还有不可描述的视频资源呢。
从来没见他对哪个男孩子有过非分之想，据他所知，郑书恒还曾经劝过两个出柜少年迷途知返，愣是把人家小俩口教育的大彻大悟，直接给双双掰直了。
这种铁直……能被掰弯吗？
李维觉得苏墨简直在跳火坑，忍不住劝道：“你要不再考虑下吧，世上男同千千万，何必在你师父那狗直男身上撞南墙？要是被他晓得了你的险恶用心……”
苏墨盯来。
李维瞬间改口，“口误，要是被他晓得了你的少男怀春，他一定不会耽误你，转身消失在人海，一辈子也不会与你说一句话了。”
苏墨深以为然，“所以我没打算早告诉他。”
李维：“……这事儿就一层窗户纸，理论上也瞒不了多久啊，他一个警察还能察觉不到点蛛丝马迹？真的，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早死早超生，你还年轻，长得又这么漂亮，我的客户里有和你师父差不多类型的健气阳光小狼狗，给你介绍几个，你趁早从郑书恒那脱离苦海吧！”
苏墨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苦海吗？我原本还指望着你帮忙渡我，你却想拉我上岸，那这终身会员的见面礼金是不能给李老板了，还说想以后常来光临呢……”
李维秒切商人嘴脸，抽走了苏墨手里的黑金卡，“能被你这么漂亮优质多金又一往情深的男孩子看上，那是郑书恒的福分，我瞧着他单了快三十年，连个女人的手都没正经摸过，注定这辈子得找男人，我祝你旗开得胜，早日打通他任督二脉，双修大成，美满性/福！”
苏墨对李老板侧目，投去赏识的目光，“你确实更适合做商人……这样，多办几张卡，以后需要人情送礼就拿你这个送了，也祝李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两个人眼睛都贼亮，友好握爪子。
郑书恒买巧克力回来正巧看到这一幕，得知小徒弟一口气在李维这里办了好几张卡狂锤李维，说他好歹是个曾经当过警察的，怎么如此奸商，连小孩子的钱袋子都不放过！
幸得有苏墨从旁拉扯，把男人拉进健身房里关起来特训，这才结束了唐僧无尽的念叨。
关门时李维擦汗，凑着健身房的缝隙朝苏墨感谢，“你师父正义感也太爆棚了，这做人过刚易折，是得有个人从旁保护保护他，他那性子我总觉得有天会出事。”
“还有你，当警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你身体不好，也不见得做这行就比你师父安全……你可也要千万保重啊小漂亮，我指着做你一辈子生意发大财呢。”
苏墨看着李维，应了声“谢谢”，关上了健身房的门。
同一时刻。
安置区小巷1326贴满了警用告示的窗户被一个啤酒瓶子从外部砸碎，冯大爷是第一个受惊跑出来查看的，在黑暗的巷道里看到个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隐隐约约有点眼熟。
冯大爷没完全认出来，对方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健身房老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