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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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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不想在当着裴子府的面揭穿他的伤疤,不去接他话茬,冷声道:“温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话问我?不妨直说便是。”
温铭摇了摇头,“夏公子何必如此紧张,我说特意来看望你。这些话想必你也不信!”他手指着裴子府“他这几日一直在你楼下客栈转悠,想找个机会来瞧瞧你,可无奈平王殿下实在是忒小气些,硬是拦着。”
程昱依旧沉默不语。
温铭覷他脸色,收起原先调笑之色,身子也微微正了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此次来的目的,想必夏公子已经知晓,又何需再问。”
程昱虽然不想与此人打交道,但也知晓绝非儿戏。就把自己与商承分离之后的事情一一讲给温铭。他没有从头开始讲,就是已经料到商承已经将他所知道事情大概讲给温铭。当然他自然也略去了圣旨那段。
温铭听罢,暗自思忖。
“如此说来,想必徐原定会设法与你联系。”
程昱全当没有听到。
温铭又道:“只可惜客栈上下全都被平王带人牢牢守住,平日里头连个苍蝇也飞不进来。就算是他想与你通气,估计也没法子混进来。”
程昱知道他的意思,道:“待会儿我会让殿下把护卫都给撤了下去。”
温铭道:“何必劳烦殿下,待会儿我去和他们说一声便可!夏公子有所不知,客栈周围把守的不是平王府的侍卫,而是圣上身边的羽林军。”当初平王殿下私自出京,圣上虽然震怒。但还是怕他这个弟弟出了什么意外。命羽林军追上平王,羽林军不是平王殿下的私人军队。所以赵锦书不仅指挥不了羽林军。还要受制于羽林军
傍晚时,驿使回来告诉程昱。风宁平不在军中,带着一些军队去开垦农田。他把信交了出去,若风宁平回来必定答复。
程昱在客栈里一连住了十来天,脚上的伤也渐渐好了大半。尽管吃力,还是能自己扶墙出去。
温铭说到做到,自从那日离开之后。守在客栈周围的侍卫不知道被安排在哪里,客栈又打开门做起生意。
原先的客栈伙计见过程昱,想起那个时候,他为了一碗红糖炖鸡蛋,足足在后院洗了一大盆子碗碟。着实狼狈,打死他也想不出,当时那个一个铜子都掏不出来的,竟然是京城里有头有脸人物。
见到程昱回来,殷勤上前搀扶道:“夏公子,不再多走一会儿吗?”
程昱摇了摇头,“今天有些累了,不知道镇子里头可有些什么吃食?”店伙计正愁没机会巴结,闻言忙道:“隔着一条街就有一个卖糕点的,不知道夏公子想不想尝尝?”
程昱道:“如此,就有劳了。”店伙计从程昱那里拿了钱,刚要奔出去。就被程昱叫住,“不知道这儿有没有卖瓜子的,若是也就一并买点过来!”
卖糕点的铺子离此地不远,程昱却在客栈等了约摸有半柱香的时间,也不见小二回来。心里头顿时感觉到大事不妙,出了客栈,一路询问才找到了那间糕点店铺。
“有人吗?”那间铺子没有关门,只是没有人在这儿招揽生意。程昱向铺子里面喊了一声。半晌铺子里也没有人出来招呼。临近过年,不少百姓也会在此时买些糕点吃食。见铺子无人,只得摇头走了。
“请问老丈,方才可曾见过客栈的伙计来这儿?”程昱向旁边路过的老人问道。这条街不大,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所以程昱一说客栈伙计,别人都知道是谁了。
“刚才我看到他跟一个向西街走了。”程昱点头,道声多谢之后,就迈步向西街走去。
没过多长时间,脚边突然滚来一个石子。程昱转了个方向,投来石子的方向走去。片刻,程昱就被石子引到一间院子里面。
“人都已经来了,还在装鬼到几时?”
脚步声是从院子里的一间屋子里头响起的。一个年约年半百的老者推开门,走进院子。凝眉注视着程昱,对他第一句话就是:“你很像你的母亲。”
程昱听出这话的意味,立即猜出此人身份,不由得心中暗自警觉。他知道此时绝不能露出半点异象。
程昱道:“徐原。”不是疑问的语气。
徐原点了点头,示意程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自已刚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那日多谢徐先生出手相救!徐先生将我引来,必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
徐原点了点头,道:“不错。想必许伯远已经将当年的事情大概讲给你听了吧!你是怎么想的,当真要起兵?”
程昱摇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起兵,也从来没有要以清君侧的名义为我祖父洗冤!我之所以在此处,全是身不由己。”若不是因为陈青的案子,程昱说不定到现在都不知道有程家军的存在。
“只是不知道徐先生怎么想的?”
徐原淡淡道:“这就要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程昱不解:“我?”
徐原道:“程家军以前是程家军,以后也是。这柄利剑也只能握在程家人的手里。若是这柄剑用来对付夷人,自然是威风凛凛,若是用来对大兴百姓开刀,自然还是让他慢慢腐朽的好。当初老太师明知皇帝对他心有芥蒂,依旧绝然解散程家军,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徐原今日所说,和许伯远当日对他所说有些差异。程昱问道:“不是因为先生您有游说我祖父,以解散程家军为由。取信于宣帝吗?”
徐原冷哼,瞥了一眼程昱:“许伯远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程昱脸微微有些泛红,他自然不会全信许伯远所说的那些话。但是对这一点,他倒是信上几分。
“宣帝此人心胸只有针尖那么大,别人一点过错,他都能记到带进棺材板里。自认为权谋无双,深得帝王之术。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为人阴狠,又好面子。实在找不出半点可取之处,大兴朝落到这样人的手里。难免不会日落西山,江河日下……”
程昱:“……”
徐原轻轻一咳,终于停止对先帝的口诛笔伐,将话题扯了回来。“太师少小便得志,跟文帝又亲同手足。自然不会将宣帝那样的人放在眼里。他深知如果带着程家军回到京城,以宣帝那样的本事自然是收服不了程家军。当时老太师回京时,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落下何等结局。那时候程家军必会生事。大兴百姓接连遭受战乱,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宣帝和温家会做的如此决绝。”
程昱想起小时候,他每回去外祖父家里时。祖父都会让他骑在脖子上,让他把他当马骑。他虽然头发花白,但说话的口气一直没怎么变过。仿佛还是跟在文帝屁股后面的那个少年。
这些往事太过沉重,片刻之后。程昱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可许伯远那儿……”
徐原自然是明白程昱的意思道:“这你就不必担心。他姓许不姓程。他的权利还没有那么大,当年老太师解散程家军之前,曾亲命能工巧匠造一虎符,只有拿到那枚虎符的人,才能调动程家军。而程家军也只认虎符与程家人!若是能拿到那枚虎符,许伯远除了几个亲信之外,很多人都不会再跟随于他。”
又是虎符。程昱道:“那日母亲走得匆匆,并未告诉我只言片语。我实在是无从查找。”
徐原拍了拍程昱的肩膀,刚想再说些什么。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匆匆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进院子,对徐原耳语几句。
待那人退去之后。徐原对程道:“刚才跟着你的那些暗探已经被我料理了,现在温铭正带着人赶过来了。我也不能再待在此处!”
“等等!”程昱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徐原。“客栈那个伙计还有糕点铺的老板,现在怎么样了?在哪里?”
所幸,徐原也不是故意为难店伙计。把人哄到这儿,敲晕了放到床底。
程昱进屋,拽着伙计的二条腿,把他给拉出来。“喂!醒一醒!”
程昱轻轻拍着他的脸。店小二悠悠转醒,脑子还有些迷糊:“啊,客官。你怎么在这里?”他随即又扫视四周。奇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程昱不理会他一惊一诧。问道:“小二哥,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店伙计只感觉到脖子后面有些疼,片刻只后才慢半拍的惊叫道:“我!有人……”
程昱道:“你是看糕点铺子里没人,特意来老板家里面找人的。不小心晕了过去,脑袋磕到床角上,晕了过去。”
伙计惊疑不定:“可是,我还没进……”
程昱拍他肩膀笃定道:“你是进了这间屋子里突然晕倒的!”
伙计还想再说,看着程昱笃定的目光。不由得也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几日跟着掌柜睡同一个屋子,被掌柜夜里所说的胡话吓得失眠。所以产生幻觉。
片刻之后。店伙计肯定道:“一定是我最近太累了!才会产生被人劫持的幻觉。多谢客官出手相救。”
程昱也不再与他寒暄,走进旁边的屋子,刚刚把隔壁屋子的店老板弄醒,温铭已经骑着马,带人赶到。糕点铺的老板何时见过么大的阵仗,险又两腿打颤,眼珠往上一翻,差点又要晕倒。被店伙计眼急手快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