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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四十九 章 ...

  •   林子外面的厮杀声音渐渐传进他们这些人的耳中。程昱本来以为会是温铭带着一队人马,但看着却又不像。对方像是突然吊诡地出现,与魏清湘的人马打杀一处。见他们越来越远之后,也立即撤了手。像来时一模一样,突然消失。

      这儿的密林很大,月光透过林间的空隙洒到雪地上,顿时映出点点星光。身后厮杀声渐渐远去,密林之中只留下马儿踩过积雪所发出的“吱吱”声音。

      程昱头脑发晕,很快就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一家客栈里了。

      程昱瞧见房子里的摆设,认出这就是他们之前住的那间客栈。而且住的还是原来的那间房。

      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赵锦书捧着碗走到程昱床前坐下。伸手去探程昱的额头。

      程昱笑道:“我又没有发烧,你这是在干什么?”

      赵锦书叹了一口气,“哥哥没听说过关心则乱吗?”声音暗沉低哑,没有以前少年人的清亮柔和的嗓音。一瞬间程昱觉得赵锦书才是应该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阿秀,你怎么了?”说着,就要去摸赵锦书的额头。手还未碰到他的脸颊,就被赵锦书瘦削的倦容所吸引。昨晚事情紧急。他也没注意到赵锦书脸上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两个眼睛深陷进眼窝,这一两个月不见,仿佛他瘦了不少。

      手轻抚他的面颊,“阿秀,你瘦了!”

      别人不知,赵锦书却知道自己,自从听说他那日从赵崇母亲的寿宴离去之后,整个京城里就再也没人见到他时。他心里头便有无限悔恨和恐惧,怕这次和上次一样,他们又会分别十数年。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怕程昱在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受着苦。赵崇见平王这样,只觉得那日就不应该给母亲做寿,更不应该去请程昱。现在好了,人是在出了自己家门之后才失踪的。吓得他连上了几封奏疏向皇帝请罪。当然赵锦书也只是装模作样安慰他几句,让他放宽心。

      “对了!”程昱此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件什么事。“裴子府呢?”

      那日与其分开之后,赵锦书能那么快找到这里,显然是拿到了他给裴子府画的那张地图。程昱以前对裴子府总是小心之中带着些防备。但此次裴子府显然是受了他的牵连,没有丝毫抱怨,事后也没一走了之。还回去帮他,程昱颇为以前自己的行为感到汗颜。觉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这腹了。

      “哥哥,我不是在你面前吗?你看着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要去找他!”赵锦书不满,嘟囔。

      程昱有点不理解赵锦书此时的脑回路。他总感觉这次的赵锦书似乎是哪里头变了。但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上来,只得耐心解释道:“裴子府是受了我的牵连,若不是商承将他错认成你,被绑的那个就是你了。说起来,他也算是帮你挡了灾。”

      赵锦书冷哼一声,“我说道长哥哥怎么和裴子府一块消失呢,原来你们之前就在一起。”程昱觉得赵锦书的重点抓错了,现在不是在问裴子府的事情吗。为什么赵锦书的重点是他之前跟谁在一起。

      “温铭今天就要到了,估计他现在正在候着温铭吧!”赵锦书说假话脸不红,气不喘。催促:“哥哥,不要再说他了,快点喝药。药都凉了!”

      其实今天早上,他搂着程昱进了城。就看到早就等在一旁的裴子府。昨夜的雪下得不大,约摸只有二寸。只有裴子府的脚下那一块地方,没有被积雪覆盖。

      他本也要与赵锦书一起出去,他毕竟出过一次,认识些路。但赵锦书不让,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什么裴公子一路以来辛苦云云,要好生休息。心里头想的却是,道长哥哥容易心软。不能给裴子府这个机会。

      程昱听到温铭要来,也没有再问。接过药碗,拿起勺子准备喝药时,冷不防被赵锦书就着勺子轻抿了一口。

      “道长哥哥,我给你试试热不热!”

      程昱只觉得这声“道长哥哥”叫得有些腻人。像是一块糖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赵锦书见程昱端着汤药半天没有动静。不禁问道。

      “道长哥哥怎么了?”程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他齁得慌,道:“我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

      “那队人马似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如同鬼魅一般,仿佛是特意为我们解围。”

      赵锦书突然凑近,带着一些讲鬼故事的语气,小声道:“我们昨天晚上去的那片林子,据说离长生崖很近,会不会是我大兴的将士英魂,知道我们有难,所以特意相救?”

      程昱被赵锦书煞有介事语气激起后背一阵鸡皮疙瘩。片刻之摇头道:“不是,从来没有听说过鬼魂阴气能以实体出现杀人的!”并且,程昱并没有从对面感觉到阴气。明显是群活人。

      “那道奇怪了?”赵锦书摸着下巴道:“关外的人马拢共就那么几批人,如果不是许伯远脑子发热自己打自己,那就只有可能是夷人了!可夷人会那么好心帮我们?”

      程昱想了想道:“不是夷人,我想我大概有七成把握猜出那个人是谁?”

      “是谁?”赵锦书饶有兴致问道。

      “是徐原。”赵锦书兀自不解,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程昱道:“此人是我祖父程聪的部将,据许伯远所说正是此人让祖父就地解散程家军。前些天,许伯远让我写一封书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他手中。本以为他很快就会到,但没有想到一连十几天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徐原这个人也是个老狐狸,肯定不会轻易以身犯险。当时程昱曾出言试探魏清湘如何安排此人。被他含糊其辞过去,现在想来。他们应该是行请君入瓮的戏码。

      赵锦书脸色不由一白,若是此人答应与许伯远起事。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整个大兴朝不死也要丢半条命。他能想到这点,程昱必定也能想到。安慰道:“不过,殿下用不着如此担心。现在虽然不知道徐原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昨天夜里帮我们。至少能肯定他们不是站在许伯远那一边的。”

      赵锦书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变得轻松。反而更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心上。许伯远对于大兴朝来说不过是四肢小疾,而徐原却是肺腑之患。

      程昱看他依旧愁眉不展的模样,心中庆幸没把许伯远拿出圣旨的那件事说给他听。现在是越少有人知道此事越好。万一当真如许伯远所说当今皇帝在位不正,皇位唯一的继承人就是赵锦书。帝王之心,鬼神莫测。到时候又免不了受猜忌。

      “不过,此时想这些也无济于事。他们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从许伯远那儿逃脱,想必不久就会与我暗中联系。到时候再试探其口风。”

      然而就算徐原想要与程昱取得联系,也是在几日之后。眼下的事情却不得不办。

      程昱蹙眉把药丢回赵锦书手中,才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他又没有受伤,喝什么药。

      “道长哥哥的腿伤不是还没好吗?我特意请郎中开的滋补方子,保准哥哥吃好以后伤好得更快。还是……哥哥,要我亲自去喂你?”

      程昱此时觉得一言而尽,总觉得脑子有病的那个人是他。眼见他真的将药碗端起来,似乎是真的想用嘴渡药。程昱连忙打断。

      “不……不用……我自己来!”刚捏着鼻子将把药喝完,赵锦书就往程昱嘴里塞了一个蜜饯。

      “对了!”程昱嘴中含着蜜饯,酸出一嘴的口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赵锦书盯着程昱,见他嘴唇晶莹,不禁咽了咽了口水。漫不经心道:“总要哥哥腿好一点才能回去。”

      程昱叹道:“如此,便赶不及回家过年了!”

      现在想想,从柱子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时间。果真是世事变幻不常。他突然想到那天夜上在义庄里,在他打翻商承给他递灯火的瞬间,似乎是看到陶老道人几个大字。立马精神起来,“阿秀,风宁平是在哪里驻军的?”

      夷人与大兴已有快二十年没有再打过仗了,这儿的军队虽然多,但不可能和这儿的老百姓全挤在一起。鱼龙混杂不说,这儿也根本放不下那么多人。因此他们驻军屯兵之所,离这儿仅有百里余地。快马加鞭一日便可来回。

      程昱刚把信封好,交给驿使。没过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门没有锁,直接进来吧!”

      看到进屋的是裴子府,程昱也没有觉得意外。毕竟这里除了他们三个人还算熟之外,应该也不会有人来看望他。当他看到裴子府身后跟着的那个红色身影时,脸也不由得一僵。

      温铭从裴子府的身后走出,笑看着程昱,“看来夏公子似乎是不想见到我?”他虽然是笑着说的,眼睛却没带着一点笑意。“怎么,刚才夏小公子看到子府时带是面带笑容,语气温柔。看到我时就这么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着小侯爷您的钱呢!”

      程昱敛起脸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牵动两边嘴角:“温统领说笑了,只有别人欠温统领的,哪有温统领欠别人的。谁不知温家连家仆随手丢弃的破衣烂衫,都比平常的大户人家的公子穿得华丽些。”

      温铭已经踱至程昱床前坐下,不冷不淡道:“这不过是京城里的人,以讹传讹罢了,不信你问问裴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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