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惊破霓裳》慕容飞烟

14、婚宴 “既然你看

　　二哥和大哥的婚礼定在了五月的同一天。左贤王和右贤王同时娶正妃，是燕国好久没有的盛事。于是大婚那一天，自然是盛况空前。而可足浑嘉仪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作为二哥的侍妾，还是平民出身，她只在半个月前被接进了燕王府，几乎都没有什么仪式。不过听说二哥很宠她。
　　婚礼上，我远远地看着熙棠，心中的焦虑超过了喜悦。其实看到大哥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点喜悦的。大哥难得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我以前去看他的次数不多，可他毕竟是我的兄长，看到他今天高兴的样子，我也有一些开心。可是这开心参杂着对熙棠的担忧，又让我的心情变得十分矛盾。
　　宴席上，坐在我身边的五弟倒似乎很兴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又不是你娶亲，我看你怎么比大哥和二哥还高兴？”我见他喝得实在有点多，夺下他手中的酒杯，问道。
　　“别……别拦着我喝……你知道吗，我和星瑶的事……父王同意了……我真的……太高兴了！”五弟答得有点醉醺醺的，看来是真喝多了。
　　“他跟星瑶的事？”我见五弟话也说不清楚，转头问一旁的四哥。
　　四哥点点头，答道：“父王今天亲口说，等五弟再大一岁，就正式把星瑶指给他。”
　　什么，这个比我还小十天的臭小子居然也要成亲了？我闻言撇了撇嘴。
　　段星瑶是段仪的胞妹，王后的侄女，也是语慧现在的小姑。当年段仪带着她逃到燕国时，她才三岁。王后心疼这个侄女，把星瑶带在身边和语慧一起养大，有如亲生女儿一般。照说，星瑶应该和我二哥走得很近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星瑶后来居然和我五弟走得最近……而五弟之所以亲近星瑶，我却是能大概猜到原因的——我和五弟虽然同龄，但小时候几乎是在打闹中度过，而每次我们俩有争执的时候，四哥总会偏袒我，所以在我这里，五弟只有委屈的份；而星瑶比我五弟年长三岁，总是让着他，五弟更亲近星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其实在星瑶的成人礼之后，府里就有过传言，说王后想把她嫁给我二哥。可是三年过去了，她的婚事却一直没有定下来。前段时间父王要给二哥选世子妃的时候，除了我在担心熙棠，五弟也在担心星瑶。那时我倒是觉得五弟没啥好担心的——若父王真有这个意思，星瑶跟我二哥的婚事怕是早两年就定下了，毕竟二哥今年都二十二岁了。更何况，二哥后来纳了段星阑为侧妃，怕是更不可能娶星瑶了——要知道，当年害得段仪和星瑶被迫出逃燕国的人，正是星阑的父亲段辽啊。
　　现在，五弟不仅不用担心星瑶会嫁给二哥，连他自己梦想中的事也被父王成全了——这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吧，难怪这么开心……我站起来，说自己有点醉了，想去走走，于是四哥陪我一起离了席。
　　“父王他……是不是一开始想把星瑶指给你？”走到无人处，我静静地问四哥。不知道是不是受四哥的影响太深，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你怎么知道的？”四哥没有否认，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这个答案，却是在意料之中。
　　“父王他一直没把星瑶指给二哥，那一定是早就有其他考虑。而现在又同意了星瑶和五弟的事，那还不明显吗——父王分明就是想要保护五弟。可是最该保护的人，不应该是你吗？”我答道。
　　“进步了”，四哥伸手又开始刮我鼻子，“算我没白教你。”
　　“所以，是你劝父王改变主意，把星瑶指给五弟的？”
　　“既然是我的胞弟，指给他也是一样的。更何况，我还知道五弟喜欢星瑶，就更不能夺人所爱了。”
　　“所以你这个理由，也很容易就说服父王了。”我点点头接到。
　　“既然你看得这么清楚，就怎么看不透熙棠的事呢？”过了片刻，四哥又说。
　　“什么意思？”我疑惑道。
　　“星瑶的背后是段家，熙棠的背后呢？”四哥淡淡地说。
　　是啊，兰家，手握兵权又远在边境的兰家——在父王眼里，兰家大概比段家还让人担心吧……父王把二舅舅一家留在棘城，我都猜想过那是不是人质……我之前不是也曾庆幸过自己不是王子吗？怎么到了熙棠这里，我反而忘了？母妃没有王子，那兰家要是想拉拢一个王子呢？父王又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敢娶熙棠的？”我问四哥。
　　“并不是，也幸好不是。”四哥摇摇头，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是真的只把熙棠当作妹妹的。”
　　“那熙棠嫁给大哥……”
　　“熙棠亲口跟我说她喜欢大哥”，四哥接到，“我虽不知她有没有说实话，但这婚事对大哥来说却是很好的。有了兰家的支持，今后没有人敢轻视大哥。父王同意大哥的婚事，也是在保护大哥吧……其实，父王他……很爱我们。”大哥沉声道。
　　“那你还成天教我胡思乱想……”
　　“我只是想让你看事情更清醒一些，也要知道每一个人都有他的无奈……就像父王曾想让你去代国联姻，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你。”四哥解释道。
　　“所以，父王没有给高姨娘位分，你也不怨他？”我又问。
　　“曾经怨过，现在不了。”四哥答得平静。
　　我和四哥正说着话，突然远远地看见五弟也离席了，一手捂着嘴，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五弟好像醉了，我们去看看他吧。”我说。
　　“他一个男子，醉了就醉了，管他做什么”，四哥似乎毫不在意，“我们该回去了。”
　　“唉，做你的妹妹，可比做你的弟弟幸福太多了。”我轻叹一声，却是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