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惊破霓裳》慕容飞烟

12、世子妃

　　过了几天，伯父果然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在可足浑纪等人的护送下回到了燕国。父王派了二哥带人去城外迎接。
　　家宴上，看到伯父一家人，我由衷为伯母和堂姐们感到高兴。当年伯父出逃的时候，只带走了两个儿子，却抛下了妻女。震怒的父王收回了赐给伯父一家的宅子，于是伯母和堂姐们无人照看，生活都差点没有着落。后来还是四哥告诉我说，二哥已经让人悄悄接济了她们；虽然生活不能跟以前相比，但温饱总是不用担心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别看二哥平时总是一副不羁的样子，却是个很细心的人。现在伯父回来，父王让人给他们一家重新置办了新的宅子，二哥也不用再为伯母她们操心了。
　　半个月后，语慧也出嫁了。由于段氏族人大部分都不在棘城，我听说段仪曾向父王上书请求允许他返回部族。父王却以舍不得爱女为由，在棘城给他们置办了宅子，并未允许段仪离开。所以，段仪虽然名义上是段氏现在的族长，段氏的事却是父王派过去的人在管……
　　语慧出嫁那天，我大哭了一场。四哥奇道：“你们不是总吵架吗？从今天开始，府里没人和你吵架了，你怎么还哭？”
　　“就是因为没人和我吵架了，我才哭。”我呜咽道。
　　二哥见状，走过来摸摸我的头。我以为他会安慰我几句，不想他却说道：“没事，虽然你四哥舍不得骂你，但你实在想吵架的话，可以来二哥这里找骂。”我闻言，气得哭都哭不出来了……
　　又过了半个月，王府上下盛传父王要给二哥选世子妃。我闻言，飞奔至世子寝殿找二哥求证。
　　“怎么，你这么关心你二哥？”寝殿里，二哥正在看书，心不在焉地回了我一句。刘侧妃在一旁煮茶，却没看见段侧妃。
　　“你就说是不是真的？”我急道。
　　“是又怎么样？”二哥懒懒地说。
　　“那人选都有谁？”我又问。
　　“又不是给你选夫婿，你关心人选做什么？”二哥合上书，伸手就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觉得，我的鼻子要是塌了，那就是二哥和四哥给刮的。
　　“我……我就是想知道……你的世子妃人选里，有没有……”我支吾了半天，见刘侧妃也看着我，终究没敢说出熙棠的名字。熙棠和四哥的事，熙棠之前是要我保密的，而且上巳节那天四哥也没有什么公开的表示，所以我怕我说得太明显了，反而不好……只是以熙棠的家世，是足够世子妃条件的，我还真担心她会在世子妃的人选名单上。
　　“你不用担心”，二哥见我吞吞吐吐了半天，接到：“我知道你想问谁。你放心，我根本娶不到她。不过你希望娶她的那个人，怕是也娶不到她。”
　　二哥的话我听不太懂——在燕国，还有世子娶不到的人？而二哥又怎么知道，四哥也娶不到熙棠？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我只知道，如果熙棠被选为了世子妃，那她跟四哥才是真的没戏了。
　　“那她到底在不在名单上？”我固执地问。
　　“在。”二哥轻描淡写地答道。
　　“那你还说你娶不到？”我大惊。
　　“你以为在名单上的人我就能随便选吗？”
　　“那你怎么这么肯定不会是她？”我还是不解，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跳进我的脑海，我不禁脱口而出道：“该不会是……父王他自己……”
　　“你胡说八道什么。”二哥打断了我，眼光扫向刘侧妃。我这才想起有些话在二哥和四哥的面前可以说，却不是在他们的亲眷面前也可以说的。
　　“好了，你想问的我都回答你了，自己玩去。”二哥居然给我下了逐客令。
　　“铭玥都来了，怎么也得喝杯茶再走吧”，这时刘侧妃倒是开口挽留我，对我招招手到，“来，尝尝我煮的茶怎么样。”
　　其实我此刻倒是想走。二哥摆明了不会再跟我多讲，我很想去问问四哥知不知道熙棠在选妃名单上的事。可是刘侧妃开口了，我倒也不好推辞，于是坐到了她的身边。
　　刘侧妃给我舀了一碗茶，又对二哥说道，“世子这么急着赶铭玥走，莫非是怕铭玥知道您向父王要了谁？”
　　“啊？”我猛然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暗自庆幸我还没有开始喝茶——不然非喷出来不可……
　　“我不过要了个侍妾，有什么好隐瞒的？”二哥接到，“只是这事还没最后定下来。待到人进府了，铭玥自然会知道。”
　　“所以，二哥你跟父王要了谁？”我看向二哥，并没打算放过他。虽然不是世子妃的事，但二哥跟父王开口要女人，这事之前可从来没有过……
　　二哥瞪了我一眼，没有答话，又拿起了他的书。刘侧妃在一旁答道：“是那位可足浑姑娘。上巳节那天，铭玥你也见过的。”刘侧妃的语气，似乎有一丝不快。
　　“怎么，二哥你对人家一见钟情了？”我听到是可足浑嘉仪，也很意外，又转头看向二哥。上巳节那天二哥才第一次见她吧，居然就去向父王开口了？我可从来没见过二哥对哪个女子这么上心的。二哥却依然看着他的书，没有理我。
　　倒是刘侧妃接到：“什么一见钟情。平民出身的女子，那天好不容易有了和世子独处的机会，为了攀高枝，还不知道怎么勾引世子的呢。”刘侧妃此时的话，已能听出她是相当的不满了。
　　“妹妹面前，你怎么说话呢？”二哥终于又开了口，却是对刘侧妃用了训斥的语气。
　　我发现，我来得确实很不是时候……于是一口喝完手里的茶，说了一句，“我改天再来看二哥和刘姐姐。”然后赶紧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