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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宿州 你说的我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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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宛失踪了!
以往服侍她梳洗的侍女像往常一样在外敲门,可迟迟没有听到里面的人说话。
侍女有些迟疑,推门进去后却发现铺盖是铺得整整齐齐的,待唤喜嬷嬷进来查看后,想来脸色肃穆的老人此时脸色更如深冬寒冰,她一语未发,只环顾一周,从小桌处捡起一封信件便走了。
书房内,顾朝海翻开书信一扫,便是狠拍桌子。
顾宛是被顾家认回后才开始认字,会写的也不过是些白话之语,便如她此次从家中逃跑后留下的这封信,上面也不过是短短一句话罢了:“我不干了,告辞!”
这简单二句简直是让顾朝海勃然大怒:“孽女,竟敢逃出家门!来人,快带府卫出门去找!”
“先派一些人在城里找,再派几个人去城外,东南西北四面八方都去找!不……”他想了想,继续说道:“画几副大小姐的画像,交给城门守军去!”
府卫立马遵从做事去了。
再说顾宛,此时的她正躺在牛车之上,翘着二郎腿,一望无际的蓝天睁眼便能看到,好不快活!
“小马夫,唱支歌来听听吧!”她用一根野草轻轻拍打着正在前面驾着牛车的人。
男人戴着笠帽,倒看不出面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到他有些不满的声音:“我有名字,叫江潮,都说不要叫我马夫了!”
顾宛听了,扑哧一笑:“你说得对,你不是小马夫,你是小牛夫了!”
男人无奈扁扁嘴,他也没有回话,只安心赶着自己的小车。
“江潮……江潮……真是难得,你竟然有名字,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顾宛这么问并不奇怪,要知道,大楚王朝平民百姓给自己孩子取名时都只是取了个姓,至于名字,不过是按着家里孩子出生的先后随意取的,便如某家姓赵,在家排行第四,这外人就唤他赵四,像江潮这般,以潮为名,可不是贫寒之家取得出来的。
顾宛本以为问不出什么来的,没想到这人居然认真解释起来:“江潮这名是我父亲取的,他原本是个秀才,进京赶考的途中遇上了土匪,丢了性命。”他语气平淡,倒也没有流露出多少难过之意来。
顾宛没想到自己随意一句话会戳到他的伤心处,她心生愧疚,假装咳了咳嗓子来转移尴尬。
没成想这人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幼时听娘说父亲取此名,便是希望我的一生如潮水一般有起有伏却又始终奔腾不息!”
他说此话时,稍稍抬头看着天,脸露希冀。
“如潮水一般有起有伏?江潮,你父亲说得没错,人的一生,便是有起有伏呐!”连顾宛也不得不感叹起来了。
江潮听了,嘲笑道:“你一小姑娘,哪来得那么多感叹?”
顾宛摇摇头,无奈笑笑:“你不晓得,从尚书府带你出来,我们前面的路走得好了人生便是大起,若是走错半步,那便是大落了,至于落到哪个地步,我是不知晓了!江潮,你可会后悔?”
坐在牛车前的人这次回话倒是回得很快:“虽不知晓你为何要突然带我离开永安城,可我总觉得摆在我们前面的该是一条青云直上之路!”
顾宛扑哧一笑:“借你吉言了!”
其实她本来只想偷偷一人离开永安城奔去宿州的,可是临了临了,听到马棚里有倒水声音,一看,原来是江潮洗着马厩,她眼珠一转,走到人面前,只说自己要去宿州,问他要不要跟着去,没想到这人听了,只说了一句你等我片刻,不出多久,他自己就提着包出来了。
顾宛看得目瞪口呆:“完了?”
江潮:“完了!”
深夜从府里出来后,二人找了城外一农家,买了牛车,吱呀吱呀上了路。
宿州与永安城只隔着一条闵水,两地之人常常往来于闵水之上做些买卖,交往不可谓不频繁。所以当宿州有瘟疫传来时,永安城的百姓也不得不慌。
二人坐了一天的牛车到了闵水河边,顾宛先下了牛车,到水边找船家送他们过河。江潮跟了过来,感叹道:“以前来这里时两岸都停满了渔船,今日倒是少了大半!”
顾宛是第一次出远门,还没有来过此处,自然没有见过闵水上曾经的繁华。听江潮这么一说,她好奇问道:“你还来过此地?我倒是一直待在永安,十七年来这还是第一次走出那里呢!”
江潮摘下笠帽,脸露梨涡:“你以后必定走得更远!”
一艘小舟过来,主人已许久没有做生意了,只将他二人吆喝上了船,载他们过河。
小舟行驶到江心,顾宛瞧见对面也有几艘小舟从对面行来,她本来看着江水之景心情愉悦,不妨听到对面舟中有箫声传来,原本轻松自得的少女立刻挺直腰背,寒毛竖立,她想也没想,立马钻进了船篷里头,江潮见此,正要开口问她,却见少女蹲在里头,朝他比了个进来的手势。
江潮乖乖进了船蓬,他晓得顾宛是在躲着什么,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上的萧声越来越小,最后都听不见了,顾宛才悄悄撩开帘子,见江上已无人,才松了一口气。
江潮想得没错,她正是在躲人,躲的就是宿州瘟疫的背后凶手沈蔚。
虽未在那些小舟之人见到真容,可是听到她箫声,顾宛就知道沈蔚一定坐在里面的某一艘小船上。只因那动人的箫声,上一世,顾宛便听沈蔚吹过,皇帝死后,妃子们都跪在大殿守灵,到顾宛时,她就在翠和宫看见这未来的天子站在院中,顾身一人吹着这首曲子。今日再次听到,便是毛骨悚然。
想来这人是到宿州“投毒”去了,看着宿州瘟疫闹大,他才放心回来。顾宛闭眼,深深呼了口气,事情真是越来越不简单了,她现在所做的,竟是在对抗未来的天子啊!
待她除了宿州瘟疫,皇帝可以还她自由身,可是等皇帝百年之后,这位即将继位的天子可不会放过她的,顾宛越想心越慌,原本的自信现下全无,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想了想,她看着旁边的江潮,认真说道:“等宿州的事结束了你便给自己重新找条路吧!”
“那你呢?”
“我?我不是正在给自己找路吗?”
“好!”江潮转头,也认真答道。
从闵水上岸后,顾宛心有戚戚,她想起了那个梦里的宿州城,不知道自己进城后会不会是梦里的样子。
待入了城门,还好还好,洪水过后,城中有些凄凉,可街上还是有百姓正常来往,只是他们脸上都蒙着巾帕,来去匆匆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熏之气。
官府在街道两旁摆了粥蓬,有凄凉无家者每日可领得两碗米粥。
再往里走时,有当地人拦住了她们:“你们是外地人吧?可不能往里走了,里面都是些病人,会传染的!”
顾宛摆摆手道:“不妨事的,我就是大夫,听说宿州有瘟疫,特地来看看!”
那人叹了口气,道:“连宫里的御医都没有办法,难道你一个小姑娘就能治好?”
“那群太医来了都有半月了,这瘟疫没有制止不说,蔓延到倒是越发严重了,最开始只有几家人得了病,到现在,已经有半座城的人染上了!”
这当地人不住地唉声叹气,他甩甩袖子就背着手离开了!
听她们这么一说,江潮才明白顾宛为何要来宿州了,他想起了以前她要自己买的药,犹豫问道:“那玉钱子便可治这瘟疫?”
顾宛嗯哼一声,得意地看着他,笑道:“仙子托梦给我,说宿州将有瘟疫,这玉钱子便是治病之物,你且看好了,这宿州城的人以后是要给我建座寺庙感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