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炮灰千金上位日常》李闲庭

18、圣旨 天降惊雷！

　　宿州有瘟疫出现的事情在永安城传开了，自打从宫中回来，没过几日，永安城的百姓们纷纷议论着宿州之事，只因宿州大旱时有人逃至永安城，百姓们生怕这瘟疫会在永安城传开。

　　随尚书夫人去别家妇人的茶宴上时，顾宛也能听到贵妇人们闲谈此事，连这些成日只知摆宴饮酒的贵人也稍有惶恐之色，只因她们得知若是得了这疫病，是要全身长满水泡凄惨而死的，一想到这病死状惨烈，妇人们起得一身鸡皮疙瘩。

　　唯有顾宛，只要一想到过几日玉钱子能大卖，她嘴角便如月牙一般弯弯的，难以放下。

　　只是好日子没过多久，一道天雷就劈了下来，顾宛没想到，便是重生一世，拼尽全力她也不能改变命运的轨迹。

　　两日后，宫中有圣旨传来，尚书府的人跪地接旨，听晓圣谕。

　　刘庸一脸笑意，尖锐的声音一下子在大堂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淮南王之子沈钰秉正纯孝，文武并重。今有顾氏之嫡女，年华正好，温顺贤淑，故朕命沈顾结亲，择吉日大婚。钦此！”

　　顾家之人纷纷叩谢皇恩。

　　只是顾朝海起来接旨时，刘庸笑道：“顾尚书别急，还没说完呢！”这话一出，顾宛就瞧见老太监朝她看了过来，一股不妙之意在她心中生起，心跳得越来越快了！

　　众人有些好奇，只跪地听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顾尚书之女顾宛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今册为五品贵人，择日入宫伴驾，大楚崇德元年初九。”

　　老太监话一落，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众人双眼发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还是刘庸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老太监咳咳嗓子，弯腰对尚在呆愣的顾朝海说道：“顾尚书，大喜呐！还不快接旨谢恩！”

　　也算是在官场沉浸多年的老狐狸了，这事虽然令他震惊，可也能缓过心神来，他先开口道：“谢陛下恩典！”身后的顾家人才跟着家主谢恩。

　　黑压压的人群里，唯有股宛和顾明月一脸呆愣，连跪地谢恩这话也没说，毕竟在这二人眼中这婚事赐得太过荒唐了。

　　送走刘庸后，顾明月还得要丫鬟扶着才能站起来，她抖着声音，带着泣音责问母亲道：“陛下是不是弄错了，不应该是沈蔚吗？这么会是那个混小子！娘，你去宫里问问陛下吧，是不是他弄错了！”

　　听到女儿说这些话，顾朝海皱眉道：“勿要胡说，陛下怎么会弄错呐！你先带她回房去，莫要让她胡乱说话！”后面这话自然是对尚书夫人说的。

　　“阿宛，你随爹到书房来。阿宛？”

　　顾朝海一眼扫去，却没有见到顾宛，他走出人群，朝院子看去，却见顾宛如失了魂魄的人一般双腿僵直地走在回廊处，顾朝海在后头喊着，她却没有半点回应。

　　见此，顾之扬抬头道：“爹，您先去书房，我把她带过来！”

　　顾朝海点点头，拿着圣旨去了书房。

　　顾之扬小跑过去，他边走边感叹，真是想不到啊，当初顾家认下这个女儿，就是想在下月皇帝大选上，让她代顾明月嫁入宫中，没想到她本事也大，竟令皇帝亲自下旨提前让她入宫，这下也算好了，省了他们操心后面的事，只是顾明月这婚事，竟有些让人失望，沈钰是嫡子又如何，将来继承大统的可是沈蔚啊，顾明月嫁给沈钰，以后也只能在淮城当个王妃，可要嫁给沈蔚，那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啊！顾家要想踏入世家门列，可就要依仗她这个皇后身份了，只是现在陛下将她赐婚于沈钰，爹的世家之梦要碎了啊！

　　他跑到顾宛面前，见有人拦住自己，少女看也没看，只移开几步，继续朝前走去。

　　看她魂不在身的样子，顾之扬自然晓得顾宛一时之间也是接受不了自己要嫁入宫中，他扬扬眉，难得安慰人：“别想那么多了，嫁入宫里为妃，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得福气，你也要想开些。现下先去书房，爹有话同你说！”

　　顾宛好像就根本没有听进去他讲的，依旧呆愣愣地朝前走。

　　顾之扬失了耐心，他有些不满，皱眉看着少女：“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

　　顾宛自是听不进去，因为这时她已经晕了过去。

　　倒地那时，她只听见了顾之扬的声音：“喂喂，你怎么回事，快去请大夫！”

　　之后，再不省人事了！

　　顾宛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正站在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她两世为人，都只是在繁华的永安城待着，从来没有走出这地半步。可是现在，她却到了一处新地，这里没有永安城的繁华，四周都是黄土，几棵大树稀疏长着，好不凄凉。

　　烈日当空，她一直朝前走着，走着，却不知要走去哪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有一道城门，顾宛擦擦头上的汗水，眯眼朝上看去，那城门上的字已被黄沙掩盖了一半，却还是能依稀认出“宿州”两个字来。

　　宿州，宿州不是闹瘟疫吗？她怎么会来宿州？

　　顾宛停住了脚步，不，她不要进去，里面闹着瘟疫呐！可是自己的双脚却好想不受控制一般，她还是进了城里。

　　比起城外的荒凉来，城里倒是有些人气，只是宿州城的人来去匆匆，大家鼻下都蒙着巾帕，彼此间见了面也是招呼未打，匆匆而过。

　　一小儿抱着一堆东西急急跑着，不妨撞在了顾宛膝下，少女低头，帮他把东西捡拾起来，小孩抬头道谢，只是等他看到没有蒙面的顾宛后，他脸色一变，东西也不要了，只直直往别处跑去。

　　不晓得他为何这样，顾宛只好抱着他那堆东西追了上去。

　　只是没想到小儿追丢了，倒是到了一个新地方，看着面前之景，顾宛没敢走下去了，她从未想过，地狱竟然真的存在！

　　好些百姓衣衫褴褛，蹲坐在街边，她们三三两两靠着，彼此间给对方力量。这些人皮肤上长满了红泡，看起来十分瘆人，有的已经溃烂流脓，不成人形了。

　　有府衙之人站在高楼，往下撒着馒头，那些病人就在下接着，馒头滚在四处，病人们也不在乎上头沾着灰尘，捡来就吃。

　　这尚有力气入食的还好，那些连手也抬不起来的，只能睁眼看着别人吃着，自己最后不是病死便是饿死。

　　一少年啃完馒头，突然朝一小路跑去，只是他还没有进巷道，一只利箭竟刺穿心头，血液喷涌而出。一条年轻的性命从此了结。

　　几个病人颤巍巍走过去，将那尸体抬到旁边的空地，他们熟练地将一旁的酒罐打开，浇在尸身上面，接着又是几只带火利箭射到上面，大火烧起，真可是死无葬身之地。

　　楼下之人对这场景好像已经麻木了，他们互相依靠，一同等待生命的结束。

　　官差手持弓箭，站在上头喊道：“患病之人只可待在此处，若敢乱跑，乱箭射死！”

　　顾宛手里的东西全部掉落在地，她定定看着这人间地狱，嘴唇颤颤，说不出话。

　　画面一转，死尸遍地的宿州城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繁华内敛的府邸。少女就在一处帘幕外，她定定站着，听着里头的人说话。

　　“殿下，如今街面上的玉钱子能买的我们都买了，现下再有人想买，也只能得到些零碎的了！”

　　殿下？他是谁？买那么多的玉钱子干嘛？

　　顾宛接着听下去，却没想到说这话的声音十分熟悉：“买完就成。药的事情定了，宿州城的病人也可以放出去了，动作要快，不能拖！“

　　“是，属下遵命！只是那药何时用来治病？”

　　“等该死的人都死了，再把它拿出来！尤其是沈钰，他必须得死，且要死的不能让人有半点怀疑！”

　　那属下声音有些迟疑，只小心问道：“这疫病若是发起来将死伤不计其数啊！若是这事……”

　　男人打断了他的话，他声音温润，说出来的话却如沙场上刚刚杀完人尚带着鲜血味道的利箭一样要人性命：“宿州人口十万，便是死了只剩一万，也无甚重要。只要把事情做好，死再多人，也是值得的！”

　　属下应是，他走路起风，唰唰唰离开了书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顾宛冷汗湿了后衣，她再也忍不住了，一闭眼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少女猛然睁眼，差点吓到了正在看病的大夫，见她醒了过来，大夫只说道：“看小姐脉象应是受惊过多才晕倒的，我开几副安神的药给她，定时服下，过几日便能好！”

　　顾宛慢悠悠转动眼珠，这一看去，就见榻边围满了人，见她醒来，尚书夫人开口道：“没事了，都散去吧!”她低头，对顾宛说道：“你也好好休息，等身子好了就去书房找你爹，他有事同你说。”

　　她声音懒洋洋的，面色也有些不太好，想来皇帝圣意也让她颇为不满。

　　交待完事，她就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离开了，顾宛终于落得清净。

　　再闭眼时，少女又想到了那个梦境，可惜内心的声音告诉她那不是梦，那是藏于背后的事实，只是今日这事实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而已。

　　最初她只是想用玉钱子赚钱，却没顾及到会有那么多的人因这病而凄惨死去，那些无辜之人的死状她现在还记得。现在想想，她这般做法和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又有何区别。

　　她早早知道玉钱子能救这些人的命，却视而不见，只等着瘟疫大爆发借机捞上一笔，却不想那些金银是泡在血水里的。

　　在永安城待了一辈子，她没有见过外面风光，也没有受过世事之苦，等亲眼见到这一切，才觉得自己如井底之蛙，稚嫩无知。

　　还有那个男人，她心口上的朱砂痣，此刻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重重印在柔软的心头，好不疼痛。

　　直到现在，她依旧有些不肯相信，宿州城的瘟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而这背后的黑手，竟还是那个离权力之杖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

　　他为何要这么做？顾宛想不通。

　　只是这些东西也不该是她想的了，现在摆在眼前的，还是自己要入宫为妃一事。

　　少女惨淡笑出声来，她不明白既然她做什么老天都会让她走上同一条死路，那为什么要让自己重生呢？难道是她前生坏事做多了，要让她清清楚楚把这苦难多经历几次。

　　顾宛用被子把自己团团裹住，想要逃避这一切。

　　只是生活从来不是用来逃避的，在房里实在无法继续装死下去，她还是去了书房见了顾朝海。

　　顾尚书倒也没说什么，虽说认这个女儿也是为了送她进宫，可是没想到皇帝会主动封妃，这倒是有些奇怪了，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可惜顾宛比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皇帝看上了她，按理来说，她被接入宫中也当是皇帝下月大选啊，这么会提前了那么多时间，难道重生后不是所有事情都按着上一世来吗？

　　见问了半天依旧问不出所以然来，顾朝海摆摆手，只让她回房休息去。

　　顾宛叹了口气，乖乖离开，半路上，她见几个侍女抬着花瓶小杯朝顾明月的小楼走去，便喊住问话，侍女们斟酌了几下，乖乖答道：“小姐这几日心火旺盛，无意摔破了些东西，我们正去换些新的去。”

　　这么一说，顾宛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摆摆手，让侍女们先走，自己在后头竟不小心笑出声来。

　　想想也是，顾明月一心要嫁给沈蔚，没想到皇帝竟然将她赐给坏蛋沈钰为妻，他们两个，一个傲慢，一个无礼，倒也算绝配，只是不知这二人以后在一处了会不会打起来，一想到这儿，她不由得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