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定亲 待我长发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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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两兄弟回了驿馆，才下马车，侍卫便带来了一封家信交给沈蔚。
男人看看信封上的印章，不经意笑笑，不出所料，打开后随意一扫便已知晓送信人的意思。
沈钰凑头去看，不妨哥哥已将黄纸收回信封，他奇怪问道：“父亲的印章？是家中有事吗？”
沈蔚依旧面无表情，他站在门口，简单两句就把话说清楚：“母妃来信，她已上书陛下，要陛下下旨，为你定下顾家嫡女顾明月为妻。”
“什么？姻亲大事，母妃为何不同我商量就做决定？”沈钰气得快要跳起来了。
“家书今日送到，恐怕王府的折子也到陛下手中了，这两日你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入宫面圣谢恩。”
话已说完，他提步就走，没有理会一脸震惊的弟弟。
“快备快马，我要进宫！”少年怒气冲冲，快步朝马厩走去。侍卫看着沈蔚，一脸为难：“这……”
男人淡淡道：“随他吧！”他依旧像个天上谪仙，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变脸色。
而已经骑着快马在闹市飞奔的沈钰此时已在心中把母妃念叨了上千遍，他万万没想到，自小事事依他，对他疼爱有加的母妃竟然不曾问他半句就为他定下婚事。待此事解决完，他要回去问个清楚。
到了正德门，守在宫门口的侍卫将其拦住：“无陛下旨意外人不得入内！”
少年在淮城傲气了十多年，自然不把侍卫的话当回事，他扔下马缰，想要闯进去。几个侍卫立马亮出刀枪围了上来。
正在这个时候，十米之外有老者声音传来：“小公子切勿动武！”
沈钰回头一看，却是此次随他们赴都的老管家。
老管家亦是骑马而来，等从马上下来时他气喘吁吁。老者从衣里掏出一块令牌，拿给众侍卫看：“诸位将军请看，此乃陛下恩赐淮南王世子可随时进宫面圣的令牌！”
侍卫长也走过来，他只看那令牌一眼，便立即放人通行，未再阻挠。老管家尚喘着粗气，却还是字字清楚地同沈钰交待一番：“世子早就知道小公子进不了宫，这才让老奴带令牌进来，还好是赶上了。小公子脾气冲，只是这毕竟是皇宫，不知咱们淮城呐，待会儿见了陛下，切记不可以下犯上，惹怒龙颜呀！”
沈钰晓得他担心什么，只点头答应后便去了勤政殿。
这段时间皇帝身子不错，一日里还能抽出几个时辰来批阅奏折，正看着从宿州发来的水患之情时，大太监刘庸躬身说道：“陛下，淮南王府沈钰求见！”
老皇帝停下红笔，摇头笑笑，有些无奈道：“让他进来吧！”说完，又低头处理公事。
进殿行礼后，沈钰就要开口问皇帝自己的婚事，只是还没等他出声，老皇帝就将一封信扔在他面前。
“你先自己瞧瞧！”
少年打开一看，待已阅完一遍，一张脸都红了，那是气红的。
等批阅后手中的这封奏折，皇帝放下红笔，揉了揉颈处已经发僵的肌肉后重重呼了口气。
“朕知道你来宫中是为何事，王妃上书，要朕为你定下与顾家的婚事，只是王妃不是请求朕为你定亲，是下命令让朕做事啊！为了要朕做成这件事，可连她与太后的老交情都拿出来了！”
他话说得轻松，可是却如大石一样压在沈钰心上，皇上会这么说，是指婚事将会定下来么，想到这儿，他赶紧跪下，急切说道：“母妃胡言乱语，陛下不要放在心上，我看这婚事一说就此作罢，待我回到淮城，定会同母妃说个清楚！”
皇帝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便是一脸凝重，他严肃地看着沈钰道：“阿钰，朕年过半百却是膝下无子，待百年之后，会是谁来接下这万里江山呢！”
“是你的哥哥，淮南王世子沈蔚！”
“可是这万里江山的重担，只靠他一人是挑不起来的，满朝文武，既是他的奴才，也是助他挑起重担的栋梁。”
“怎么能把这栋梁纳入彀中？姻亲一法，便是条可行之路。顾朝海是个可用之才，他的嫡女嫁入沈家，他、还有他背后的鹰犬也只能站在沈家一边。可以说这门婚事，便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皇帝将其中利害分析一番，却让沈钰听得心惊，他重重跪在地上，恳求道：“既然这婚事让沈家受益如此之大，那不如让哥哥去娶顾明月，这样不是更让顾朝海依靠沈家吗？陛下，我曾对母亲说过，我的婚事只能由我作主，旁人干涉不得，还请陛下勿要插手其中！”
皇帝重重拍打桌子，大声呵斥道：“究竟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此事已经定下，由不得你再说，快滚回去，莫要在这碍眼！”
“陛下……”沈钰还要再说什么，刘庸赶紧过来扶他起身。
“这多好的婚事啊，小公子莫要逆了长辈的心意啊！”
沈钰不理会他，依旧跪在地上，他低头，脑海中思绪翻滚，一个娟秀的背景清晰又模糊地在他眼中一遍遍出现。
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呼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若非要同顾家定亲，还请陛下重新为我换个顾家女儿！”
皇帝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顾朝海膝下有两女，我不愿娶顾明月为妻，只想娶他的大女儿顾宛为妻，还请陛下恩准！”
他重重磕下三个响头，像是心意已定，不容更改。
“顾朝海的大女儿顾宛？你竟连人家的闺名都知道了！”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此事过后再议，你先退下吧！”
“陛下……”
皇帝没有理会他，只起身出了大殿。侍从宫女尾随在后，浩浩荡荡一大片，后头的沈钰头一次羡慕起这手握权力的高位之人，不仅掌控着自己的命运，还掌控着别人的命运。
晚间食饭时，沈蔚喝着热汤，老管家过来向他禀报道：“小公子说没胃口，不想吃了，让世子不用等他！”
男人点了点头，一碗热汤喝完后，他便离了饭桌，兄弟二人要么不吃，要么只喝了几口汤，老管家有些担心，想要劝男人再多食点，沈蔚笑笑，只道自己吃惯了南方味道，一时间接受不得这北地之食。
等仆人全都收拾完这些后，月儿正上树梢，府里静悄悄。
透过小窗，只看得见一个少年儿郎趴在榻上，好似已经睡着了，只是那时不时还在轻轻扇动的睫毛出卖了真相，这人不过是在闭眼假寐罢了。
再把时光放入宫中，老皇帝亦在心中计较此事。
白日沈钰同他说想要娶顾家大女为妻，他倒是十分意外，几番思索下，他将刘庸唤了过来：“你去查查顾家大女儿的事，朕倒是想知道这二人是怎么认识的？”
老太监弯腰恭敬回复：“是，陛下！”
月光已经照在少年郎的背上，白霜铺满了他的全身，周遭一切好似都陷入沉睡，只是已身处梦境的他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一个少女的命运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宛又趁着府里人的不注意钻了狗洞，去东屏街的医馆里看看那个病人。没想到那处原本住着人的小屋已经空了，只留着一股被艾草烟熏过的味道。
顾宛心内一跳，人怎么没了？不会是……她脸色凝重，双脚站在门口，好似不会动了。
“原来是顾姑娘，今日怎么来了？”
见她尚定定看着小屋，方洵就晓得怎么了，他摸着白胡子，乐呵呵道：“姑娘想多了，这病人身子已经好了，已送回家去了，姑娘放心吧！”
听他这么一说，顾宛才放下心来，她摸着胸口，舒了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见她这样，老大夫笑道：“你自己做的药你还不相信吗？真是没想到啊，这玉钱子竟有这般功用。”他又再次感叹了一遍这神奇的草药来了。
“只是有些奇怪，这两日我照你的安排去外头买玉钱子，可惜这东西竟然没得卖了，到处都说卖空了！连药人也说手里的玉钱子都被人买空了！”
顾宛听得奇怪：“可知是什么人买的？”
老大夫摇摇头：“这个倒是不知，只是听药馆的人说，是有人到店大批采购回去，一买就是要买个空！”
顾宛凝神，想着方洵说的话，越想越觉着奇怪，什么草药紧缺都行，怎么偏偏是玉钱子呢？即便紧缺，也应当是像上一世一样，是在瘟疫大爆发后，人们知道这东西能治病救人才开始抢购的。
没想到这会儿水患才过，瘟疫未至，就有人大肆购买，好像同她一样早早就知道这东西以后会成为奇货一样。
百思不得其解，顾宛觉得自己只是赚些养家的小钱罢了，手上攥着些玉钱子贩卖也不足为奇，还不至于惹祸上身。
思及此，她决定把藏着的玉钱子拿出来，全部做成药丸，让方洵回宿州等待，等宿州瘟疫爆发，就让方洵在那边用药治病，她在这边卖药给贵人们，赚足小钱后逃离永安城，再也不回来。
只是她如意算盘打得好，却赶不上世事变化无常。
顾宛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再见到沈钰。
七月十五，是大楚的盂兰盆节，这一日，皇帝带百官在宫城祭祀大楚历代先王，仪式隆重，庄严肃穆，淮南王世子沈蔚得陛下恩赐，持太子之权行礼，百官面色不变，心中震惊，皇帝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沈蔚会是未来的皇帝啊！
到了晚间，平时家教再严厉的人家在今日也宽松了许多，允许家中女儿带着面纱上街走走，欣赏灯火。
这一晚上，和尚们也将走出佛寺，一列列整齐地抬着佛灯在永安城绕行。流淌百年的护城河水面上飘着一盏盏漂亮的河灯，一直飘到看不见的远方。有少女放了河灯后就赶紧起身，沿着河岸跟着河灯走，想看看它会飘去哪里。
而宫外这般快乐自由的时光只属于寻常人家的百姓，永安城的贵人们还得进宫为皇家造造声势去。
本来依顾宛庶女的身份是不当进宫的，可是顾朝海特地对自己的夫人交待，要她带着两个女儿一同进宫，却没有说为何也要带着顾宛去。
看着穿金带银稍稍有点贵小姐气质的顾宛，顾夫人脸色冷了许多。
今日盂兰盆节，皇家也不是简单的摆摆宴席，吃吃喝喝就过了，宫外有宫外的过法，宫里也有宫里的过法。
下了马车后，几个宫女抬着佛灯过来，给了每人一盏，又带着他们去了勤政殿前的空地，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人人手里抬着一盏佛灯。
顾宛走在顾家人后面，安分跟着他们。
几人才往前走了段路，就有人在前头同他们打招呼。
“顾尚书来得早呀！”
顾朝海笑道：“小公子说笑了，看你灯芯已燃至一半，这早来的当是你啊！”
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淮南王府小公子沈钰。
今日的沈钰没有穿着白锦衣服，而是一身黑色锦服，绣着亮亮的银丝线，墨玉发簪穿入发中，稚嫩之气被削弱许多，倒显出了不少男儿的阳刚之气来。
顾宛只抬头看了他一样就低下了头，她总觉着这人不怀好意。
见想要见的人一直低着头，沈钰失去了谈性，只随意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大礼尚未开始，顾尚书和夫人交待了几句便去找寻自己的同僚去了。
尚书夫人一向长袖尚舞，结交过的贵夫人们见了她，也上前也同她谈起话来，而顾明月呢，自然要站在母亲身边，学些和他人说话的手段，顾宛就这样落了单。
她朝四周看了看，走到一棵大榕树下。榕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宫灯光芒，因为有些漆黑，倒是没人去那里聊天。
找了这处空地，顾宛抬着宫灯，独自靠着大树，一语不发。
她已是孤独惯了的人了。
又因这里太过漆黑，更能清楚看见前方闲聊的贵人了。
灯火辉煌，金银耀眼的世界里，顾宛一眼便看见了那个人，好似无论在哪里，那个人都是最出众的。
没人注意到她，她的眼神便更加肆意，直盯着那个人瞧，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只是越看越伤感，再美好的人儿又怎样，又不属于她。
“喜欢我哥？”
正自发呆时，耳朵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顾宛吓了一跳，她吓了一声，拍着胸口看向说话之人。
沈钰正抬着一盏宫灯站在她旁边呢！
树下太黑，偏偏那人把灯抬到脸边，像是只男鬼。顾宛被吓得狠狠白了他一眼，她不想和他说话，只抬脚准备离开。
“可惜他不认识你！”他说的是不认识，而不是不喜欢，真是会戳心窝子啊！
心事被人戳中，顾宛脸红了许多，幸好这里黑暗，看不清她的脸色来。
“要你管！”少女不理会他。
“果真喜欢他？”男儿又再追问，好像有些不甘心。顾宛不耐烦了，这才转头，认认真真看着他，就这么一眼，她却觉得他眼中有星火万丈，只是这人嘴角冷意太足，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顾宛闻到一股焦味，她低下头嗅嗅。
“你可闻到焦味了？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
沈钰脸色不变，只是这会儿他好像笑了，那笑意却带着些讽刺的意味来：“你往后看！”
顾宛奇怪，半信半疑朝自己身后看了看，呵！面前这坏蛋正用手中的佛灯烧着她的头发尖呢！
有头发从佛灯里飘过，沾了不少香油，本来没有碰到火苗的，可是见自己的头发被烧，顾宛惊慌失措，一不小心，沾了香油的头发碰到灯火，唰地一下，后头的头发开始烧起来了！随头发烧起来的，还有身上的衣服！
“啊啊啊啊啊！”少女大声尖叫，所有人停下交谈的声音，朝尖叫声处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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