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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问药 路上偶遇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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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的夏日漫长而热烈,看着头顶高照的太阳,顾宛还是忍不住出了府。玉钱子此物最喜阳光,这段时间永安未见雨水,正是它们疯长的时候,趁着这段好时间,顾宛让江潮尽量到城外买药,她自己在城里买着,兵分两路,攒齐货物。
贵妇人的生活除了买买买,就是聊聊聊,今日尚书夫人又带着顾明月去了哪家夫人府上,顾宛知道消息后,想着不会有自己什么事,便换了身简单的装扮,又钻了会府里的狗洞。
从府里出来,心情就好像坐牢坐久了能到外面吹吹风一样高兴。她直接去了街市,采买货物,置办新家家居。
自从在东屏街买了房子,顾宛就一直没有机会布置,这次溜了出来,她先找了木匠,找他定制了一批椅子桌子,又买了些衣服被褥,倘若以后真的要逃跑,这里倒是能暂时落脚一两天。虽然永安城也不是什么长居之地,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找了人在宅子里晾晒着那些草药,这段时间得回去看看才行。
顾宛找了住在隔壁的一个老妪替她守着,那老人一人寡居,想挣点棺材钱,听顾宛说了这么个活计后,她一口应下。
今日,见顾宛回来,老人把前几日晒好的玉钱子拿给她看,少女伸手摸了摸,倒是十分干燥,不会出现发霉的情况,她拿起一根玉钱子到鼻下嗅嗅,依旧有那股香味,只是要比最先采来时淡了许多。
顾宛放下心来,放好从市集上采买来的货物后就去了药馆,准备再多买点药。
宿州最近雨水倒是停了下来,好像洪灾也会慢慢跟着停止,可惜只有顾宛知道,后面的大瘟疫才是宿州人面临的险境。只是对于他人来说是险境,对她来说,或许是一场生机。
今日走运,药馆倒是新采买了一些玉钱子,顾宛高兴,全部买了下来,虽不知客人买这么多药物做甚,老板还是都给她包好,足足包满了三大袋。
正巧这时,一人来店买药,小伙计从柜子里拿出几粒药丸,给他装入小瓶中。看着那瓶子里的药,顾宛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这玉钱子可也能像这般做成药丸,用的时候直接服下就行,不需再熬煮一番,浪费时间。”
小伙子皱眉想了想,说道:“自然是可以做成药丸的。再说这玉钱子虽然便宜,也不少见,可是这东西从地里采出后要抓紧时间服用,要是晒干或者放置久了,药性是会大大减弱的。只是你说要把它做成药丸,那要看是治什么病疾了,若是单单将此物做成药丸,那也是治不成病的。”
听到这儿,顾宛突然心急起来,她急忙问道:“什么叫晒干或放置久了药性会衰退,我明明查过医书的,上头就说此药要放置在光下晾晒,不然是会发霉的!”
听她这么一说,小伙计笑道:“姑娘不知,这玉钱子实在太过普通,治病时药效比它好的比比皆是,精通它的人也甚少,医书记载也是寥寥几笔,有错误之处也是难免的,我也是小时便种药,才对这药通晓几分。”
他说得头头是道,不能让人不信服。
顾宛点了点头,有些失望地带着这几大包药回去,只要一想到府里那些药效失尽的玉钱子,她心痛难当。
走出医馆后,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都是些男子,身材高大,气势瘆人,倒是不免引起他人多看几眼,连顾宛也不得不转头瞧上几眼。
她见其中一人走上柜前,向小伙计问话,这问的,居然是问店里可还有玉钱子的?
小伙计挠挠头,自然说是没有了。
许是不信,男子竟闯入柜后,找到写着玉钱子三字的小柜,将它拉了出来,果真见里头是空的。
见此,才带着后面的几个男子出了医馆。
顾宛识相地走到旁边,不敢挡着他们的路。相接之时,她紧了紧手中提着的药物,不敢出气。
不知怎的,她总觉着这几个可不是单纯的买药之人。
无精打采地走在路边,顾宛脑子里不断想着上一世宿州那场大瘟疫。都怪自己当时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这玉钱子,竟然半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有。
她正自苦恼,自然没有注意前面稳稳停着一辆马车,把她的路都给占了。等见到马儿长长的睫毛,顾宛才被吓得停住脚步。她狠狠皱眉,嘀囔着哪个不长眼睛的乱停车,正要绕过去时,却听到一声口哨传来,她抬头一看,哟,马车上坐着的不是前几日才好好教训过的小儿吗?那人正撩开帘子,一脸笑意。
看着他那张还印着几个小红点的白脸,顾宛有些心虚。
自从上次被马蜂蛰了,沈钰就被哥哥禁了足,只准他待在府里养伤,不能出府半步。
隔了几日才允许他出门放个风。向来喜欢纵马于市的小公子这会儿也十分识相,只选了张普通的马车,乖乖坐在里头,只跟着马车窗看着外头的风景。
没想到今日这么一出,倒还是有了收获,外面提着东西,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的人,不正是他前日见到的小奴婢吗?
是以,他让马夫停下车来,等着那小奴自己送上门来。
“小奴,可还记得我?”
小奴……顾宛已不想同他计较什么了,她转眼一想,自己又不怕什么,当下只口笑眼不笑的说道:“不曾记得!”说完,就要转身走人。
见她要走,少年快步下了马车,拦住了人。
“你忘记了?前几日在尚书府我们见过面,我拿着只鞋子给你,想让你帮我问问它的主人是谁。”
顾宛依旧在装糊涂,只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在意的说道:“什么尚书府,我不知道!”
她不愿跟此人多缠,只想赶快回小屋好好想想玉钱子的事。
只是这番回答怎么能让沈钰满意呢?他皱眉,不解地看着眼前人,明明前几日才见过面的人,怎么这会儿全忘了?
见他不说话,顾宛不理人,换了方向又要走,沈钰赶紧伸手,拦住了她。
少女抬头,看着这个至少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子,不满问道:“你什么意思?”
沈钰不开心,却只伸手要道:“我不要你问了,你快将绣鞋还给我!”
顾宛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让还是不让?”
“你快将绣鞋还我!”
“好!你最好不要让开我!”少女深深吸了一大口气,蓄足力气后,她两手扩于口旁,大声喊道:“非礼啊!非礼啊!”
“你这是干什么!”沈钰有些急了,这疯子在乱叫什么,他何时非礼她了!
顾宛才不管,一个大白眼朝他飞去后接着继续大叫。两人身边围着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老老
少少的蓄语声越来越大,前方甚至有几个巡街的侍卫被她的喊声吸引过来,正飞快走来呢!
看着那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朝他们走来,再想想自己这两天给哥哥找的麻烦,沈钰不愿意沈蔚今日再去府衙接自己出来,他一蹬脚,只跳上了马车,唤马夫快快离开。
马蹄声响起时,他朝窗外看去,这一看,简直是眼冒鬼火,那说他非礼自己的小姑娘正对自己比了一个丑脸,满眼都是得意呢!看着她那副样子,自小被人夸奖脑子活泛的小公子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耍了呢!
坐在马路边想了想,顾宛还是决定去找大夫问一问,于是,她拎着一大袋药,去了永安城出了名的明心堂。
听了她想把玉钱子做成药丸以供医疾的想法,老大夫疑惑问道:“你做成药丸是想治什么病?依我看是不必的,这玉钱子只可治疗腹疾,可若是想治疗腹疾,换些药效更好的不就成了?”
大家说的都一样,顾宛有些无奈,她不甘心,只追问道:“这玉钱子可还有其他功效未被发现,若是将它同其他药物搭配在一处,会不会有非同凡响的功效,比如……嗯……能治疗瘟疫这样的大病?”
听了她的话,老大夫笑道:“我行医三十年,倒还真不知这玉钱子除了医治腹疾外还能有什么功效,至于它同其他药物搭配在一处是否有起效,那更是没有见过了。不过药理精深,药材又复杂,我便是有三十年的经验,那也是远远不够的,或许这玉钱子真是什么奇效,只是如今未可知罢了。民间有四方游医,用药奇特大胆,姑娘可以找他们问问。”
不愧是永安城德高望重的老大夫,说得一番话太有道理,顾宛佩服得点头。
再有老大夫也指了明路,这几日来她只到医馆、药馆这些正经地方问过,倒是对这民间游医忽视太多,这些人四方行走,见多识广,能知道些什么未必也不可能,再说了,上一世发现这玉钱子能治瘟疫的,不正是一民间大夫吗?她现在倒是极想找到这大夫,可惜他的姓名、样貌一概不知,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