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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蛰人 二日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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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钰本来是答应好和王兄一同到马场参加赛会的,只是坐着马车路过尚书府时,他又想到自己的玉佩还在里头。
原本得知自己玉佩丢失,沈蔚说会告知尚书府之人,让他们帮忙打捞,可是沈钰性子急,等不得这点时间,对他来说,这不过是自己在水下待一炷香就能找到的东西,何必麻烦那么多人,思及此,他眼珠一转,一个翻身倒在马车软榻之上,说是肚子疼,要去休息,沈蔚无法,只得让人送他回府。
转头见哥哥的马车拐入闹市,少年嘴角一挺,只换了方向,一个跃步跳入他人府中,如离弦的箭一样消失不见。
原本以为不一会儿就能找到,没想到在水中掏了半日,只找到了一只绣鞋,自己的玉佩却不见了踪影。
看着手中娟小的绣鞋,沈钰气闷,他朝自己脸上比了比,一脸嫌弃。
少年爬上了岸边,准备休息一会儿再下水找找,没想到一抬头,就见个少女站在自己面前,瞪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少年有一瞬间的心虚,这是他人府第,若是让主人知道自己不请自来,还被抓到,实在是太丢淮南王府的脸了。
越是心虚,他越故作声势,只鼓着两颊,气轰轰道:“看甚?没有见过别人泅水吗?”
听了他的话,顾宛没有说话,她勉强撑起嘴角两边,挤出一个敷衍的笑意,只点点头,转身就走,毕竟此地不可久留。
没想到才转身,就被人喊住了,她回头,看着面前湿淋淋的男人,只睁着大眼,表示疑问。
沈钰将尚流着水的绣鞋拿到她面前,粗声问道:“你是尚书府的小丫鬟?以前可曾见到过这只鞋子?”
小丫鬟……丫鬟……
顾宛气结。
她以为自己在尚书府养尊处优几月能养出些贵小姐的气质来,没成想穿金带银的还会被人一眼认出以前的身份来?难道以前丫鬟当得太久,已经深入骨髓了?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拿着自己的绣鞋去问人干嘛?
许是这人盯着自己的目光太过奇怪,沈钰心虚得更上一层楼。他边收回鞋子,边小声嘟囔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干嘛那样看人?”
“我没有见过,不过倒是可以拿去府中问问!”
听到那人回话,沈钰诧异,听这语气倒是怪热情的哈,一点也不像是个冷漠之人。
他抬头,笑得两颗小虎牙都露得出来:“那就多谢了!”
顾宛捧着绣鞋,心里松了一口气。管他要干嘛的,这可是自己的私人之物,岂能让一个男子拿着它到处问人,要是让王都这些深宅贵妇知晓,难免会朝她脸上喷一句有失体统!
既然已找到私物,就不要和这等人多纠缠了,等以后找到机会再来报那一虫之仇,于是,顾宛拿着东西,准备跑路。
沈钰站起身,挤干身上湿哒哒的衣角,再抬头时,那小丫鬟已经走到桥头了。他赶忙跑过去,追着喊道:“你都不知道怎么找我,要是知道了鞋子的主人是谁,也告知不了我呀!”
少女依旧微笑,只疑惑问道:“你不是这府里的人?”
沈钰听了,怔愣住,这若说自己不是府里之人,那不是怪惹人怀疑嘛?想到此,他便睁着眼睛说瞎话,停滞身子理直气壮道:“我自然是这府里的人了!”
那就最好了!好个野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宛笑得更温柔了,她微微抬头,一脸明媚道:“府里后门那处有个晾晒衣服的小院,那里有棵大榕树,再过两日,食过晚食你就去那里,到时我在那里,告知你鞋子的主人是谁?”
沈钰听了,想着不就是再偷溜一次入府嘛?他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顾宛一笑,拿着鞋子先溜了,后头站着的少年依旧在整着自己的衣服,一点也没有预感到自己成了钻入小笼受人玩弄的耗子。
拿回绣鞋后,顾宛找了还在房中的另一只去了柴房,看着烈火烧起,两只鞋子变得焦黑,她杵着下巴,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那男人拿着她的绣鞋找她做甚?
想来想去愣是没有明白,顾宛扁扁嘴,不去管它。再想到自己和那混小子的约定,少女扑哧一笑,傻子,看她怎么收拾他。
晚间食饭过后,顾宛去了花园,她荡坐在秋千上,看着皎月,心里空落落的。
已是入夜,那群华服之人依旧没有回府。
没有主子在,下人们也大胆了些,几个小丫鬟挤在一处侃着闲话。
“今日大人和夫人们都要晚些回来,我们也要晚些才能睡了!”
一小丫鬟跟着问道:“如月姐姐,你今日不是去马会了嘛?快给我们说说有什么好玩的?”
叫如月的女子想了想,笑道:“好玩的倒是没有,只是我们小姐呀倒是找着如意郎君了!”
男女之事一向最引人注意,几人谈趣更浓了。
“哪个小姐呀!府里可有两位小姐呢!”
“还能有哪个小姐,自然是嫡小姐了!难不成会是后院那个——洗衣奴啊!”后面几个字她没有说出声,只是比了个大大的口型,小丫头们都知道她说的是谁,纷纷笑作一团。
有人不耐,道:“快说快说,小姐找得如意郎君是谁?”
如月笑意更浓,她放低了声音,讲着今日见到的事:“今日小姐在场上赛马,厉害得很,赢得头筹呢,倒是让一干男子自愧不如。后来不知怎的,连淮南王世子也上了场,和小姐比试起来。没想到两匹马赛到一半,小姐的马就跑断了蹄,她正要摔下马去时,世子一弯腰,一把就将小姐提到自己马上。等下马后,我就见小姐满脸红霞朝夫人跑了回来,这么一看,我觉着她怕是看上救命恩人了!夫人拍了拍她的肩,也是笑得高兴呢!想来,也是看上世子了!”
说完,如月抬头认真感慨道:“那世子可真俊朗啊,我还未曾见过这般俊朗的男儿呢!”
几个姑娘见她这样,纷纷打趣道:“再俊朗的男儿也是留给小姐的,哪轮到你呢!”
如月嘟嘴,同几人掐起胳肢窝来。
隔着半片小林的顾宛听到这些话,越发面无表情,她靠在秋千上,一只脚一晃一晃的悬在半空,没有半点生气。
两日之约到了。
沈钰在尚书府后院瞎逛了半日,才找到顾宛说的晒衣服的小院,那院子里晾着不少被褥衣物,一层一层的,倒让人有些眼花。
大榕树已不知长了多少年了,枝繁叶茂,好不强盛。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来,少年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榕树树干,树叶繁茂,遮住了阳光,带来不少凉意,他望着漂浮的白云,心中舒畅。
不妨他翘着小腿悠哉游哉休息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沈钰皱眉,偏头一看,是只大马蜂正在自己耳边呢!他有些烦这东西,便翻了个身。
咚地一声,原本翻身空出来的地盘传来响声,好时光被打搅,少年气得起身。
只是等他这么一起身,就见一大窝马蜂朝自己袭来,再一看,自己面前不正是有个大蜂窝吗?
大事不妙,沈钰变了脸色。
他赶紧起身,连忙朝空地跑去,那马蜂也是见人就蛰的主,只找他的小白脸去蛰,没过几分钟,脸上就慢慢肿起几个大包。
院子里一排一排晒着衣服,也不好躲,他跑得再快,也躲不过这些小物,少年无法,见前头摆着些大水缸,忙跑到水缸里,憋气躲着,马蜂见了水,倒也没有再钻进去了。
这么一闹,一大片晾晒着的衣服都倒在地上,动静太大,尚书府的老管家也带着几个家丁过来,等那马蜂散去后,才把藏在水缸里的人押了出来。
彼时的沈钰,从来没有觉着自己这么狼狈过。他自然也不知道,正有人扒着后院的门墙看他笑话呢!
顾宛右手捂着嘴巴,左手捂着肚子,已是不能自抑,她生怕自己笑得太大声,只能蹲在地上,不断耸动肩膀忍着笑意。
沈蔚听到尚书府来人报信是不是不惊讶,自己的弟弟何故会在尚书府“身体受了些损害”?
无法,他放下手里的文卷,只能前去看一趟。
等在府中看到那个被蛰得满脸大包的弟弟,沈蔚已是无言,向来闲淡自如的他此时也有些失态了,只动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顾朝海是个人精,见此场景,也没有问出堂堂淮南王公子为何会在自己府宅后院这等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只笑着说请永安名医为小公子看病。
沈蔚已是丢不得脸了,当下婉拒了顾朝海的好意,让两个侍卫扛着担架,把面容受损的小公子抬出了尚书府。
马车上,沈钰动动已经红肿的嘴巴,想解释几句,还没开口,就被沈蔚止住,看着哥哥面无表情,少年想,他又给哥哥惹祸了。
今日终于出了一口恶气,顾宛开心地在榻上翻滚起来,想到那被盯得满头包的少年,她乐呵不已。
闻着自己小窗边淡淡的玉钱子香味,少女重生后第一次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