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傻的那个傻瓜》连城雪

20、Chapter 19 真是坏蛋到

　　肖弦的归来让Glow好生忙乱了几日，不久之后，各项工作才渐渐步入正轨。他虽是公司力捧的王牌，但除了音乐，根本不愿涉及其他工作，因此在北京停留的时间十分漫长。除了演唱会，基本就是创作与发行唱片。
　　谢小宇曾经因为BOSS没有影视作品、缺少更多可以追逐的对象而郁闷过，可现在却觉得这样也不错。因为至少，能够见到肖弦的日子，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很多时候，我们并不希望人生境况发生太大的改变。只要有那样一个人存在，就会觉得很幸福、很开心。
　　当然，这指的是没有受到打扰的真空状态。

　　周一，谢小宇刚裹着厚厚的围巾，穿过满地秋风落叶来到办公室，便听到那群女同事正兴奋地议论个不停。
　　“真没想到今年来了个小正太，你见到没有？”
　　“没有。听说叫楚希，很可爱吗？”
　　“我见到了，跟个娃娃似的，真想上去捏一把，哈哈哈。”
　　老老实实地放下书包，谢小宇显得有些好奇：“你们在说谁？”
　　和他最熟的那个姑娘爽朗笑道：“公司进新人了，最近要发片，听说才十五岁呢。”
　　这样青春的年华，如此幸运的经历，让谢小宇低下了头。他有些失落地整理着那些琐碎的文件，轻声说：“真好。”
　　谁又知道，那个旧包里每天都装着精心修改了十年的曲谱。
　　只是寂寞地等待着一个伯乐，或者一个知音。
　　或许，不是金子还没有发光，
　　而是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么珍贵吧。
　　谢小宇如此丧气地想着，反倒轻松下来，抬头问：“正太是什么意思啊？”
　　众美女以看土鳖的眼神齐齐望向这家伙，而后集体无言。

　　不过，傻瓜很快便有机会了解这个词的准确含义。
　　正当他中午第无数次伺候BOSS吃饭时，忽然有个女孩儿敲了敲门，进来说：“肖弦哥，现在忙吗？”
　　BOSS以大神的标准坐姿歇在沙发上，阴着脸从五线谱中抬起头：“干什么？”
　　女孩儿立刻慌张起来：“那、那个……上午和您说过的新人，想来打个招呼。”
　　BOSS瞥了她两眼，又低下头去。
　　如此不置可否的态度，便算是最客气的答应。
　　果然，没过多久，女孩儿便带着一个打扮时尚的美少年走了进来。
　　男孩儿丝毫不紧张，露出完美的微笑，彬彬有礼地说：“前辈你好，我叫楚希，以后请多多关照。”
　　肖弦抬眸看了一眼，嗯了一声，继续改歌。
　　倒是保姆似的谢小宇看傻了眼：真是个漂亮的小孩，不仅花容月貌，而且气质脱俗，单凭外表，恐怕很快便会红遍娱乐圈。
　　如果不是见过林亦霖和陈路这对外形出众的夫夫，他可能还真的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
　　楚希见肖弦并不热情，也不显得着急，举着一张CD走过去说：“这是我的新歌，想听听你的意见。”
　　闻言，谢小宇立即竖起耳朵。
　　肖弦看到他那副可笑的八卦模样，便鬼使神差地接过CD，放进机器里播放起来。
　　唱功倒是不错，不过也只是时下流行的轻快舞曲，拿给肖弦听，实在有些自讨没趣。
　　楚希却很自信：“怎么样？”
　　谢小宇怕BOSS出口伤人，赶紧笑道：“很好听啊。”
　　没想到楚希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连声谢谢都没有。
　　肖弦见状，分明是故意找事，破天荒地淡笑道：“还可以。不过还可以改进一下，等下班以后，我再和你细说吧。”
　　楚希很高兴：“好啊，那我请你吃晚餐。”
　　肖弦用笔支着脸颊，并没有拒绝。
　　楚希便飘飘然地离开了。
　　谢小宇着急地看看门口，又看看BOSS，再看看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肖弦挑起眉毛问：“有问题吗？”
　　谢小宇有些委屈地动了动嘴唇：“没有……”
　　BOSS的变态心理顿时又得到了满足。

　　没问题？
　　分明就是有问题。
　　全北京最吝啬的谢小宇，下班以后竟然打了辆出租车。当然，是为了跟踪BOSS。很快他便鬼鬼祟祟地进了一家昂贵的西餐厅。当然，也是为了跟踪BOSS。
　　可惜弯着腰找到一个距离他们不远、又足够隐蔽的位置坐好后，谢小宇才苦下脸来：真的是好贵啊……
　　服务生看着这个可疑的家伙，有些不耐烦：“请问您要吃什么？”
　　谢小宇郁闷地拿着菜单翻来翻去，最后颤抖着把手指向一百二十元一份的黄瓜汤。
　　服务生慢腾腾地记下：“还有吗？”
　　谢小宇赶紧摇头。
　　服务生立刻收起菜单：“您稍等。”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逃之夭夭，一副懒得伺候怪人的模样。
　　好在谢小宇的心思也不在这里。他偷偷抱住旁边的柱子，看到不远处肖弦和楚希面对面坐着，便屏气凝神地偷听。可惜声音仍旧断断续续，似乎全是楚希恭维肖弦的话。
　　不过，肖弦难得会微笑啊……
　　谢小宇又开心又难过地想。

　　事实上，肖BOSS是个极度厌恶工作应酬的人。他此时根本没有在听楚希说什么，而是心不在焉地欣赏着谢小宇在那里一叶障目地出丑。
　　楚希没有发觉这个惨烈的事实，仍旧可爱地笑道：“我从小就喜欢听你的歌。”
　　BOSS说：“是吗？你现在也还小。”
　　楚希弯起眼眸：“可我懂得很多。”
　　BOSS说：“看得出来。”
　　楚希愣了愣，依旧维持着微笑：“你不是说要指点一下我的新歌吗？”
　　提起音乐，肖弦勉强回过神，终于认真起来：“我觉得你不适合唱歌，声音太普通了，还是往影视方向发展吧。”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吃了口牛排，态度悠闲，仿佛自己刚刚做了件大好事。
　　楚希是公司力捧的新人，听到的向来都是赞美，哪里受过这种打击？
　　他的教养顿时消失无踪，憋红了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惜，谢小宇背对着这位美少年，只看见BOSS的笑容变得越发飘然，不由郁闷地坐直身体，不愿继续受刺激。
　　本以为肖弦只是性格冷淡，对什么都不理不睬。
　　原来也是因人而异。
　　也是，谁会不喜欢聪明又漂亮的人呢？
　　谢小宇难过地低下头，紧紧抓着自己的旧衣服，发了半天的呆，终于还是从包里拿出一百二十块钱放在桌上。连口水都没喝，便用围巾遮住下巴，顺着墙角跑掉了。

　　却说肖弦正乐在其中，谁知忽然发现傻瓜不见了，顿时望着门口发起呆来。
　　楚希还在滔滔不绝：“我听说你有很多绝版的音乐收藏，明天能去你家里看看吗？”
　　“嗯。”肖弦随口答应一声，毫无预兆地站起来说，“我走了。”
　　楚希被他的行为吓到，看着才上了一半的菜肴，一时反应不过来：“啊？”
　　肖弦推了推太阳镜丢下评价：“太难吃了。”
　　话毕，便在楚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款款离开了西餐厅。
　　……这算什么事儿？
　　就算再给楚希的智商增加一百点，恐怕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秋天的傍晚，寒意已经很重。谢小宇低着头走过冷清的街道，就连落叶从肩膀上滑落，都没有发觉。
　　谁知恍惚间，一辆跑车停到他身边，随即响起那道意外而磁性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小宇猛然侧头，瞪大眼睛说：“你、你不是……”
　　他怕自己露馅，赶紧改口：“我来买东西。”
　　肖弦勾下太阳镜，露出英俊的脸庞，又问：“买什么？”
　　不善于编造谎言的谢小宇，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这并不是BOSS戏弄这家伙的重点。
　　肖弦暗自一笑，打开车门说：“上来，我送你回家。”
　　谢小宇明明心情低落，却又鬼使神差地乖乖照做。
　　结果一路无话。

　　等到车子七拐八拐地开到偏僻的城市荒地，外面已经夜色深沉。
　　谢小宇好不容易回过神，看着窗外，莫名其妙地问：“这、这是哪里啊……”
　　肖弦很平静地停下车，淡淡地说：“我忘记路了，可能走错了。”
　　谢小宇顿时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看向他。
　　肖弦也面无表情地回视。
　　此时此刻，这样四目相对，却比平日里更加不自然。谢小宇别扭地错开视线，问：“那怎么办啊？我打车回去吧。”
　　肖弦反问：“你回去了，我怎么办？我不认识路。”
　　谢小宇被他气得毫无办法，只好拉住车门安抚：“别担心，我下去问问。”
　　谁知手还没来得及用力，便被肖弦忽然倾身按住。
　　下一秒，湿热而激烈的吻，便夺去了谢小宇所有的氧气。
　　在没有任何光亮的狭小空间里，他心里慌得厉害，拼命推打着肖弦，却感觉对方越贴越近，几乎把全部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还没来得及呼叫，灵巧的舌尖便已经探入唇齿。
　　心跳的频率急剧攀升。

　　仿佛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肖弦才稍稍离开他。
　　谢小宇整个人都是蒙的，靠在座位上，没有半点力气。
　　封闭的跑车里，似乎只剩下了两人的喘息声。

　　好不容易才摆脱那种缺氧般的晕眩，谢小宇紧张地问肖弦：“你……又怎么了？”
　　肖弦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少有的温柔：“我今天很幸福。”
　　谢小宇原本还酸甜交织的迷茫心情，立刻泛起了苦涩的泡沫。
　　幸福……是因为遇见了那么好的人吗……
　　肖弦没有解释，更不可能解释。
　　这种恶作剧带来的快感，足足将他的幸福乘上了一个平方。
　　真是个坏到无可救药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