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傻的那个傻瓜》连城雪

19、Chapter 18 感情的出现

　　没有奇遇的日子，便恢复了平凡的本色。
　　自从肖弦去别的地方进行亚洲巡演，谢小宇的生活忽然便安静下来。
　　他除了每天准时去上班，就是回家做饭、练吉他。
　　倒是和前些年过得一模一样。

　　这天傍晚，谢小宇照旧炒了几盘菜，叼着筷子看起了娱乐新闻。
　　夏维坐在旁边，咕咚咕咚地喝了半杯啤酒，略显不满地说：“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少研究点这种东西？”
　　谢小宇目不转睛地嘟囔：“可我要看肖弦嘛……”
　　正说着，BOSS东京演唱会的新闻便被当成头条播了出来，乐得谢小宇手舞足蹈。
　　夏维因为每天辛苦工作，风吹日晒，脸庞晒得黝黑。此时，他的神色有些阴沉，莫名冷声教训道：“明星这种东西，看得太重，只会毁了自己。你没看报纸上那个追刘德华追到老爸跳楼的报道？”
　　谢小宇呵呵地笑：“那不一样。肖弦是……”
　　是什么呢？
　　同学，朋友？
　　好像任何特殊身份，BOSS都不愿意承认。
　　瞧见谢小宇忽然语结，夏维的情绪稍微好转：“所以你得清醒一点。都二十五六岁了，该为将来好好打算。”
　　傻瓜这才回过头，清秀的脸上写满茫然：“我想努力练歌，没准……没准……嗨，我也不知道。吃饭吧。”
　　说完，他便露出笑脸，尝了口西红柿炒鸡蛋，满足地点点头。
　　夏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握着玻璃杯的手僵了许久，最后还是静静地落下。

　　事实上，巡回演唱会是个漫长的过程。虽然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准备工作绝非一日之功。
　　好在肖弦出道已久，各种表演都驾轻就熟。
　　所以，等到北京秋意渐深时，他已成功完成任务，在万众瞩目中空降首都机场。
　　依旧是鲜花满怀、粉丝无数，记者们的闪光灯密集得连太阳镜片都难以招架。
　　BOSS对此早已失去年少时的兴奋。他身穿白色风衣，神色淡然，在保镖的护送下匆匆穿过人群，沉默得连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便坐进前来接机的轿车，扬长而去。
　　礼貌是一种风格，我行我素也是一种风格。
　　肖弦越是如此，便越是被人疯狂地喜欢。
　　大概崇拜这种事，真能盲目到让人毫无自知。

　　暗色的车窗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喧哗。江白因为产检原因没有前来，几乎没有事情被安排妥当。
　　司机很紧张地回头问BOSS：“是去公司，还是回您家……”
　　肖弦看了看表，才上午九点不到，便低声说：“下车。”
　　司机愣住：“啊？”
　　肖弦重复道：“你下车。”
　　司机不知道这个大明星又在发什么疯，却也不敢拒绝，只得老实照做。
　　肖弦动作利落地从后座下车，坐到驾驶位，顺着窗口递给司机两张粉色钞票，让他自己打车，随后便踩下油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机呆呆地站在高速公路旁边担忧：这么大一个活人要是丢了，责任究竟算在谁头上？不知道娱乐公司给不给明星买保险……

　　却说肖弦一路开车，来到不知来过几次的破旧小区。抬眼便看到谢小宇那个傻瓜拎着菜篮子，边走边东张西望。
　　笑意不知不觉地浮现在唇角。肖弦轻巧地把车停到他旁边，降下玻璃窗，对已经开始发愣的傻瓜说：“好久不见。”
　　谢小宇完全没有想到会遇到他，张着嘴呆了两秒才问：“肖、肖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BOSS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回答：“昨天。”
　　谢小宇摸摸头笑道：“怎么新闻上也没报道？真是的。”
　　肖弦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而后习惯性地说：“我饿了。”
　　谢小宇赶快看看菜篮子，又慌乱地抬起头：“那、那我们去吃火锅吧，我没买什么像样的东西。”
　　肖弦拒绝：“我不想吃。”
　　谢小宇立刻无奈起来。
　　肖弦又说=吩咐：“上车。”
　　这句话把傻瓜吓了一跳。他看了看手里的菜篮子，还没想出反驳的话，后备厢便应声开启。

　　因为只是决定去附近的市场买点东西，谢小宇便只穿着拖鞋晃荡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很局促地坐在奔驰车里，并着两条腿，不知道该把脚往哪里放才好。
　　BOSS却相当气定神闲。等到把车开上宽敞的马路，才问道：“你想吃什么？”
　　谢小宇向上天发誓，这绝对是他第一次从肖弦嘴里听到这种疑问句。
　　所以，傻瓜愣愣地侧头看了肖弦半天，小声建议：“我想吃牛肉炒饭。”
　　BOSS皱眉：“什么？”
　　谢小宇慌张地解释：“校门外的那家。我、我们从前一起吃过。”
　　肖弦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而后才顺着前面的转盘拐弯前行。

　　很袖珍的小店，里面只勉勉强强地摆了四张桌子。
　　电视机还在播放着无聊的广告。因为秋意渐深，电风扇的插头早被拔掉了。
　　好在这时学生都在上课，没有客人，店里也收拾得很干净。
　　BOSS虽然嫌弃，但在原地站了两秒后，终于还是脱下白色风衣，坐在谢小宇对面。
　　谢小宇开心地笑了笑，朝厨房喊道：“老板，两份牛肉炒饭！”
　　正在准备食材的老头立刻精神十足地吆喝道：“好嘞，稍等片刻。”
　　肖弦显得有些疑惑：“我来过这里吗？”
　　谢小宇失落地点点头，不过很快又释然地微笑：“没有几次。你不记得也很正常。”
　　肖弦又问：“我们以前真的是朋友吗？”
　　谢小宇眨着大眼睛说：“算是吧。那个时候你特别不爱理人，不过对我挺好的……”
　　肖弦立刻反问：“我干吗要对你好？”
　　谢小宇无言以对，过了好半天才说：“我、我也不知道……”
　　看到他畏缩到快要消失的模样，BOSS的心情莫名地稍微好了些。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扔给谢小宇：“我不喜欢，给你了。”
　　那是个很精致的水晶吊坠，被做成吉他的模样，连琴弦都根根分明。巧夺天工的雕刻工艺，让它在小店微弱的日光下闪出灿烂的光芒。
　　谢小宇拿起来，激动地研究了半天，而后露出大大的笑容：“谢谢你，真好看啊。”
　　肖弦没有吭声，又开始眼神空茫地发呆。

　　很快，两盘香喷喷的炒饭便被端上了桌。
　　老大爷边擦手边和谢小宇打招呼：“今天有空过来啊？找到工作了？”
　　谢小宇嘿嘿笑道：“嗯，下个月就转正了。”
　　老大爷很慈祥地说：“那好，那好。”
　　正说着，目光又飘到低气压的BOSS那里，竟然惊天动地地猛拍了下他的后背：“这不是小肖吗！低着个头，我还没看出来。你多少年没出现了，真是的。”
　　BOSS差点被滚烫的饭活活呛死，猛地咳了两声，才捂着嘴问：“我们……”
　　他分明是想说“我们很熟吗”。好在谢小宇这次终于反应快了一回，打断他笑道：“哈哈哈，他当艺人了嘛，不能到处乱走的。”
　　老头眯着眼睛乐：“你们俩关系还是这么好，那就让人放心了。赶紧趁热吃吧，我厨房里还有事。”
　　说着便转身，继续忙碌起来。
　　谢小宇讪讪地小声对BOSS说：“不要和老人家发脾气，好不好……”
　　肖弦神情诡异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闷头吃饭。

　　正巧这时，北京电视台开始播报十点钟的娱乐新闻。
　　头版头条，就是肖弦大人今早凯旋归来。
　　谢小宇看得满目疑惑，而后很小心、很小声地问：“你不是说你昨天回来的吗……”
　　肖弦没有回答。
　　谢小宇又忍不住问：“所以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肖弦还是不肯理睬。
　　谢小宇握着那个漂亮的水晶小吉他。虽然没有听到回答，还是无比满足地弯起了嘴角。

　　感情的生长，永远不受人的控制。
　　肖弦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疲惫了几个月，回到熟悉的城市后，最想见的却是这样一个男人。
　　很普通，很幼稚，没有高雅的品位，也没有聪慧的头脑。
　　可此时此刻，看见那丝毫不掺假的笑容，早已被红尘俗世侵染的心，一下子就被清冽干净的气息浸透了。
　　就连眼角都感觉暖暖的。
　　面前这盘没有任何特色的炒饭，也变得微微美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