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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   经历了洒盐、投掷各种护身符以及除了月彦以外没有人听得懂的佛经背诵大会后,一只迷茫的幽灵和一只丢完了手边所有的东西,会背诵的经文已经全部背完的鬼四目相对,彼此都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

      别问月彦为何随手就可以拿到驱邪物品和盐巴,问就是当年想要弄死他的幽灵月彦的阴影太深重。无论是当人还是当鬼,这么多年来除了幽灵月彦以外,他还从未看过第二个幽灵,对月彦来说这恰好证明了幽灵这个物种的深不可测,让他养成了总是在身上带点驱邪保平安的东西的习惯。

      现在让他撞上了第二个想要弄死他的幽灵(等等,为什么每一个幽灵都想要他的命!),还是个怎么驱都驱不走的,月彦脑中飞快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是似乎没有一个可以即刻解决眼前的危机。

      幽灵武士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木然的表情,无论是一开始动刀子的时候,还是现在这样飘在空中盯着月彦,淡定的模样都没有改变过,怎么也看不出来他究竟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

      “你”“你”

      对看了老半天,一鬼一幽灵同时开口,又尴尬地闭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在等著对方先开口,眼看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瞪眼大赛,月彦房间外传来遮光布被掀起的响动,障子门伴随着打招呼的人声拉开,探头进来的人有一头令人看过之后就难以忘记的发型。

      即使月彦早就接受这是个二次元的世界,但这左右两边高高翘起违抗地心引力,还是由金到红渐变色的浏海在初见时也着实令他目瞪口呆好一阵子,当他亲眼见证这一家三代,每一个男丁的发型几乎都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一丝母系特色之后,月彦深深觉得就算哪天碰上了什么七彩眼珠或者每一根头发斯组合在一起就是套 Pantone 色卡的人他也不会意外了。

      “月彦先生,有人说听到您这里有奇怪的声音,没事吧?”

      “没——”月彦正想要敷衍过去,少年却已经看见满室狼藉,于是大声宣布“我来帮忙收拾!”就直接进入室内弯下腰开始捡拾离自己最近的物品,却对眼前的幽灵没有任何反应。

      “哎呀,小炼狱你不用做这些,现在难道不是你练剑的时候吗?快去快去,去晚了又要被你爸爸骂了。”眼看炼狱距离幽灵武士越来越近,月彦连忙冲上去把一人一幽灵隔开,胡乱把炼狱手里已经捡起来的东西扫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推著对方示意少年快点离开。

      “完全不用担心的!昨天练习的时候不慎受了伤,父亲让我今天休息。”炼狱中气十足的回答,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绕过了月彦继续整理起另一块地方。

      月彦随手把怀里的东西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紧跟在炼狱身边紧张地换著各种方式,就是不让他接近站在屋子中间的那个幽灵武士,虽然面朝着炼狱在说话,但是月彦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幽灵武士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从未离开。

      炼狱家是历史悠长的豪族,先祖曾经奉天皇的命令出征虾夷,当产屋敷家征招讨伐恶鬼的武士时,炼狱家也属于最早响应的那一群人,又因为历代当家都是喜欢照顾人个性,在鬼杀队里的人缘极佳。

      无论是出于私人情感还是鬼杀队的内部士气问题,月彦都不可能让炼狱家的小孩在自己这里被莫名其妙的幽灵伤了,只能一边以自己当盾牌,一边警惕幽灵的举动。

      “唔呣!这样就差不多了,剩下那里还有一些”

      有两倍的劳动力,很快就收拾到只剩下幽灵所在的那一小块地,眼看再下去就要防不住一人一幽灵的接触,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月彦连忙打断了炼狱的话,大声宣布:“那边的就不用收拾了,直接和盐巴一起当成垃圾扫掉就好了!”

      “咦?但那些难道不是月彦先生相当宝贵的收藏品?”炼狱露出不解的眼神,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那些收藏品,甚至还听过有关它们故事。

      “那些都坏掉了!对!都坏掉了!”本来也是为了避邪而收藏的东西,现在又证实了根本没有用,月彦毫不考虑地选择放弃收藏品。

      “原来如此!损坏了就没有办法了!”少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表示自己去取扫帚,风风火火地冲出房间,但就是这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少年,在进出之际都仔细地没有让一丝阳光照进月彦的屋子里。

      直到听不见炼狱在走廊上奔跑的脚步声,月彦这才垮下脸,不耐烦地对那只沉默的幽灵下逐客令:“这位大爷,我不知道和您有什么深仇大恨,让您心愿未了无法成佛,但你要是继续这样什么都不说的话,能不能劳驾到别的地方罚站飘?啊?”

      幽灵这才动了动嘴皮,憋出一句:“我是继国缘一。”

      月彦在脑中检索了一次,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有任何触动,同时保持指著门的送客姿势,半点都不动摇。

      “鬼舞辻无惨,你究竟不,你不是鬼舞辻无惨,你是谁?”缘一真的糊涂了,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八十几岁的年纪,已经是极为长寿,他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直念,怎么也不明白为何回过神来自己不在黄泉之国,而是在鬼舞辻无惨面前,但这不妨碍缘一对造成一切悲剧元凶的鬼王挥刀。

      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是他弄错了什么?

      方才那个炼狱家的少年分明是个人类,却和眼前的鬼关系很好的样子。而且还是在清楚对方是鬼的前提下。更别说那些隔绝自己和少年的举止,分明是在担心自己对炼狱少年不利,鬼舞辻无惨绝不可能和鬼杀队的人和睦相处,遑论主动保护着鬼杀队的人。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在缘一努力思考的同时,月彦也意识到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幽灵——鬼舞辻无惨——这不就是当初被怎么也想不起来,同时也是自己所拿着的最终大 BOSS 的名字吗!难怪当初要决定里世界产业的时候,“鬼舞辻”这个名称会突然灵光一现,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眼前的幽灵看起来像是曾经和鬼舞辻无惨交手过的武士,那么一照面时那种凛然的剑技和杀意就完全说得通了,但是这种砍起人来还自带特效的剑法从未见过啊,肯定很厉害吧?这么厉害的剑法却没有见人施展过,肯定是有什么不出世的隐士高人,要是可以请动人家出山

      思及此,月彦立即换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表情,笑呵呵地自我介绍:“在下是产屋敷月彦,因为一些原因变成了这种身体,还给世人带来了一些麻烦,关于这一点我也感到万分的愧疚,因此现在正在和家族的势力合作努力的寻找解决方法。方才见识了继国先生出神入化的剑法,不知道先生的流派是?师承何处?”

      “啊您太抬举了,我其实没有拜师学过剑术。”

      缘一连连挥手否认,但是看在月彦的眼中,这不过是高人的自谦之词,于是他从善如流地继续商业吹捧,直到缘一的幽灵身体越来越透明,看起来即将要不好意思到原地消失了,月彦才故作遗憾地叹气。

      “哎,继国先生如果有难言之隐,我也不是那种不识相的,只是觉得可惜,鬼杀队的青年才俊要是可以学到五分不,哪怕只有半分先生的神技,想必在和鬼的恶斗中可以减少更多伤亡吧。”

      从眼角的余光,月彦可以看到缘一的表情是挣扎的,但并不是他所想像的,为了要不要揭露隐秘剑技传承的挣扎,而是混杂着悔恨的,更加深刻复杂的情感,注意到这一点,月彦再一次开口时已经是和剑术完全无关的主题。

      “对了!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我们来交换说说自己的事情呢?啊,我对那个‘鬼舞辻无惨’的事也很感兴趣呢?感觉那个家伙名声不怎么好呢,要不然继国先生也不会一见面就砍过来了,要是可以从中得到经验随时自我警惕,那可就太好了。”

      那种精准读取他人情绪的能力、如同长辈在安抚不安的晚辈的语气,还有月彦微微歪著头微笑的模样,竟有一瞬间让缘一想起了他在鬼杀队的主公。每个人都同意和主公谈话的时候气氛总是轻快、温暖的,因为主公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大家的情绪波动,避开那些会让气氛变得沉重的话题,不着痕迹地鼓励、安慰或点出他们所犯的错误。

      尽管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情况,缘一还是忍不住觉得:“果然,他认识的那个鬼舞辻无惨是产屋敷家的某种变异生物吧?”

      心中这么想着,开口说出来的话也就少了几分抗拒:“我的故事可是相当冗长又乏味的喔。”

      “哎呀,这么说起来我的故事也不遑多让喔。”月彦笑的瞇起了眼睛,比出了暂停的手势,“但是在讲故事之前,我还有最后的清扫要做呢。”

      月彦的话音刚落,拿了扫具的炼狱少年又回到了房内,开始“嘿咻!嘿咻!”地帮着月彦清理最后的狼藉。一人一鬼之间交换著日常的对话,包含炼狱的修行、月彦的生意。

      尽管幽灵并不会干扰清扫,缘一还是自觉地退到角落眼前和谐的场景收入眼底。

      如果这个“鬼舞辻无惨”是个可以相信的人鬼,是不是代表自己蒙上天垂怜,得到了一个看顾过去无法守护之人的机会?

      趁著弯腰捡东西的动作遮掩,月彦咧出了计画通的笑容——现成的剑术师范兼剧透,这么好的人才怎么能够轻易放走呢!

      一定要让他给自己打长长久久的工才行!

      还是个幽灵,不用管饭、管薪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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