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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40 “亦哥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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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亦就不懂,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带饭上学,怎么被初冬说出了打造命运共同体的气势。
仿佛俩人密不可分,有着独特的羁绊,完全被绑定在了一起,需要一起披荆斩棘冲锋陷阵似的。
再想那天他说的那句什么“命运的两端,相似的痛感”,心里五味杂陈。
随随便便就上价值,其实是这欠儿冬更缺爱吧?
按照他的描述,他妈妈那样的性格,可能会成为孩子的知心姐姐,带他一起玩一起疯,但生活上的照料和陪伴可能真谈不上。
然而七岁以前的孩子,可能更需要这些,如果没得到,或许终生都会受影响。
就算身边还有姥姥奶奶等女性长辈的照料,那也取代不了妈妈的位置。
尽管自己家里环境不好,但七岁之前也是老妈亲手带大的,三岁之前的事虽记不得,可那种跟妈妈亲密无间、被妈妈保护得很好的安全感始终都在心里。
也正因为如此,自己近些年来屡遭老爸pua辱骂式交流,却从不曾感觉到自卑。
孩子的性格在懵懂当中已经形成了,缺爱和不缺爱的直接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这就不奇怪了,嗯,这就不奇怪了,彭亦心想。
我恰好和他处在相似的位置,按他说的,“互为镜像”,那么我不就正好成了他最完美的观察对象?
难怪他对我这么好奇,又这么渴求我的关注。
不太懂心理学,说不好,或许这是一种内心投射,让他觉得我俩是同一战线的战友,应该很亲密才对?
所以才这么黏人,甚至还有点霸道。
看着人高马大的,还真有点小可怜儿呢。
看着眼前少年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初冬疑惑地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彭亦和善地说,“欧包那些不太好做吧?太麻烦还是算了,电饭煲蒸米饭很方便,我来就行。”
初冬突然凑近,仔细打量他此时此刻“和蔼可亲”的表情,微微蹙眉:“亦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彭亦:“……”
“你抖M吧?给你好脸还不行了。”他一秒切换回冷脸,“我这不是体谅你吗?”
“欧包没什么麻烦的,就是耗时间,周六日我可以在家做好一周的量,冻在冰箱里,吃的时候拿出来就是了。而且又不是天天吃,没关系。”初冬说。
他愿做就让他做,没准儿也是个付出型人格呢,非得干点啥才能觉得自己有价值。
彭亦很快说服了自己:“你开心就好,我吃什么都行。”
正是下课时分,一帮男生在相对宽敞的教室后端打闹,推来搡去的,突然间有人被推了过来,正好撞在初冬身上,把他撞得往前一突。
初冬下意识地一手扶住自己的课桌,另一只手臂试图去撑彭亦身后的墙,可脸就来不及躲了;
同样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彭亦紧急调动的反射弧只够他托住初冬伸过来的手臂,也顾不上后撤或者偏头——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初冬嘴巴当当正正地撞在了彭亦的右边颧骨上。
“班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肇事男生赶紧道歉,“班长,你没事吧?”
两名受害者早在撞击发生的那一刻迅速分开,彭亦继续保持冷脸,挥了挥手,表示“没事”;初冬一如既往地露出微笑,说了句“没关系”。
“闹什么?闹什么?!都快上课了还不收心?”宋风遥假模假式地批评他们,正巧预备铃响了,他大手一挥,“还不快回座位。”
“你就狐假虎威吧大遥!”闹着玩的几个人笑着骂他,踩着铃声回了座位。
段光回头看了身后异常安静的两位,发现了华点:“亦哥,你脸怎么红了?”又看初冬,“班副,怎么你也是?”
宋风遥顿时警觉地看着他俩:“刚才发生了什么?”
抬眼看见数学老师夹着课本进来,彭亦踹了脚他的凳子:“坐好吧,好奇宝宝!”
宋风遥郁闷地嘟囔着“还有两分钟呢怎么来这么早”,不情不愿地转了过去。
说起刚才的感受,实际上没什么感受,因为事情的发生和结束都太快了。
但是被宋风遥这么一问,刹那之间的回忆就蜂拥而至。
突然压过来的人脸、嘴唇接触到颧骨时前一秒的柔软、后一秒鼻骨上颌骨一起磕过来的剧痛,视觉、触觉,甚至还有味觉都在同一瞬间放大,变成了慢动作。
彭亦揉了揉撞疼的地方,莫名其妙心脏跳得厉害。
见了鬼了。
精致boy用的什么面霜,怪香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初冬,正对上对方同样看过来的眼神。
然后就注意到那双本来唇线分明、被周巧乐称为“像古天乐白古时期”的嘴唇微微肿了起来。
不,不是微微,是肿得很明显。
初冬看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嘴上,低声问:“怎么了?”
彭亦这狗屎一样的笑点突然被戳中,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性感厚唇还好吗?”
憋笑太难了,他笑得双肩都在抖,小心翼翼地盯着数学老师的动向。
提前进教室的老师在讲台上溜达了几个来回,听到上课铃声正式打响,这才喊道:“上课!”
彭亦:“……”
于是全班同学都听到了班长大人强行忍着笑但没能忍住之后发出的公鸭嗓:“起~嘿嘿~立!”
大家一边站起来,一边好奇地回头张望,数学老师说完“请坐”,也很有兴趣地看向他:“什么好玩的事儿啊笑成这样,说出来跟大家分享分享。”
彭亦这会儿更控制不住,一直低着头憋笑,从鼻子发出“哧哧”的声音,连连冲他摆手。
“行行行,你笑吧,笑完了跟上啊!”数学老师也跟着乐,“把月考卷子拿出来,我讲一下。”
身边的人跟摸了电门似的一直抖,初冬都无奈了,压低声音说:“你想点难过的事呗。”
彭亦转头看他一眼,目光全被他那双肿起来的嘴唇给吸引去了,顿时笑得更厉害,赶紧一百八十度扭头面壁。
真的是想了很多难过的事,想跟老爸的无数次争吵,才堪堪把这笑给止住。
低头在草稿本上写:“你嘴疼吗?”然后推到初冬面前。
完全不敢看他的脸,怕又开启新一轮的“无尽笑”。
片刻后,草稿本被推了回来,上边没有写字,画了一张大大的哭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嘴唇厚得占了半张脸。
“噗!”彭亦又没忍住,气得踢他,低声咒骂,“你大爷的!”
看他奓毛的样子,初冬也无声笑了。
被那坚固的颧骨撞得不止嘴疼,鼻尖和上颌骨都在疼,但因为刚才那半秒钟的接触,心里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人看起来是在座位上坐着,专注听老师讲题,实际上脑子少见的一片空白,仿佛飞到了半空,悠悠然悬浮飘荡。
看见云彩变成的小灰兔子,忍不住轻轻抬手抚了抚它的脑袋。
真可爱。
既然人家买了这么贵重的饭盒,彭亦嘴上嫌弃麻烦,但实际上打算带点好菜。
尤其是这第一餐,总得有点仪式感。
下了晚自习,他跟初冬说:“明天我就带饭,你要是来不及准备什么欧包什么塔的,我就蒸米饭。”
“真的?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初冬情绪价值提供得非常到位,满眼都是期待的喜悦,“来得及做佛卡夏,明天给你惊喜!”
彭亦挑眼看他:“不勉强?别硬撑啊!”
“一点都不勉强!”
那就随他去吧,实在没做出来,去食堂打三两米饭也是够的。
回到家,彭亦先把要做的菜主料辅料都备好,再把费时的菜先做了,第二天早晨提前起来一小会儿,手脚麻利地做好炒菜装进饭盒,再用袋子装好出发。
在早餐摊忙活了一小会儿,就听段光突然说:“影帝怎么来这么早?他以前来吃饭都比这晚。”
彭亦抬头一看,就见初冬已经停好车子,笑吟吟地向他走过来。
“吃什么?”他问,“趁现在不忙,先给你拿。”
初冬说:“你还没吃呢吧?不忙就来吃早饭,我带了自己做的三明治。”
彭亦愣了愣:“你自己做了?”
初冬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保温袋,打开给他看:“早上刚烤出来的佛卡夏,放了奶酪培根和煎蛋做的三明治,咱俩一人一份。”
彭亦没吃过佛卡夏,昨天才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想着查查但忘了,现在看实物,就是切成了四方形的面包,侧面能看到发酵后的气孔,两片中间夹的除了刚才对方提到的那些东西,还有几片生菜,看上去还挺诱人。
“班副你是要踢我家场子吗?”段光举着手机抓拍了一张,立刻发给宋风遥。
初冬笑笑:“没有这个意思,千万别误解。”
“跟你开玩笑的,亦哥,现在不忙,你俩快去吃吧。”段光推了推彭亦。
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叫,彭亦就没客气,拿了两杯豆浆,带初冬去了偏一点的座位坐下。
“感觉怎么样?”看他咬了一口三明治之后,初冬问道。
应该是刚做好就带出来了,用油纸袋包着,外边还有一层保鲜膜,又放在保温袋里,食物温度刚刚好。
彭亦点点头:“挺好吃的,这就是佛卡夏吗?跟咱们这发面饼似的。”
“对,做法应该差不多。”初冬也大口吃了起来。
彭亦咽下这挺有嚼劲的面饼,问道:“昨晚做的?来得及吗?”
“来得及,都准备好饭盒给你了,前天晚上就做了酵种,昨晚回去揉个面团,然后放冰箱里隔夜发酵,早上随便整一下型就能烤,烤出来也很快。”初冬说,“还有两大块,留着做我们的主食。”
彭亦冲他比了个赞:“厉害。不过以后早餐不用做,我在这里吃就行了,没必要弄那么麻烦。”
“嗯。”初冬应道,“今天是纪念我们第一次带饭,有点仪式感。另外也给晓晓做了一份。”
彭亦:“……”
又让这人在妹妹面前刷到好感了!
看到他一秒钟冷下来的脸,初冬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角。
暴躁小兔太好逗了。
彭亦在两个饭盒里装了同样的三道菜,一顿饭热一盒就够了,中午下了课,俩人带着饭盒跟段光和宋风遥一起去了食堂,那里有几台微波炉,给要热饭的同学用。
初冬让彭亦先去坐,自己拎着饭盒和主食去加热,端回来打开,香喷喷的菜香味儿挠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么丰盛?!”加热的时候没开盖,只开了透气孔,他这才看见里边装的什么,表情惊讶,“我还以为只有一道菜。”
彭亦松弛感满满,表情有一点小得意:“你有仪式感,难道我没有?特意为今天准备的,以后不一定有这么多——介绍一下,盐煎梅花肉、青椒炒肉丝、五花肉手撕包菜。”
“亦哥的手艺啊,我俩都好久没吃了,便宜你小子了。”宋风遥吃着自己盘子里的菜,眼睛盯着他俩面前的饭盒。
彭亦给他和段光一人夹了块盐煎梅花肉:“不好意思了兄弟,人太多我也做不过来。不会天天带的,累都累死了。”
“不用不好意思。”段光觑着初冬说,“我们做兄弟的,哪好意思让亦哥受累。”
初冬像是完全没领会精神,他坐在对面,诚意拳拳地向彭亦说:“感恩亦哥,赐我这么好的食物,咱们开吃吧!”
宋风遥觉得自己打的菜已经完全不香了,偏头看着他俩从同一个大饭盒里夹菜,神情非常复杂。
“亦哥,你怎么跟影帝突然这么近乎?”晚自习放学回家,他直抒胸臆,问到正主脸上,“国庆假期那两天,在水镇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就知道他要问,彭亦趴在车把上,悠闲地蹬着自行车,把初冬跟他的长谈捡能说的说了,尤其那句“命运两端”什么的:“我也是看他可怜,顺便关照他一下,还能在我妈和晓晓面前猛拉一波好感,对我来说没坏处。”
“影帝还这么文艺呢?看不出来是这么敏感的骚年。”段光说。
彭亦懒洋洋地说:“他都影帝了,肯定装得让你们看不出来啊!放心,咱们永远是铁三角,谁都挤不进来!”到了分开的路口,他挥了挥手,“走了,明天见。”
宋风遥却突然用脚撑地,停住了自行车,望着他的背影,略有些忧伤地对段光说:“别人是挤不进来,但我怎么觉得,咱这个傻白甜亦哥,要被茶香影帝拐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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