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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 37 “‘我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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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亦不理解,自己高低算是对初冬下过“校园追杀令”的人,怎么这人偏偏不安排理出牌?
我讨厌你,你也应该讨厌我,大家正面刚,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不是吗?
你表现得这么包容,不就显得我小心眼?
世界上真有这种圣父?
装吧就!
“可能因为我也感同身受?”初冬也平躺过来说。
在小夜灯昏暗的光线下,两人并没有四目相对,反而比较容易交流。
彭亦不解:“怎么说?”
“我妈再婚的时候,在朋友圈发了她那边新家人的照片,刷新之后就看不见了,不知道是分了组还是删掉了,我那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人,是你。”初冬说,“突然明白了你当时追着我打的感受。”
彭亦一下子就理解了。
初冬继续道:“我可能没你那么难过,因为我妈向来不是那种母性很强的妈妈,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是奶奶照顾我比较多。我妈连炒个青菜都炒不好,不是夹生就是焦糊。带小孩也没常识,小时候我发高烧几天不退,后来她说我退烧了,我爸一看,是她把体温计夹在我脖颈里,觉得这样也能测,实际上我还发烧三十八度多,差点耽误治疗。”
“这么离谱吗?”彭亦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超出你的认知了吧?”初冬冲他笑笑,“但我妈是个天生的销冠,一张巧嘴特别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能把人说服,单位不景气的时候她去帮好姐妹的服装店卖衣服,那家店的营业额当月翻了一倍,她拿着奖金给我买了架钢琴,就是晓晓现在弹的那架。”
彭亦感叹:“难怪她后来生意做得那么好。”
“所以她离开我之后,我的生活质量并没有任何下降,反而还有所提高,奶奶心疼我,对我更好了。”
“当然,我也想念她,毕竟那是我的妈妈,但又不算太留恋,可能我心里早有预感。我的妈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她不会一直围着我转。她和我爸之间都没怎么吵过架,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变得非常客气,我能感受到。当那个最坏的情况发生时,我就没那么难以接受。”
“只不过,看着她在照片里亲亲热热地搂着别人家的孩子,我还是会愤怒,会嫉妒,恨我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他们能得到——”
“等等!”彭亦打断道,“我想你对我有亿点点误解。”
初冬侧过身看着他:“什么误解?”
“我追着你打,不是愤怒嫉妒,好吧,有一点是,只占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四十吧。”彭亦诚实地修改了一下说法,继续道,“剩下百分之六十,是为了给你下马威。因为我听说给人当后妈也很难,小孩总会觉得只要把后妈气走,亲妈就能回来。万一你这个小崽子挑拨离间,欺负我妈怎么办?”
“我妈本来就心软,也心疼你没了妈妈,不会跟你小孩子一般见识,但你要是利用这一点,在你爸爸和你奶奶面前说她坏话,她的日子不是很难了吗?我必须对你亮明态度,如果你敢对她不好,我一定鲨了你。”
初冬好像是无语住了,憋了两秒才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我记得小学那会儿咱俩没什么来往,又不同班。”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要先立威,把你可能有的坏心眼都扼杀在萌芽状态!”彭亦比划了一个手刀。
然后他又说:“前两天我才知道,他俩刚结婚,你就被送到奶奶家去了,才有一点同情你。那会儿你恨我妈吗?”
“不至于,我知道我爸我妈离婚不是因为别人,是他俩实在过不到一起去。我爸和吕阿姨刚结婚我就被送走,是为了让我有个适应的过程。以及……”初冬笑了笑,“小时候不懂,但后来明白,那是为了让他俩快点生个孩子,好让感情稳定下来。”
彭亦冷着脸说:“这个就不用提了。”
初冬莞尔:“所以,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也没有记恨你打我,倒是阿姨对我很好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对你稍微有一些内疚和遗憾。后来偶然间听到一句歌词,‘我们在命运的两端,是否有相似的痛感’,接着就想到我和你。”
“或许我们不是在命运的两端,我们是互为镜像,痛感应该一样吧。”
简单的文字还挺能扎心的,彭亦啧了一声:“谁这么有才,真会写。”
“但作为镜像,你还是过得没那么好。”初冬说,“毕竟我得到了不曾拥有的母爱,而你却是失去了。”
彭亦这下心里又刺挠了起来:“大晚上的还感性上了,什么失去不失去的,我那会儿又不是小孩儿了,小姨对我挺好,姥姥对我也好,奶奶也是,我又不缺母爱。”为了转移话题,他问,“你妈再婚之后有没有再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那没有,她应该知道自己不适合当妈,所以没再生孩子,她的继子继女也已经出国念书了,听说是亲妈陪读。”初冬说。
想起小时候偷听到姥姥和老妈的对话,彭亦好奇地问:“不生孩子,那不就成了搭伙过日子?她不怕跟她现在的丈夫维系不了感情?”
“这么纯情吗亦哥?”初冬笑了起来,“他们没有孩子,但是有事业,有共同的利益维系就够了。当然,利益可能是把双刃剑,那就看他们的人品了。”
彭亦顿时耳根发烫,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恶狠狠地说:“滚,你才纯情!”
“纯情亦哥火辣辣。”
“再说鲨了你!”
初冬无声地笑了一会儿,看着昏暗光线中那双亮亮的眼睛,觉得他可爱极了。
“你爸没考虑再婚吗?”他问,“国企在编职工,又是男性,应该不难。”
说起这个,彭亦可就得意了:“他当然想,离婚没半年我奶奶就开始找媒人帮他介绍,但他打老婆已经‘名声在外’,系统里不可能有人愿意和他好,媒人就找别的单位的,或者体制外、地方上的,只不过我爸还挑肥拣瘦,嫌别人工作不稳定,嫌人家长得不好看,反正屁事儿特别多。”
“那当然了,像我妈那样漂亮温柔工作做得好又能顾家的女性哪里找?反正他相了几次亲,不是自己不满意就是对方没兴趣,偶尔也有些傻阿姨被他外形蒙骗,跟他约过几次会,还提出见见我。我当然要好好表现了——”
初冬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笑出声来:“你偷偷跟人说‘快跑’了,是吗?”
“必须啊!难道嫁进来被我老爸打吗?”彭亦说,“趁我爸去上厕所或者吃饭结账的时候,我就跟那些阿姨说,还让她找人去单位打听,最后就都没有最后了。”
“你爸不知道你从中搞破坏吗?”
“他应该知道,但没证据,反正平时也会揍我,一起揍呗,我根本无所谓。可能他自己也认清现实了,这几年没说再找的事,叙事方式变成‘为了我不受后妈气,他主动做出牺牲’,我就呵呵。哼,我觉得他找老伴儿的心从来就没死过,可能等我上大学之后再行动。”
到时候希望别有阿姨上当,彭亦心想,就算老爸老了,打不动了,但是谁跟他一起生活不遭罪啊,情绪这么不稳定,还懒,油瓶子倒了都不扶。
单身的阿姨可千万要擦亮眼睛,看清这个彭东风的真面目!
正在想着,就见初冬突然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动作很轻,只是指腹微微蹭过脸颊,但这感觉很奇怪,可太奇怪了!
彭亦本能把他的手腕按在了床上:“干什么?”
初冬没有挣脱他,而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心疼你啊,亦哥,还想抱你一下,行吗?”
“我可谢谢你了,心疼个屁,我好着呢!”彭亦挣了挣,没挣脱他的爪子,“我又高又帅人缘好,不需要心疼,你给我撒开!”
“那我帮你补课吧,你好好学习,提高成绩,考上好大学好专业,就可以彻底摆脱你爸了。”初冬仍旧紧紧扣住他的手不松开。
彭亦:“……”
“别仗着你自己是年级第一就跟我说这种话,亦哥不爱听!”
初冬笑了:“不然呢,难道年级垫底才能说吗?”
“困了,我要睡觉,松手!”彭亦踹他小腿。
手还是被放开了,借着夜灯的光照了照,手腕和手背上有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他恼火地在初冬面前一晃:“看你干的好事!”
“这么容易留印子。”初冬促狭地说,“太嫩了,亦哥。”
彭亦啧了一声:“到深夜了,脑浆子变黄了是吗?”
“你如果不是黄的,怎么知道我在说黄的?”
“睡了,晚不安!”
莫名其妙掏心掏肺,该说不该说的好像都说了一点,彭亦心情又好了,掏出手机看了眼,收到了老爸的咆哮,一串语音,他转文字看的。
【老爸】:你个混球死哪儿去了?!滚回来睡觉!别他妈的赖在别人那儿非给人当儿子!你爹我还没死呢!
还有一些优美中国话他就不翻译了,自动略过。
这根本影响不到他,反让他觉得更加开心爽朗,愉快地给手机充上电,锁屏睡觉了。
一夜无梦,还没睡够呢,高中生物钟自动把他唤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因为床太舒服,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儿,想起自己昨晚是跟欠儿冬同床共枕,顿时觉得非常魔幻。
一个月前,他是真想不到这一出,绝对会认为这种事是天方夜谭!
不过这人呢?晚上没偷袭我,转性了哈!
彭亦醒来的时候是趴着的,扭过头往另一边看,被窝里空空荡荡,伸手摸了摸,已经凉了,看来人已经起来了一会儿。
再看那边床头柜上手机还在,他扯着嗓子喊:“欠儿冬!欠儿冬!”
“怎么跟个宝宝似的,醒来先找人?”初冬扒开落地门上罩着的窗帘,在门后闪现。
彭亦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习惯了在家一切人和事的动向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突然来到陌生环境,一觉醒来旁边人不见踪影,他需要适应。
“关心你不行吗?”他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不到七点,你不多睡会儿?出去干嘛了?”
初冬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放了阳光进来:“假期还剩明天一天,不宜放纵,去院子里转了转,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咱们院儿里还有一架秋千呢,出来坐会儿?”
“坐会儿,这么好的房间,肯定不少钱,不能浪费了。”彭亦跳下床,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裤子穿好。
洗漱完之后,他跟初冬一起去了院子里。
小院儿不大,院墙上爬满了已经变色的藤蔓,红红绿绿黄黄,天然色彩非常协调,地面上除了跟老妈那边同款的帐篷盖温泉之外,还有一棵枫树,叶子火红火红的,特别漂亮。
树下有一架秋千,座椅是藤条编起来、半包裹的那种,里边放了坐垫,可以并排坐三个人。
“我去,这么浪漫!”彭亦立刻举起手机拍照,“晓晓肯定喜欢。”
初冬走到秋千里坐下:“我就是为这个美景才定下来这间房,但昨天一直都在外边玩,回来又去那边泡温泉,把这事儿给忘了。一会儿叫她过来拍照。”说着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来坐。”
彭亦走过去,唇角勾出一个坏笑,猛地蹦进去,秋千立刻剧烈摇晃起来。
初冬立刻往他怀里一钻,搂着他的腰嘤嘤嘤起来:“哥哥我怕!”
本来是想吓他,想看他吓一跳之后俊脸裂开的样子,谁知道是现在这个结果,彭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真一点帅哥包袱没有吗?”
“影帝要有什么包袱,不应该演什么像什么?”初冬促狭地看着他,“以往男生这么搞怪,不都为了让身边的女生怕得躲进自己怀里?我这不是配合你吗?”
彭亦脚尖点地,让秋千缓缓前后晃动:“你又不是女生,影后的事影帝不要跨界掺和。”
“看来是希望有个女生在这儿了。”初冬搭上他的肩膀,八卦地坏笑,“是谁啊?咱俩昨晚也算交过心的关系,告诉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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