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被迫成为中忍这件事》乌衣祭

3、我鹿初遇

　　其实在阿斯玛口中那所谓“超难”的野外实战演习里，所要考察的核心，说到底不外乎三点。

　　第一，作为忍者的基本功。

　　尽管鹿丸是27名毕业生中的倒数第二，丁次和井野的实力也只能算作中等水准，“优秀”二字更是与他们三人彻底绝缘。但好歹三人都是从忍者学校顺利毕业的忍者候补，论及最基础的忍术、体术与查克拉控制，倒也勉强能达到阿斯玛的最低要求。

　　第二，作为忍者的心态。

　　只是对于这群刚从忍者学校踏出校门的少年而言，“忍者心态”那种临危不乱的冷静、对任务优先级的绝对认知、乃至直面生死的觉悟，终究太过遥远。阿斯玛也深谙此理，并未过分强求，只是象征性地让他们做了自我介绍，聊聊各自的兴趣爱好，再谈谈对未来忍者生涯的理想与憧憬，权当是对心态的初步摸底。

　　第三，也是演习的重中之重，所谓的团队合作。

　　而这第三点，第十小组几乎是轻松过关。在木叶村内，猪鹿蝶三家的羁绊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他们向来团结一致，同进同退，亲如一家。比起那些或内部分裂、或因宗家与分家的隔阂而彼此敌视的大家族，譬如宇智波、日向，这三家的紧密联结反而更像真正的“一族”。正因如此，从小在家族紧密往来的氛围中耳濡目染，井野、鹿丸、丁次三人比谁都清楚团队合作的重量。那不是任务要求，而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山中家擅长感知与情报收集，过人的防御能力能让他们在战场上身先士卒，承担起关键的诱敌职责。奈良家则以秘术“影子束缚术”精准控场，将敌人牢牢锁死在原地。最后，由整个木叶体术攻击力顶尖的秋道家，以“倍化之术”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这样的作战流程，对如今的小一辈猪鹿蝶而言，早已是练习过无数次的肌肉记忆。

　　他们从小就被教导，猪鹿蝶是三个家族，却也是一个家族。猪鹿蝶的组合是三个人，却也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所以，即便第十组每个人的个体能力在所有新毕业小组中只能算中等，但论及团队合作，却是任何一组都无法比拟的。

　　成为下忍后，三人接到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是护送一位委托人前往火之国边境的小村庄。这是一个C级任务。任务本身并无致命危险，之所以被归为C级，只因路途遥远，且沿途可能遭遇山贼、强盗之类的流寇骚扰。

　　按常理来说，刚晋升下忍的小队绝无可能第一次任务就接到C级委托。但当时木叶的情况特殊，村中合适的忍者几乎都已外出执行任务，而一个C级任务又不值得调动精英忍者。三代火影皱着满是皱纹的眉头，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阿斯玛带领的第十组。

　　接下任务后，阿斯玛让众人各自回去准备行装与忍具，约定半小时后在木叶村口集合。交代完事宜，他便叼着烟，吐着袅袅烟圈，不知晃去了何处。大抵是去享受任务前最后的悠闲时光了。

　　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是一个名叫“莎草”的村子。尽管地处火之国最边境，却因村内独有的莎草资源，以及毗邻风之国的特殊地理位置，始终受到火之国大名的重视。

　　而任务的委托人，是一位年近三十的年轻少妇，名叫草间沙耶加。她是莎草村村长的女儿，几年前远嫁他乡，此后便再也没有回过娘家。直到前不久，她从一位来自莎草村的熟人那里得知父亲病重的消息，才急着想要回去探望。沙耶加的丈夫家开着一家药店，此次虽未陪同她一同返乡，却让她带上了店里最好的药材。因担心妻子独自赶路的安全，丈夫才特意让她来木叶寻求忍者的保护。

　　若是忍者单独行动，从木叶到边境的莎草村，三天内便能抵达。但这次任务的核心是“护送”，而委托人沙耶加是个连一丝查克拉都没有的普通人，阿斯玛一行人只能放慢脚步，全程迁就她的行进速度。

　　不过，对于这种“拖慢节奏”的情况，第十组的三人倒也没什么不满。

　　井野虽平日里性子有些娇俏刻薄，却也分得清任务轻重，一路上始终保持着冷静。她那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随着步伐轻轻飞舞，路过人多的城镇时，总会吸引不少路人的目光。丁次则一如既往地往嘴里塞着零食。他的忍者包里，忍具只占了极小的角落，大半空间都被各种点心填满。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对秋道家这种以体术攻击力见长的家族而言，忍具本就派不上太多用场。更有意思的是，他即便嘴里塞满食物，也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大抵是秋道家独有的“技能”。至于鹿丸，对他来说，与其抱怨委托人速度太慢这种“麻烦事”，还不如边走边仰头看看天上的云彩来得惬意。反正抱怨也改变不了现状，倒不如省点力气。

　　他不是没想过，让阿斯玛背着沙耶加赶路，速度肯定能快上不少。但转念一想，要跟阿斯玛解释这个提议、再说服他配合，又是一件耗时耗力的麻烦事。

　　于是，鹿丸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歪着头，半眯着眼，唇角和眼角都耷拉着，视线追着天上的云絮慢悠悠地移动。

　　“天上的云彩真好啊……”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脚步却没停下，始终跟在队伍后方。

　　林间的小路其实格外难走。当然，这只是对沙耶加这样的普通人而言。对习惯了在野外隐蔽、奔袭的忍者来说，即便在茂密的树林里穿梭，也丝毫不受影响。

　　行至半途，鹿丸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他反手摸了摸背后的卷轴，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好像又快不够用了啊……”心里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便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人。

　　一行人花了将近一个星期，才终于抵达莎草村。途中虽遇到过几波山贼强盗，但以第十组的实力，解决起来毫不费力。对鹿丸他们而言，这次任务简直像“捡了个便宜”。按规矩，任务完成后本该立刻返回木叶，但沙耶加和她病重的父亲盛情挽留，三人盛情难却，便决定多留一天，次日再启程返程。

　　闲聊间，沙耶加无意间说起了父亲生病的缘由。

　　莎草村虽是火之国的小村庄，却因地处火、风两国边境，即便两国如今是同盟关系，边境的摩擦与争端也从未断绝。尤其是前不久，村里来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外人后，平静的生活突然被打破，村子里渐渐变得混乱起来。更让村民恐慌的是，近几天，已有好几名陌生忍者出现在村内，行踪诡秘，不知目的为何。沙耶加的父亲作为村长，既要安抚村民，又要应对边境的潜在威胁，急火攻心之下，便一病不起。

　　但这些终究是任务之外的事。猪鹿蝶三人本就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沙耶加的话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段听过就忘的“村子秘闻”。三人中没有一个人想过要主动帮忙，去调查那些忍者的来历，或是替村长解决烦恼，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任务刚一宣告完成，丁次就立刻开启了“扫荡模式”。他跑遍了莎草村所有的小吃店，能打包的零食全部打包，不能打包的就当场吃掉。丁次出门，封印卷轴是必不可少的“装备”。每到一个新地方，他都会进行一次“零食大采购”，再将战利品装进封印卷轴里妥善保存。这虽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做这种事，却已隐约能看出他日后“走到哪吃到哪”的生活模式。

　　而井野，在队伍解散后，便跟着沙耶加去村里闲逛了。对女孩子来说，初到一个陌生地方的新鲜感，总能勾起心底的好奇。莎草村虽小，却五脏俱全，集市、小店一应俱全，足够她逛上许久。

　　阿斯玛在宣布任务结束、定下次日集合的时间后，又恢复了往常的随性。叼着烟，吐着烟圈，不知溜去了村子的哪个角落消磨时光。

　　鹿丸则慢悠悠地走到村口，在一片看起来格外柔软的草地上停下脚步。他身子向后一仰，重重倒在草地上，双手往脑后一枕，半眯着眼睛，开始数天上飘过的云彩。这是他最爱的放松方式。

　　虽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且一上来就是C级委托，但从开始到结束，似乎没有任何值得特别留意的地方。鹿丸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透过指缝望向湛蓝的天空与轻飘飘的白云。微风拂过指尖时，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悄悄从指缝间溜走。或许是任务中的紧张感，或许是对“下忍生活”的新鲜感。

　　“这个身体今年才12岁，可又已经是12岁了啊……”他在心里轻声呢喃。从一个懵懂的小孩，长成如今能执行任务的下忍，一晃已是12年。

　　鹿丸本不是怀旧的人，关于“过去”的记忆也只是偶尔才会想起，距离上一次回忆，大概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他对现在的生活，却格外满意。

　　家里有虽然脾气火爆、却始终是家庭核心的老妈，有怕麻烦、怕老婆、却总在关键时刻靠谱的老爸。自己如今也有了一份“长期稳定”的工作，忍者。虽说偶尔会有风险，却也算得上是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好职业。朋友也有了，虽然现在只认丁次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对他来说，知己有一个就足够了。至于爱情，鹿丸觉得急不来。老爸那样怕麻烦的人都能追到老妈，自己总不会太差。只不过，老妈那种强势的类型，他是绝对要敬而远之的。

　　躺在草地上，鹿丸抬起的右手慢慢举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天空。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尽管有微风拂过，头顶的太阳却依旧灼热，将大地烤得发烫。躺在草地上其实并不舒服，但他却丝毫不想挪到几步之遥的树林边乘凉。“绝对不要躺树上”，这是他在木叶村时就定下的规矩，即便到了村外，也依旧适用。

　　青青的草，微微的风，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这样悠闲自在的日子，让鹿丸过得心满意足。

　　他随手扯下身边一根细细窄窄的草叶，看了看，轻轻放在脑门上。可草叶太轻，刚放上去就被风吹跑了。鹿丸撇了撇嘴，又扯下两根。一根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味道有些涩，却不算难吃。另一根再次放在脑门上，为了防止被风吹走，他特意用少量查克拉将草叶固定住。据说，这是初代火影当年锻炼查克拉控制力时，每天必做的基础练习。

　　但没过多久，鹿丸就放弃了。一来是这种练习太过枯燥麻烦，二来他如今的查克拉量本就不足，将全身查克拉集中在额头一小块区域，既费体力又毫无趣味。他伸手拿下脑门上的草叶，塞进嘴里嚼了嚼。加了查克拉的草叶，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就在这时，他一侧头，忽然看见三个身影从不远处的树林旁一晃而过。尽管距离有些远，但三人中一人身上那毫不掩饰、如同实质般的杀气，还是让鹿丸瞬间睁大了眼睛，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消散。

　　只是匆匆一眼，他却清晰地瞥见了那人背后挂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神秘葫芦，更捕捉到了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投来的那道冰冷刺骨的视线。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能将人冻结。

　　明明是炎炎夏日，鹿丸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人，苍白得近乎病态的皮肤，眼神里充斥着嗜血的冰冷与漠然，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就好像只要对方心中稍有不悦，就能面不改色地将眼前的人彻底抹杀。

　　……

　　“奈良鹿丸……”深夜，当鹿丸躺在床上试图入睡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挥之不去的诡异。

　　“麻烦死了，你到底想说什么！”鹿丸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翻身坐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烦躁。

　　自从从老爸那里学了“影子召唤术”，这种莫名其妙的骚扰就从未停过。

　　早知道学这招会招惹来这么多麻烦，当初他说什么也不会学的。鹿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