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鹿尖尖

19、你也会疼的

　　“报告～”

　　罗一轻敲了两下教务办办公室的门，随后打了一声报告，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待指示。

　　“报...报告～”

　　罗佳紧随其后，微弱地喊了一声。

　　此时，阎王头正疼着，压根没气力抬头去看又是谁要来找麻烦，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进来，都进来。”

　　罗一和罗佳踏进办公室才发现，不只徐默默在，南辰也在。

　　“早～”

　　南辰笑着挥手和罗一打招呼。

　　“南辰，你怎么会在这？”

　　南辰就着罗佳的问题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在这？”

　　罗佳的视线不由落在一旁低头抽泣的徐默默身上。

　　南辰见状后笑着补充道：“看来，你我所为同一件事，之前冤枉了你，对不起。”

　　“对...对不起？”

　　所以说，连南辰也知道是徐默默了？所以说，阎王也知道了？

　　那么，默默...

　　阎王突然用力大拍了一下桌子，冲着哭泣的徐默默大吼道：“哭...哭什么哭.. 有种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还有脸哭了是吧？

　　我们池楠，怎么就教出了你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了呢，还是个女学生，长得乖乖巧巧的，怎么心肠手段这么毒辣呢？

　　同为女生，难道不知道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吗？

　　我看，你根本就不适合池楠，赶紧让你父母过来，商讨着办转学手续吧，免得影响了学校的整个风气。”

　　徐默默一听，立马止住了抽泣，拉着阎王的衣服下摆，直接双膝跪了下来：“阎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求您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阎王抽回自己的衣服，嫌弃的用纸巾擦了擦：“还是赶紧叫你家长来一趟吧。”

　　“阎主任...”

　　徐默默泪眼汪汪看着阎王乞求，奈何阎王连寸点余光都未落在她的身上，想来真是哀莫大于心死。

　　“阎……阎主任”

　　阎王闻声抬头瞄了一眼罗一：“哦，是你啊，来的正好，你的那件事情解决了，放心吧，学校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的，你就放宽心，好好继续准备数学竞赛吧！”

　　“阎主任，这件事既是关乎于我，那么，我是否可以自己处理？”

　　阎王放下笔，不解地望着她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不予以追究，那么学校，是否可以小惩大诫一下，此事就此结束？”

　　“她这么对你，你真就打算，就这么算了？”

　　罗一望了一眼徐默默，随后视线落在身旁罗佳的身上：“算了。”

　　对她而言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可是，对于罗佳和徐默默而言，不一样。

　　“算了？”

　　阎王冷笑了一声，随即放下笔望着她郑重的说道：“可以，如果这次数学竞赛你能给学校拿个全国第一回来，功过相抵，可以算了，但你要想清楚，用你的功抵害你的人闯的祸，值不值得？”

　　罗一嘴角浅浅上扬一：“阎主任，我知道了。”

　　值得，当然值得，起码罗佳就此会欠了她一个人情，这样妈妈就能好过些。

　　所以，当然值得，以人心换人心。

　　“好...”

　　阎王不敢置信地连点了几个头，随后侧头望向徐默默：“还看着我干什么，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还不快去谢谢人家。”

　　徐默默不情不愿地走到罗一面前，咬牙拽手片刻后，微倾身子对她说了一声：“对不起，谢谢”。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的好朋友吧！”罗一说完向阎王点头打了一声招呼后，率先离开。

　　南辰紧跟在后面：“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罗一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反问道：“那你呢？”

　　“昨晚。”

　　“一样。”

　　“那看来，我们又打了一个平手，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少有打印店的相纸是定制的，因为要节约成本，所以这就是最大的bug，之所以印上logo，目的无疑是想让人找到那家店，然后让老板说出那段话。

　　因为，指证的证据太过充沛，所以，反倒弄巧成拙。而精打细算这么做的人，一定是熟人，所以跟着打印店的老板，一定能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可以”

　　罗一又看了几眼南辰，随后一言不语，转身欲要离开。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不想。”

　　“那我还偏就要告诉你，我翻看了那天所有的监控录像，寻问了所有早来的人看到那个公告的时间，逐一排除筛选，最后目标落在徐默默身上。”

　　无论是翻看录像，还是寻问人，再到排除时间点筛选人，这都是需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办到的，不用问，她都知道，南辰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对她，不值得。

　　“我早就说过，我的事和你无关，也不需要你插手。”

　　“我也早就说过，你的事小爷我管定了。

　　喂～

　　罗一，你这就走了，好歹说一声谢谢啊。”

　　罗一停下脚步，原地定了一会儿，随即转身回头，望着他不苟言笑道：“我还说过，南辰，我们...不是同类人。”

　　南辰似乎猜到她会这么说，一点也不失落，反而吊儿郎当地看着她笑道：“是吗？可是你不要忘了，你刚才答应了阎王什么？

　　今年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第一名啊，老郭可是说过了，今年比赛规则变了，最后可不是孤军奋战，需要团体配合。

　　你，还觉得我们不是同类人吗？”

　　罗一皱眉微眯眼看了他一会儿，有些头疼却无言反驳，重新转身，大步往前走。

　　南辰嘴角得意上扬，对着她的背影大声说道：“不是同类人也没关系，可以是战友。”

　　多好，同一战壕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不比同类人更亲近些吗？！

　　罗佳拉着徐默默出了教务办，来到人烟稀少的地方，甩开了她的手，生气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佳十分不解，不是说好了要做彼此最好的朋友的嘛，不是说好了友谊地久天长的嘛，怎么说背叛就背叛了呢？

　　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能让她卸下怒气原谅她的解释。

　　徐默默哭红着眼抬头看她，伸出一手抹了一下脸上
　　的泪，随后噗嗤一声笑道：“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呵～原来你罗大公主被人欺负后，也会问为什么。”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些年被你欺负的人还少吗？你有给过她们一个为什么的理由吗？”

　　“我...我...”

　　徐默默冷笑着打断她：“因为南辰是吧，就因为那些人都追求过南辰，所以都成了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是吧？

　　因为你认为南辰是你的，所以你认定为喜欢他的那些人都是你的敌人，是敌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消灭了是吧？

　　还是因为你是罗佳，罗大公主生来就比别人高人一等，就可以颐指气使，胡作非为？

　　都是人，有血有肉，你会疼，她们也会疼的，你知不知道？不止你被欺负了可怜，她们也很可怜的，你知不知道？

　　呵～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你是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全世界活该都欠你的。”

　　罗佳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她突然觉得眼前咄咄逼人谴责她的徐默默好陌生，陌生的让人害怕，弱弱无力地想替自己辩解些什么，可脱口的只有，“我...我...”

　　她好像无从可为自己辩解，因为她真的伤害过好多人，包括罗一，包括柯蓝……

　　徐默默说的没错，都是人，有血有肉，都会疼的。

　　徐默默继续冷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好，现在由我来告诉你，因为我也喜欢南辰，所以像你讨厌其她喜欢他的女生一样，我也讨厌你，不，是憎恶，是比讨厌更深的憎恶，凭什么南辰是你的，凭什么全世界都是你的？”

　　徐默默说着生气的上手，双手掐着罗佳的脖子，猩红的双眼里是有怒火在燃烧：“我讨厌你，罗佳我讨厌你，讨厌你知不知道，讨厌到恨不得你去死。”

　　罗佳不断往后退，徐默默步步紧逼，直至退无可退，背靠着冰凉的墙，呼吸越来越困难，双手不停地拍打她的手，徐默默的下手不比罗一上次轻，她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看到了逝去的母亲。

　　只那一瞬间，呼吸又顺畅了，她无力地半弯着身子喘息，对面的徐默默呼吸也急促，而且她哭了，是泪流满面。

　　徐默默望着她哭着问道：“罗佳你知不知道，徐婷婷是我堂妹，和我关系特别好的堂妹。”

　　罗佳抬头惊恐地望着她，徐默默很满意她这副样子，冷笑了一声，用袖子胡乱擦了泪：“那你又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跳楼？”

　　徐默默弱弱说道：“不...不是，不是说读书压力大？”

　　“读书压力大？你信吗？仔细回忆回忆，她是不是在受到你威胁不久后，才跳的楼？”

　　徐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难以置信得一时忘了怎么呼吸，又被自己口水生生呛到直咳。

　　“罗佳，我没整死你，算你命大。”

　　“默默，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徐默默冷哼一声：“大小姐，你还真是个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是像你学习的，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我和你不过是一丘之壑，我让你感到有多毛骨悚然，你对别人而言就有多毛骨悚然。

　　罗佳，我们是一样卑鄙又可怕的人。”

　　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她，但她一点也不生气，因为没有生气的理由，徐默默说的不无道理，她是卑鄙可怕的人，就拿罗一来说，她来到罗家后，她都对她干了什么？还有徐婷婷的事，如果真是因为她，她罪孽深重。

　　“对...对不起。”

　　“对不起？呵～”徐默默冷笑一声，从她身旁摇头而过。

　　对不起，婷婷就能活过来吗？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对不起有什么用？

　　徐默默算是和罗佳彻底决裂了，连着和李雅一起，她甚至选择了换班级，打算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罗佳原本不想再去打扰她，但还是厚着脸皮找了她一次。

　　又是一场不愉快的会面，好在结局是好的，她拿到了她要的东西。

　　罗佳用自己之前发帖子的账号发了一个澄清帖，并将原来的照片一并粘贴上去，承认是自己PS胡乱恶搞。

　　学校因此又引起一阵骚动，只是，知道真相后的他们，竟连声对不起都吝啬地开口，一如既往的疏远罗一，好像做错的人，至始至终就只有罗一一人。

　　罗佳最近性情大转，再也不找柯蓝麻烦了，甚至柯蓝夹到她碗里的菜，她也都会很给面的全部吃完，有时还会如蚊子一般的低声说句：“谢谢。”

　　柯蓝感动得泪眼汪汪，罗一，也甚觉欣慰。

　　原来，以人心还是能换来人心的。

　　“谢谢！”

　　罗一突然的这声谢谢，让罗佳有些不知所措：“为...为什么突然要说谢谢？我...我只是觉得你妈做饭还可以，不是，是我饿了，所以我才会吃的。

　　但...但我还是那个态度，我...我是不会接受你们是罗家一份子，这一辈子都不会。”

　　罗一笑道：“我说的谢谢，是谢谢你替我发那个澄清帖。”

　　“那...不是我发的”

　　罗佳说完快速上楼回屋，背靠着门，浅笑道：“谢我干什么，你也是会疼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