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山雨欲来 平静和下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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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德雷克正在数据的海洋中寻找关于九头蛇和莱克斯实验室合作项目的蛛丝马迹。不错，上次他们针对蝙蝠侠和现任罗宾的阴谋没有得逞，但是不代表那个项目就完全失败了。
九头蛇如果真的是为了针对蝙蝠侠和罗宾，尤其是罗宾，那他们在派遣下属的时候显然做好了将蝙蝠侠和罗宾一网打尽的准备——他们放出来和罗宾缠斗的大块头敌人不仅在短时间内难以打败，而且还在罗宾的周围埋伏了相当多数量的狙击手。根据那个名叫利亚·福斯特的年轻女性在现场发现的情报，这些人身兼多职：放下枪的时候，他们也是近身搏斗的一把好手，如果不是利亚的的能力特殊，方便隐匿身形，她和这些人如果实打实地肉搏肯定需要好一阵子才能脱身。
但是，罗宾刚开始在和大块头的敌人战斗中明显落于下风。这是击中罗宾的最好机会，九头蛇们为什么没有动手？
提姆在键盘上敲击的手停了下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手臂放到了桌子上，右手滑动鼠标的滚轮，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刚刚找到的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的标题只有数字：“105.”可是资料夹里没有任何其他按照顺序排列的编号文件——意味着这是独一份的。文件夹的名字也没有任何隐喻、缩写，就是普普通通的“01”。
提姆看了一会104文件里的内容，里面提及最多的还是关于那个大块头敌人的实验数据。这应该是九头蛇在知道了亚魔卓人的存在以后，对他们自己制作有超能力的人类的一种尝试。但是九头蛇想得远不止于此：相对于还算人类范畴的亚魔卓人来说，九头蛇想要的是可以流水线作业的、身体任何一个部件都可以被随时更替，不会有自己思想和情绪的战斗机器人。
尽管人体本身蕴含着巨大的潜能，但是在失去了冬日战士之后，吃了教训的九头蛇显然认为缺乏情感的机器人远比人类好操控多了。
提姆的眼睛很酸涩，他瞄了一眼页码：还有三分之二的实验报告没有看。他收回了两只手臂，身体放松下来，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喝咖啡或者任何有提神成分的饮料，而是直接灌了一大口冷水。他把水含在口中，冰冷的温度透过提姆的牙龈神经一下子传递到了他的大脑。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本来已经有些涣散的神智再次集中了起来。
九头蛇很可能是从罗宾和亚魔卓人的战斗中获取了有关罗宾的战斗情报，他们既然已经做出了各项战斗能力指标不错的实验体，如果只是为了测试实验体和亚魔卓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要选择罗宾？他们想从罗宾身上得到什么？
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提姆被揉得凌乱的黑色短发上。他看起来非常年轻，和利亚一样都是正在大学读书的学生，但是他的推理能力和卓越的大脑让提姆·德雷克年纪轻轻就取得了普通人中难以超越的成就：在保持优异的课业成绩的同时，他还为自己的养父布鲁斯·韦恩打理韦恩集团的生意。作为红罗宾，他是少年泰坦的队长，在战斗中用缜密的思维和计划多次和团队一起取得了胜利。
有趣的是，尽管提姆·德雷克和他的其他几个兄弟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的外貌却都是如出一辙的英俊；不过，迪克和杰森给人在观感上更偏向于成熟，而且他们的气场具有强烈的指向性，提姆的气场更温和。当提姆用和外表截然不符的老练手段与商场上年龄倍数于他的对手们周旋的时候，更使他看上去有一种介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独特魅力：青涩尚未完全褪去，但是其沉稳妥帖的做事风格更甚许多成年已久的男人。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在任何方面都几近做到了尽善尽美的人，也难以完全摸清楚九头蛇这个组织在世界上庞大的人脉网。这也是提姆昨天和迪克还有杰森一起碰头的原因——相比于平时遇到的普通人和超能力者的罪犯，九头蛇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更为棘手的存在。他们在世界上经营多年，并且已经完全扎根于各大政府高层，一个完全系统化的犯罪组织。
现在，杰森和迪克正在分别监视从布鲁德海文和哥谭本地的大小□□里最近的动态，而他负责纽约。大都会那里，布鲁斯依靠和超人的合作，正在像大海捞针一样去捕捉九头蛇在大都会到底让卢瑟名下的实验室以“科学研究”为由偷运了什么东西进哥谭。
提姆的大脑如同一个正在成像的风暴中心，所有的信息、线索都被卷入风暴中高速旋转，他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其中某些证据之间是有所联系的，就跟在推理一个难解的谜案一样，但是……
提姆叹了口气，他坐了起来，身体前倾，把手掌根撑在他的太阳穴上，十指没入了浓密的黑发中。他睁开了眼睛，4个小时之前吃的汉堡的酱汁在桌上流下了很小的一点痕迹。他盯着那个小小的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罗宾”这个关键词上。
……第五个罗宾……第4个儿子……105……
脑内的风暴停止了。在提姆的脑海中，顺着罗宾和数字身份的排序，所有的信息和看到的人物档案资料都像是警察局内的线索收集板一样被一个一个按照不同的人物联系分门别类地钉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罗宾不是蛛网的中心——
蝙蝠侠才是。
蝙蝠侠才是位于第一位的那个目标，而现任罗宾，则是因为有和蝙蝠侠直接相连的血脉而格外受到九头蛇的重视。如果实验体的制造是为了造就具有超能力的杀戮机器，那选择罗宾显然是一个不错的初步目标。
他们没能成功重伤罗宾，但是他们得到了罗宾具体的身体数据和战斗中的思维方式，这是非直观的战斗中无法取得的信息。如果实验体被打败了，那他们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如果实验体击败了罗宾，如果罗宾当时从空中坠落的时候，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抓住了风速，射出来的子弹刚刚好对准了罗宾的要害并且成功了……
提姆猛地抬起头来。不顾血液瞬间上涌带来的头晕，提姆跳出了现有的思维框架，不再尝试阅读105号报告剩下的部分，而是直接在目前能打开的九头蛇的数据库里直接搜寻跟蝙蝠侠相似的身体数据和观测报告。
结果比提姆想得还要“惊喜”：他不仅搜到了自己意料之中的结果，他的兄弟们一个都没逃过，包括他自己。
提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知道最糟糕的真相，无论它是什么，都比留在这可怕的悬而未决中要好些。(1)
过了三秒，任务的主要执行者们都收到了蝙蝠家通讯频道上来自提姆的提醒。
迪克回的速度是最快的，带着来自大哥的关心：“收到。你需要我帮你点外卖什么的吗？每次忙起来你总是忘记吃饭。”
蝙蝠侠的回复言简意赅：“明白。”
而杰森……杰森的消息虽然显示已读，而且他本人也在线，但是却连“正在输入”的显示都没有。
提姆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能杰森正在忙着和哥谭的灰色以及黑色地带打交道吧？他起身去接了另外一大杯冰水，并且意料之中地看到了迪克已经帮他下单了一份披萨的通知。
他无奈又好笑地叹息了一声。好吧，家人的爱。
同一时间，哥谭。
现在并不是大多数□□手下的夜店和酒吧开张的时间，杰森只好在几个据点之间装成路人在那里兜圈子，而且他盯上的这些地方确实诡异。明明不是在业务时间段，周围的打手们却以看似疏散的阵型排布了比平常更多的人数。
杰森已经很习惯把自己伪装成那种街头小子——反正他本人在成为第二代罗宾之前本来就在犯罪巷的街头以这种身份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他去撬蝙蝠车的轮胎为止。
思及此处，杰森的心里有些许烦躁。他踢开了脚边的一个易拉罐，看到这个易拉罐滑出完美的弧线，正中垃圾桶，那点烦躁被这小小的喜悦冲淡了。
不过，想到他之前在还没有遇见蝙蝠侠的时候，面对“好朋友”拉拢他加入□□的行为，他坚定地说“我才不会加入红头罩帮。我他|妈死也不会成为红头罩。”，而现在？
旁边有个人路过，杰森都会下意识地去摸别在腰后的武器。
他已经成为了红头罩，并且会一直以这个名目和雇佣兵的身份活跃下去。
今天的天空是灰色的，上方聚集了许多像发霉的棉絮一样散开的灰白云朵。杰森不喜欢这种天气，以前每次他用一点好不容易挣到的钱抱着一堆廉价食物回家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现在这种快下雨但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气候。被打湿的食物当然也能吃，但是口感就差太多了，比起吃饭，用进食来描述更准确。
手机震了震，是提姆的消息。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正准备打字回复的时候，另外一条消息进来了。
屏幕上方的消息通知显示了备注：“在书店遇到的女孩”。
自从昨天对方收到自己的号码并且发送了一条打招呼的消息之后，利亚就再也没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两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只有两条，全是基本的寒暄内容，就像是他们两个是在同一天入职一个新单位的同事似的，有种冷冰冰的客套，与昨天在二楼咖啡馆每一次脑电波都准确接收并回应得恰到好处的气氛完全是两个温度差。
本来杰森心里还在担心利亚对他的看法，但是这突然撞入眼帘的消息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同时又多了一点美妙的负担。
“你好，杰森。
昨天和你聊天真的很开心！除了在书籍的品味之外，能找到一个和我在甜点的口味上也很相似的人真的很难，所以和你相处的时光让我高兴了好一阵子。
我并不是一个擅长主动发起活动的人，但是我真的非常期待和你下一次交流！我最近学习任务不是很重，所以下次见面的时间取决于你。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愿意吗？
如果有空的话，请让我知道你的想法。
希望你能度过愉快的一天！”
利亚那边的对话框已经几次显示了一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气泡，这个气泡出现又消失的次数如此频繁，杰森已经完全想象得出来利亚此刻拿着手机认认真真打字然后又皱着眉头把话都删除重新输入的样子了。
一滴透明的水滴落在了屏幕上，被他用右手大拇指抹去。但是水渍还是在屏幕上晕开了，杰森把手机屏幕在外套上擦了擦，抬头的时候，在街角尽头将近拐弯的地方看到一个突然提前开门的酒吧。
他的动作顿住了。
杰森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那个显示利亚正在输入的气泡还是停留在那里。他挣扎了一会，还是给那条消息点了个赞。
站在哥谭另外一个书店的屋檐下，利亚和杰森想象的一样，正以写期末论文的标准去要求自己的通信水平。
不得不说，自从和伊尔莎生活在一起，她的生活基本上就是训练休息两点一线，就算出门去哪里逛街，她手机里最多的短信和邮件永远来自于博物馆书店还有各个品牌的新活动通知，所以她在主动邀约别人这一块的实际经验是0。
直到把上一条消息发出去，她才发现这条消息看起来实在是太正式了，又无法撤回，只好开始编辑第二条短信，力图让杰森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下次交流时严肃又不失活泼的氛围。
正当她还在纠结缩写问题的时候，杰森给她第一条消息点了个赞。
所以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利亚的眉头松开了一秒，随即又拧了起来。
她把这次写好的话删除一部分的时候，杰森给她了一句简短有力的回复：
“同意。待会说”
利亚飞速地给这个回应点了赞。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握紧了手机，看了看书店里她附近区域的人流量。
幸好，她正站在一个相当冷门的书籍前面，而且是两个书架的夹角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利亚转过身，对着那个夹角造成的小小角落，尽最大力气去压抑自己的惊喜，左手攥紧了拳头，放任自己对着一堆书笑得像是中了五百万一样，压低了声音说：“YEEEES！！！！！”
消息的对面，雨水打在杰森的脸上。手机已经被他放回了口袋里，他很庆幸今天伪装时穿的夹克的口袋比较深，手机转在里面不会完全被雨水浇湿。
刚刚他在低头和利亚发消息的时候，如果有任何一个人经过，大概都会被杰森前后两个人的态度变化所震惊吧——杰森低头和利亚通讯的时候，他的身体依旧是警惕的，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放松了下来。
与别人对杰森·陶德第一眼能看到的“不好惹”的气场相反，杰森实际上是一个热爱读书的文学青年，与他给人的外在形成了相当强烈的反差。由于童年和在成为罗宾之前缺乏接受教育的条件，所以杰森格外喜爱那种沉浸在书海中的感觉：尘世的烦恼仿佛都在他阅读的时候暂时离他而去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同时集中在了同一个人身上，造成了一种矛盾又统一的、极具杰森·陶德个人风格的特质。
柔软和暴烈，这两个词语义的距离就如同地球上南北两极那么大，却在杰森的身上以一种极其特别的平衡状态存在着。
也许是利亚的消息让杰森想到了昨天在书店度过的久违的放松和美好的时光，他在和利亚通讯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是平静。但是，在匆匆回复了这条消息之后，杰森压低了帽檐，任由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杰森在没有监控的区域里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走出了他刚刚藏身的小巷。
“希望我度过愉快的一天。”他笑着，低声重复了利亚的邀约中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山雨欲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