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后果 与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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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如果是一只猫，现在她耳朵估计都要飞到脑后去了。
以为没有第三人在场所以毫不犹豫地对要保护的目标兼未来的战斗搭档之一进行了一番真心剖白，利亚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她不想让罗宾在以后的战斗中为她使用能力的方式担心，更不愿意因为自己在罗宾面前暴露了精神力透支后的结果而被判定为“不适合与他们一起常常战斗”。
况且，在进行了一番真·烧脑的战斗之后，感性的思维代替正在艰难恢复的理智主宰了她的灵台，所以她任由自己凭借着言语，将对罗宾的钦佩和信任倾泻而出。
她不会为自己说出了真心话而后悔，但是看到蝙蝠侠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更不知道听了多少她刚才说的话的时候……
沉默，是今晚的哥谭。
率先打破这种无言又微妙的气氛的居然是达米安，他飞快地在蝙蝠侠身上扫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了刚才的战斗给蝙蝠侠造成的伤害。
罗宾放下了手臂，恢复了他一贯自傲的神态。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我以为你会早点到的，蝙蝠侠。”
他瞥了一眼正傻呆呆站在一旁的利亚，说：“她说她是来保护你的。你们两个之前认识？”
蝙蝠侠一言不发地站在这里，他看着脸上震惊之色还未退去的利亚，一夜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现在十分疲惫。他尝试从记忆里翻找出和眼前的年轻女性相符合的人，但是利亚在脏兮兮的外表加成下，本就柔和的五官线条被灰尘和血迹掩盖住，完全看不出脸骨本来的轮廓。
唯有还算干净的上半张脸给了他印象。他想起了前天晚上在火海里那个一把抓下自己头巾的，新冒出来的超能力者，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动作笨拙且缺乏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导致在哥谭市打击了20年犯罪的蝙蝠侠居然一时不慎和她一起掉入了火海中。
这也算是近些年少见的在小头目所在的场地上翻车吧……
但是蝙蝠侠仍然记得在掉入火海的瞬间，那股奇妙的，像水一样将他包裹起来，让他免于伤害的力量。
也记得在醒来以后，眼前这个女孩子像现在一样，紧张又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颤抖着声音跟他说自己简单的逃脱计划，说“就当是我向你赔罪。”
当时听到这句普普通通不是为了威胁更不是为了挑衅的话的时候，蝙蝠侠甚至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茫然感：这真的，只是一句非常平凡的，字面意思上的“赔罪”。
她在为自己的失误向他道歉，没有任何恶意。
事实上，那个计划真的不够完善——但是，是在不了解双方能力信息上，一个没有战斗经验的新人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计划了。
蝙蝠侠想起了那只手臂的触感，和被火焰燎卷了的头发相比，现在的她形容狼狈更甚当时。
唯有那双眼睛里的神情是不会变的。他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就是他的粉丝，但是很显然，她发自内心地尊敬他。
蝙蝠侠陷入沉思的时候，作为表情管理大师，利亚难以从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上读懂他的心理变化。实际上，她现在已经无暇再去顾及蝙蝠侠的感受。
在好不容易找回了细微理智以后，随即而来的是生理上的不适——精神依附于身体，燃烧神智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对大脑的运行产生负担？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的神经一跳一跳的，在脑袋深处，有个位置和太阳穴保持着相同的跳动频率，带来了双倍的痛苦。
不仅如此，在战斗过后，她产生了强烈的饥饿，可是她现在只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了云端一样，意志力被消耗到极限以后产生的失重感让她无法判断自己的空气外骨骼是否还在维持。
失重，然后是精神上在战斗中被人用力道狠狠挤压以后，产生的想呕吐的感觉。但是她胃里空空，饥饿在胃壁上攀爬的速度比火焰在汽油上跳起来的速度还快。
利亚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在轻微地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饥饿、紧张，还是失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越来越干，她甚至开始有轻微的晕眩感。
不，她绝对不能在此刻失控。
蝙蝠侠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但是对利亚来说，在刚刚流逝的一分半钟里，使用能力过度带来的负面后果正在急速爬升到最高峰。
利亚没有关闭共享。她一开始是不想让达米安带着骨折的右腿离开，后来是忘记关闭。
达米安看着蝙蝠侠，等待着父亲的回复。
他正在规划以后如果和利亚交换了身份，该如何让她跟着自己一起训练。首先，他们必须要熟悉彼此的战斗习惯，还有什么比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更好的磨合方式？
达米安已经在脑海里列出了数个针对在刚才的战斗中他观察到的利亚有所欠缺的方面所做的战斗计划。
尽管他的影子目前还很弱，但是达米安一边在脑海里的树状计划图上不断增减分支，一边自信地想：
达米安·韦恩的影子，当然会在他的训练下飞速地成长！从她的能力就能看得出来，福斯特潜力无限。就像蝙蝠侠有罗宾，他当然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助手。
在小少爷一心一意地沉浸在自己培养人才的计划中时，他没有注意到利亚的异常。但是她只为这种疏忽感到庆幸。
眩晕感越来越重。
利亚咬了一下舌尖。视野清晰了，不断增加的失重感暂停了。
但是利亚很清楚，这只是一瞬间。
她看到了蝙蝠侠张开了嘴，但是这一瞬间，轰然爆发的耳鸣如同海潮扑打在她的耳边，她脸上只能保持着原来那副直愣愣的表情，然后费力地凭借教官曾经教过的唇语过程。
利亚感觉自己在从高空中跌落，但是教官这个词让她联想到了温暖。胃部的抽搐因为这个联想停止了。
是的，她有一个教官——伊尔莎在等她回家。
那双充满着担忧和关切的，美丽的绿色眼睛，让利亚拽住了正往深渊狂奔的心神，她缓慢地明白了蝙蝠侠的口型。
他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利亚不知道蝙蝠侠的语气是什么样的，耳鸣的声音变小了，但是仍然像一块堵在耳道里的海绵，阻碍她吸收来自外界的声音。
在蝙蝠侠的眼中，利亚的状态正在越来越……哪怕她的姿态、表情都没有变，但是她整个人却让他觉得很不妙。
他皱起了眉，往前走了一步，决定去查看这个年轻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利亚回答了他的问话。
实际上，以蝙蝠侠的性格，刚才询问的口吻和语调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温和，连达米安都在听到他问话方式的时候有些惊异地看向了他。
在通讯频道理收拾残局的提姆挑了下眉，神态和动作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沉稳，同时调高了耳机的音量。不仅仅是他，没在现场但是在家族内线的蝙蝠家其他人都很好奇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直白坦诚到在他们认识的所有人里都可以说是独树一帜的年轻女孩会说出什么答案。
拜蝙蝠家强大的收音设备所辞，过了半分钟，他们听到了女孩虚弱的声音。
她说了一个名字：“大卫·切斯特。”
在她说出来的一瞬间，提姆就已经搜集到了所有的案件资料，并且发了一份给蝙蝠侠。不过，他并不认为布鲁斯会忘记这起特殊的的案件——普通人用炼金道具来犯下罪行的案件并不多。
也许蝙蝠侠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他只是不了解这个女孩在经历过这起案件以后的心理评估报告。
提姆一目十行地掠过了女孩的所有身份信息，她看上去很正常。但是，一个新出炉的超能力者，真的会在正常的生活中诞生、并且接受了专业的战斗训练吗？
顺藤摸瓜查到曾经见过她的那个金发女人……提姆靠在宽大的椅子上，看着面前屏幕上放大的脸和对应信息。
果然，是个假身份。
提姆·德雷克天才般的侦探头脑已经让他开始自动自觉地产生了头脑风暴，许多个疑问像哥谭上空的乌鸦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盘桓不去，在他想继续查探的时候，女孩的第二句话让他停下了动作——
“也许很多人都对你们说过这句话了。但是，我认为我有必要对你们当着你们的面说出来。
谢谢你们，蝙蝠侠，罗宾。
你们所做的，比你们认为的更有意义。至少对我来说，你们的帮助远超于你们能想到的最大程度的上限。
这就是我所作所为的目的之一。”
提姆没有忽略最后那个可疑的之一，但是一种莫名的思绪让他没有重新开展查探。相反，他听出了话语里奇怪的语调。听起来她的尾音正在发飘，不是紧张的发抖或者见到偶像激动到飘飘然的感觉，而是……而是……
就仿佛说话的人的理智已经在完全蒸发的边缘。
女孩在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以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这一次，她没有目送他们离开。
“关于其他的目的……如果有机会能和你们正式谈谈的话，我会全盘托出的。”
蝙蝠侠他仍然在消化女孩话里的信息量，但是他对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很清醒。他的眼神落在了罗宾的右腿上，开口说：“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达米安的神情一如既往，但是肢体动作显示出来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还行，她借给我的空气外骨骼很好使，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能力。”
转瞬，他想起了利亚曾经跟他说过的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的配置，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场针对自己——不——甚至可能是针对整个蝙蝠家的阴谋的首尾，怒气涌上心头，他咬着牙，自尊心受挫和被人轻视的屈辱让达米安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能把幕后主使者送进地狱的狠意：“九头蛇……必定会为今晚发生的事付出他们难以承受的代价。”
蝙蝠侠没有说话，和罗宾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哥谭的雨中。在暗沉的天色里，雨水滴落在他的脸上，看起来竟然和打在冷硬的石头上没有任何区别。
“由于您的身体状态大幅度下降，解锁[传送]功能。
搜索您的记忆，寻找[安全屋]。
[安全屋]结果：0。
查找[家]。查找结果：1。
正在进行定位。正在准备传送。”
传送到利亚脑海里的信息，她已经没有能力消化。她只感觉自己被一阵风包裹起来，然后精神恍惚了一秒，就站在了那栋熟悉的房子前。
四周风雨依旧。利亚看到了房子门口亮起来的一盏暖色的灯，客厅和二楼卧室的亮光往外面的空地上投下了窗户形状的影子。
利亚神志不清地站在原地。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曾经觉得这栋房子的外表如此阴森荒凉，曾经请人修过的荒草又飞快地长到了人小腿肚那么高的位置。
她嘴唇张开，但是连说出伊尔莎的名字的声音都没有了。她往旁边走了几步，挪到了水泥地上。
最后还剩余的理智让她拒绝在有别的选项晕倒在草丛里。绝不。
利亚在身上摸索了一下，终于找到了通讯器。她没力气说话了，摁下了紧急求助的按钮。
利亚的视野越来越模糊。她现在像一个近视800度还有高度散光没戴眼镜的人一样，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模糊成了巨大的色块。她只能看到大概是门的白色东西动了，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等对方跑近了，她才看清楚了对方被哥谭的夜雨打湿的金色长发在空中飞舞。
利亚放心了。她感觉脑子里有根一直死死绷着的弦断开了，所有的倔强和坚持烟消云散。
她站都站不稳，往前倒下去的时候，顺利地倒在了对方的怀中。
在利亚闭上眼睛前，她努力地睁大了此刻重若千钧的眼皮，从狭窄的视野里看到了伊尔莎发丝上不断往下低落的细小水珠，其中有一些正挂在伊尔莎的睫毛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闭上了眼睛，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后来利亚清醒的时候，才察觉出这个怀抱的动作和力度充满了担忧、关切，和自责的意味。
但是对当时的她来说，这是在冰冷的雨中能感觉到唯一的温暖，是一个让她彻底放心陷入睡眠的信号。
在没有来到哥谭之前，我也曾经被我原来世界的家人这样拥抱过吗？
在意识沉入黑海之后，这个想法像冒出海面的泡泡，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后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