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信念 直面过去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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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利亚有了来之不易的两天假期，她拿着伊尔莎塞给她的购物清单在超市里转悠。考虑到厨艺和口味的区别，两人都是轮流做饭，所以购物清单上列出来的物品五花八门，足够让她在这个远离住处的大型超市里逛很久，体会一下正常人的生活。
自从得到了300万美元的支票，利亚的手头非常充裕。除了目前实力达不到能入蝙蝠侠的眼这件事，她的生活里似乎已经没有更多的……
不，困难还是有的。
而且是她自找的麻烦。
利亚一边推着购物车走动，一边感受着裤子口袋里那片破布散发的隐隐的热量。自从昨天晚上自己一个不慎起跳过早带着蝙蝠侠一起坠入火海得到了这个东西，这片破布就顽强地赖上了她的裤兜。
没错，是特定的那条裤子的裤兜，不论她把这片布放到桌子上、椅子上、大衣的口袋里……任何别的地方，这片灰扑扑的、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边缘有着拉拉杂杂线头的破布，最后总会顽强地回到当天晚上穿着的那条裤子的裤兜里。
在出门之前，利亚捧着这条裤子，直视着破布，从灵魂深处发出了质问：
“请问您是决定住在这条裤子里了吗？!”
利亚实在不放心把这个用思维触角解读出来名字是[？？]的东西放在家里，只好在难得休假的时候换上了同一条裤子。
裤兜里的热量真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利亚只能安慰自己得了一个免费的暖腿（？）宝。和伊尔莎一起从收银台出来的时候，一丛丛粉红深紫的花朵里，还带着水珠的马蹄莲映入利亚的视线。
她看了那束马蹄莲好几秒，心里缓缓浮上一个自己已经送过两三次花朵的人名——但是她从来没有亲手把花面对面地送给他。一次都没有。
利亚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就像现在一样，用接下来还要做的一些事情来给自己一个理所当然逃避的借口，用训练内容和任务目标来塞满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不用去面对某个冰冷而残忍的事实。
伊尔莎对旁人的情绪向来敏感，她没有问自己的学生发生了什么，而是温和地对她说：“再过两个小时就是大都会博物馆里一个美术展开展的时间了，我帮你把手上拎着的东西带回去吧。”
利亚收回看花的眼神，陪着伊尔莎一起走到停车场。冷风刮过利亚的脸，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围巾拉起来，而是任由寒冷渗入身体。
伊尔莎挽起了自己的头发，她的鼻尖在风中被吹得发红。在放下后备箱以后，她看着站在原地思维发散到不知何处的利亚，拍了拍她的肩膀。
利亚回过神，就被自己的教官小心地捧住了她的脸。
伊尔莎的指尖很冷，但是手掌上的热气却让利亚被凛冽的寒风吹冻的脸有了短暂的回温：“利亚，作为人类，我们唯一无法逃避的就是自己。”
“我们可以逃避过去，可以逃避将来要发生的事，但是每当我们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我们都不得不面对自我。我们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这些话语裹挟着暖意，被风一起吹进利亚的心里。
伊尔莎看着自己的学生脸上的神态从犹豫不决到被自己捧住脸时候的迷茫，再到最后想明白了什么的坚定，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欣慰。她把手从利亚的脸上拿开，转而帮她把围巾扯到了鼻子的高度：“我想，这两天都是你的个人时间。我得先回家把东西放好，再开车去大都会。”
她的手指划过了利亚的太阳穴，指尖的薄茧落在皮肤上的触感格外鲜明——原来她是在帮自己的学生理头发，力度很轻：“注意安全，好吗？有需要就叫我。”
利亚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了手，用温暖的手掌反握住了伊尔莎的手，像一朵暖烘烘的轻云落在了教官的手背上。
伊尔莎的绿色眼睛像是藏了一片松林，被她反握住手的时候，笑意如阵阵吹开了松林的风似的，一层层地在眼底散开了。
利亚的脸上也挂上了被教官传染了的笑容，她捏了捏教官冰冷的指尖，把自己刚刚买了放在口袋里的一双女士手套送给了她：“注意保暖，路上小心。”
伊尔莎点点头，坐进车里的时候还在车窗上看到自己的学生在寒风中举起了手，做出了打字的动作，口型是：“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她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后视镜里的利亚站在原地的身影越变越小。
利亚的笑容在汽车离开以后消失了。她搓了搓手，回到了超市，拿起了一株洁白的马蹄莲。
戈登今天没有穿警服，他朝门口的护士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照，护士显然对他很熟悉，跟他说了没几句就让他进去了。
病床上的年轻男人气色很苍白，他看到戈登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想坐起来，被戈登制止了动作。警长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帮他盖好了被子，调整了一下床头的角度，把病人小心地放在了靠枕上。
瑞恩只是看着戈登的动作，眼里写满了感激。戈登无意中对上了瑞恩的眼神，他愣了一下，藏在髭须下的嘴唇扬起了一个小小的笑弧；但是那点弧度像扔进湖里的一颗小石子，很快地消失了。
等戈登坐下来的时候，瑞恩给他递了一杯温水，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但是其中蕴含的意志非常坚定：“医生说再过半个月我就可以出院，我思考了很久。我还是想继续当警察。”
戈登摩挲着纸杯的手指一下子停住了。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头发花白，体力也已经不能和年轻的警员相比，但是他的枪法和看人的眼神已经很准。可他现在却因为瑞恩的话语，头一次希望自己第一次看到瑞恩的时候能看走了眼，这样就不必导致一个有着光明前途的青年遭受那样大的磨难。
尽管是瑞恩自己决定去意大利□□潜伏的，但是戈登仍然为自己当初的同意感到愧疚。
他沉默了半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瑞恩的心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局长的沉默是否决还是赞同，只好一鼓作气说下去：“经过上次的事情，哥谭的很多□□都已经知道了我的脸。我除非彻底改头换面，不然在哥谭，还有什么工作比警察更能保证我的安全？”
“您上次说可以拜托以前的老同学，让我去大都会当警察。但是我……”瑞恩停住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气压渐渐地低了，“我是哥谭人。我在哥谭长大，后来去了纽约读大学，但是我骨子里就是哥谭人。我接受着韦恩企业的赞助长大，拿着他们给的资助读完了大学，我认为我有义务去回馈这个城市。”
“我希望我能在我擅长的领域继续为哥谭做出贡献，请您批准我的复职请求。”
戈登局长一直没说话。在瑞恩阐述自己想法的时候，他坐在床沿，低头盯着脚下的地板，晃动着杯子里的水，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他给人的气场都是温和而坚忍的，像一块石头。
但是听着瑞恩的话，那些牢不可破的外壳好像一瞬间隐去了。瑞恩在忐忑中凝视着局长的侧脸，竟然觉得自己能从他侧坐着的身影中看出了脆弱。
过了一会，戈登停止摇晃水杯，他抬起了头，似乎在酝酿回复。
瑞恩屏住了呼吸。戈登转过身来，拍了拍瑞恩的腿：“在你官复原职之前，我想，你应该收下一株美丽的马蹄莲。”
瑞恩一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得呆住了，却又对局长的后半句话感到不解。他顺着戈登的眼神看向窗外，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正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外的角落，瑞恩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女孩露出了慌张和不知所措的神情，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花去遮住她的脸。
瑞恩先是惊愕，但是看到女孩从花朵旁边探出了头，小心翼翼看过来的眼神里都是愧疚和感谢时，那些复杂的心绪都被心里的暖流融化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对戈登说：“那些花确实很美丽。”
利亚被护士放行的时候，与戈登局长擦肩而过。
她把花放在了瑞恩的床头上，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利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曾经来过这个病房很多次，有两三次，她带了不同的花来，也曾经试着附上一封表达自己歉意的信在那些花束中，但是总是在最后关头退却了。
不做任何无用的假设，现实就是，因为大卫·切斯特被她吸引，所以才会折磨瑞恩，折磨她亲近的人，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份“礼物”。
那个杀人狂才一切的罪魁祸首，但是瑞恩的伤势确实是她的责任。
利亚一边用思维触角大致地扫了一下瑞恩的伤势，一边鼓起勇气开口：“你……你还有多久需要出院？”
在刚才的沉默中，瑞恩看着她的眼神一直是包容的。对着她的问题，瑞恩却用一个反问回答：
“所以那些花确实是你送的？”
利亚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她暗暗地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开口：“没错。我知道我的解释和安慰都很苍白，但是我仍然想向你表达我的歉意。”
“对不起。戈登局长说我也是受害者，但是我很清楚你的现状有我的一份责任。
我……”
“我真的很抱歉。”
瑞恩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安静地看着她，确定她说完了以后，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感动，倒不如说是无奈。
但是最后那一点点心里的阴暗情绪也消失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利亚，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的这份道歉，所以我只能跟你说我的心里话。
我醒来以后听说你也被绑架了，当时我真的非常担心你。等我知道全部真相以后，一开始很震惊，在处理伤口，晚上疼得无法入睡的时候，我真的的……我明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但是那时候我仍然克制不住自己迁怒的情绪。”
“后来我终于接受了一件事：我受伤的源头，来自我当初做的高风险的决定。”
“我也和来自华盛顿的心理咨询师有过几场谈话，到现在，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剩下的只有庆幸。”
“我很高兴你活了下来，利亚。”瑞恩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我很高兴你平安无事。半个月以后，我会出院，我仍然会继续做警察。”
“我从来没有为我帮助一个哥谭居民的行为而后悔过。”
出来的时候，利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冬日的哥谭空气冰冷、干燥，呼吸的时候仿佛要带走空气里所有的水分似的。她走到地铁里，余光瞥见报刊亭的报纸和杂志上铺天盖地的蝙蝠侠。
她走过去买了一份报纸，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对比了一下市面上所有发行量比较大的报纸，以往关于蝙蝠侠的争议很多，但是基本上支持和反对的声音都有。可这一次，基本所有的主流声音都是批评。
利亚忍不住越看这些报道，就越忍不住皱起眉头。
所有的舆论风向都对蝙蝠侠非常不利。可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和蝙蝠侠的交流，他和自己在仓库里见到的时候一样，沉默得像一堵墙。
可是利亚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谨慎的，紧张的。他没有对她昨天晚上提出来的计划有任何意见，但是也从来没有否决或者不配合。一直到离开之前，他都顺从着她的提议，到离开前复杂的神色，甚至让她感觉蝙蝠侠对她有种长辈对后辈的无奈，这种情绪她也在伊尔莎身上感受过。
如果没有蝙蝠侠和他的助手，她活不过在仓库里的那个晚上；昨天晚上的火海更是和蝙蝠侠毫无关系！
利亚把报纸攥得死紧。一个月前，她站在哥谭的地铁里，切斯特留给她的阴影无处不在，让她时时刻刻绷紧了神经。
也许这就是切斯特想要的：哪怕他被抓进了监狱，他给利亚这个唯二的生还者留下来的负面影响仍然无处不在。利亚已经没办法回到过往那样普通但是正常的生活里，她得到了更强的能力，却无时不刻生活在可能被人监视和偷袭的恐惧中。
她害怕座椅旁边可能下一秒就会暴起伤人的乘客是被谁用意志操控的人偶，害怕可能下一站上车的人里就有别样爱好的杀人狂；就算是站在了三面都是墙的地方，利亚仍然用精神力包围了她所处的整个空间，随时准备应对下一个可能会冒出来的风险。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找到一个机会代替法律了结了那个名叫切斯特的家伙。
她尚且如此，换成蝙蝠侠，他又需要多强的自制力才能忍住送那些罪犯们去见上帝的冲动？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被输入到脑海里的话。
蝙蝠侠在是一个英雄之前，他也是一具血肉之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是别人的儿子、父亲，和丈夫。
这句话让利亚的心弦为之震鸣。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退去了，只留下了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她在去哥谭警察局签口供的时候，戈登局长在她出门前叫住了她：“利亚，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和你说这件事情。”
利亚有些惊讶，她转过头去看向他，看到戈登局长的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没有停顿，而是斟字酌句地说了下去，“瑞恩被大卫·切斯特抓住，不是你的错，孩子。当时我没能拦住他做出去那个帮派潜伏的决定……而你被抓住的那一晚，能做到及时报警已经很厉害了。
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利亚。”
既然如此，这些报纸、这些将所有的责任都一股脑地推卸给蝙蝠侠的人，凭什么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他？
利亚转身离开了地铁站。那份报纸被她大力地揉成了一团，扔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裤兜里的破布热得厉害，一些信息输入到她的脑海里，直到她走到小巷的时候才有机会消化。
她掏出了那块布片，看着一片掌心那么大的布料在她手中疯长、延伸，最终成为了一顶灰色的斗篷，长度足以罩住她的全身。
利亚不知道这块斗篷的布料，她的脑海里，斗篷的信息已经更新了：
“恭喜您解锁[无相]的部分功能。
[无相]的存储功能向您开放。不可存储活物。
[无相]不惧火焰，不被沾湿，除了您开放权限的部分目标以外，哪怕您摘下了斗篷的帽子，您的容貌和声音也无法被任何人了解和记录。”
与此同时，她解锁了[飞行]技能。
“恭喜您解锁[飞行]。
字面意思，这个就不用解释了吧。
做不到超人那个程度，但是滑翔还是可以的。”
她穿上了斗篷，空气外骨骼让她跳跃和攀爬时事半功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对空气外骨骼的控制更加准确和稳定了。
今天晚上下起了雨，一个灰色的影子在哥谭的高楼之间穿梭。
利亚站在哥谭的滴水兽上，霓虹灯在这座陷入泥沼的城市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辉，底下排着长龙的车辆灯光汇聚在一起，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搬到了人间。
利亚的目光看向了远方。她把斗篷的帽檐压得更低了一点，顺着教官刚刚发过来的这两个月蝙蝠侠经常活动的地点而去。
她才接受训练没多久，没办法像罗宾一样和蝙蝠侠一起战斗。但是，至少……
至少她可以让他少受一点伤。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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