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江湖留名 ...
-
“不可能！”
江行爬起来，他看了眼那封什么都没有的信，坚定地摇了摇头“徐子烨不会这样做”，他话音刚落，就对上男人惊奇的眼神。
那眼神并不是在惊奇他看出了什么，而是带着种不可思议的嘲讽，江行看懂了，祁溪是嘲笑是他这句话太过天真。
“江宫主……”祁溪带着几分讥讽缓缓开口，“没想到你失个忆，连性格都变了”，这话一出，江行心里猛地一沉。
他差点忘了，眼前的祁溪，可是曾经与“江行”最形影不离的“师弟”。
江行心有余悸地盯着眼前的祁溪。对方穿着黑青的袍子，衬托得身形修长，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展露出一股沉沉的窒息感，对方早就没有一点当年少年的影子，只是侧脸的轮廓隐隐贴合出些相似。
正想说什么，突然头痛欲裂，他身体一晃，径直栽了下去，意识开始涣散，江行伸手抓了个空，他挣扎又模糊地吐出两个字。
“念灯”
没顾上祁溪惊诧又不可思议的眼神，江行彻底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少年人祁溪的脸上沾染了殷红色的血，江行怔怔地看过去，发现祁溪手里拿着一把剑，那是师父从不离手的剑。
江行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映入眼的是一片漆黑色的天空，地上流淌着尚未凝固的血迹，同门师兄、师弟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一边，有人拿着剑，有人甚至还没有拥有佩剑。大厅门大开着，厅堂的椅子上坐着江行最熟悉不过的人。
“师父！”江行瞬间便红了眼眶，一滴浑浊的泪从脸上落下来，他一步都动不了。
江行只听得见风声，还有滴答的落下声，祁溪有些兴奋的喘息声，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别人的声音。
“师兄……”江行摸索着合上了师兄的眼睛，发现他胸口处的剑口，一剑毙命，杀人者没有一点犹豫。一点酿香的酒气浑浑散开，江行转过身，发现那来自一位他未曾谋面的师弟，同样也是一剑毙命，这师弟甚至眼睛都未曾睁开。
江行颤抖着手伸去另一个师弟的鼻下，只片刻，他猛地收回手，意识到人早已没了呼吸。抬眼看去，黑压压的天空，云低的几乎要和地面贴在一起，江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全门派上下，除了他和祁溪，无一活口。
尖锐的啸声自远而近的响起，江行抬起头，他觉得这哨声有些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悉悉索索地摩擦声骤然响起，江行怔怔地看过去，发现祁溪割下衣服一角，正细细地擦拭着那把名剑。
不知是何原因，剑刃在摩擦下竟然变得更加锃亮，风鸣与剑铮环绕在院子里，肃杀之感与浓烈的血气翻滚着抵蹭到地面，泛起一阵挥之不散的血腥气。
“师兄，你看，剑也在兴奋”祁溪轻巧地握住剑刃，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把剑，浑然不觉被利刃割破手掌，他鲜红的血如注般滚落在剑柄之上，血刃翻涌着，剑身无风自立。
江行被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在头顶，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衣衫上也沾染了早已干涸的深褐色污迹，他站在原地，颤抖了起来，过了半晌，才看着祁溪问。
“为什么？”
祁溪转过头来，脸上的血迹依旧鲜明，他对着江行抿抿嘴，似乎是在想理由一般，犹豫了一会才回道“我就想这样做了”。
两人中间隔着一滩红色的血迹，祁溪在那边微微笑着，眼神明亮地看着手里那把剑，十分兴奋，江行在对面，被轰鸣声抵住大脑的全部想法，他手上，沾着属于过往活蹦乱跳的师弟们的血。
尖锐的哨声第二次响起来，祁溪也注意到了，他并不在意，一脚踏过地上的血迹，来到江行的面前。
“师兄”祁溪半蹲下来，他没有露出半点杀意，只是蹲在江行面前，很平静地看着他，“他们要来了”。
度衡山是最先到的人，他纵横江湖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灭门惨状，而更令人愤恨的是，下此毒手的竟是被公认为接班人的天纵之才。
“果然啊”中年男人抽出自己的刀，刀刃破开风鸣，撕裂般的血腥气竟骤然散了不少，“小子，你……”
话音未落，祁溪提起剑便打了过去，他下手极稳，完全不像一个刚灭门的人，度衡山惊诧之余，发现祁溪手中的剑，正是“齐名”。
“好啊，木老头看来也凶多吉少了”度衡山怒极，一面因为老友被杀，一面又因为适才自己的刀刃竟隐约被一个小辈压了一头，他退后半步，脸色沉了下去。
祁溪横起剑在自己身前，脸上有遮掩不住的失望，“不过如此啊”，马蹄声随着祁溪话音的落下杂乱的停了下来。
人来得不少，他们接到消息，轻功快马便来了，只是进到里面，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杀人者居然是当时被给予厚重希望的少年。
陈海带着剑进来，他猛地一退，凌冽的剑气擦着耳朵边砸在身后的一颗树上，他扭头看，发现树身已经完全变形，他心道不好，连忙纵身跳了进去。
只见度衡山和祁溪打得难舍难分，而祁溪那端风头更胜，甚至隐隐将度衡山压了下去，“小子，我来会会你！”陈海没有犹豫，这时候那还有什么胜之不武，他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若是不在此将人斩杀，将来必定后患无穷。
两人合力，祁溪一时间应对得有些棘手起来，他却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车轮战啊”说罢，迎着剑锋就打了上去，不要命的打法竟真的让陈海和度衡山退了退。
可惜无用。
五轮门的掌门来了，杜青派的长老也来了，祁溪终究还是抵不过，被剑压住了脖颈。他松开手那一刻，“齐名”的光辉霎时间消散，哐当地落在血污里，再无声息。
祁溪没有展现出一点害怕来，剑刃擦出血珠，他似乎对痛感毫无察觉，半晌，露出了让众人胆战心惊的笑容。几个掌门交换过眼神，正欲下令斩杀，祁溪突然挣扎了一下，他垂下眼，对着另一个方向，喊了一声。
“师兄，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江湖留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