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师弟》余滁

75、蛊毒发作

　　祁溪一路都未越上房梁，他贴着墙壁却并未向西南方向而行，而是一路直奔平王府。
　　平王年纪不大，却是被酒色熏得烂透，眼神迷蒙，身形臃肿，说话颠三倒四，身旁女子成群，却没个好脸色。祁溪看了一眼，便知这人断无可能与禁军统领里应外合，他转身便走。
　　王府的守卫虽严，却拦不住祁溪，他身手矫健又悄无声息，来去易如反掌。
　　天色熹微，路上却已经是有了不少人，祁溪带着黑色面纱，倒也不引人注意。他隐匿了气息，站在了康王府门前。
　　王府上上下下张灯结彩，似是在举办什么寿宴，祁溪跟着有请柬的人群混了进去，却发现里面武林人士的数量大大超出他的想象。
　　剑霄阁，落青门，甚至还有带着百家腰牌的年轻男子在宴席的贵客桌旁与旁人说笑，祁溪心道不好，认识他的人不算多，但也有个一二，若是被认出，怕是打草惊蛇。
　　祁溪一路低着头，拐进王府的一条小路，他此来的目的是康王。
　　这位老谋深算的王爷不仅笼络江湖人士，连母家的势力也全然倾倒于他，可惜康王还不是太子。
　　祁溪顺着这条没什么人的小路往前走，他谨慎地收敛着气息，却突然听见一声祝贺。在这乌漆墨黑的小路旁，祁溪躲在假山后，摈住呼吸，凝神听了起来。

　　“……太子殿下政务繁忙，老臣替太子殿下前来，祝小王爷身体康健。”
　　康王语气倒不怎么好“太子哥哥还是休养生息，若为替我麟儿祝寿而染了风寒，臣弟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另一人声音浑厚，内力磅礴，听了康王这话反倒是哈哈一笑，“康王殿下说笑了，太子殿下有龙气护体，岂是这样容易染病。”
　　“陆大统领，你若是来我康王府做客，我自然欢迎，可你要非跟我提……”康王压低了声音“别怪我不留情面。”
　　祁溪一怔，难怪这两人说话明枪暗箭，康王甚至半点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原来对面是太子党羽，还是那个陆迴统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暗处无光又无人，比起前厅人流涌动，这里最适合动手。
　　祁溪抬手的一刹那，突然手上青筋乍起，血液突突地逆向而流，蛊毒发作的前兆，这一惊，杀意难掩。
　　“什么人？”陆迴一声大喝，康王冷眼看着那座离他们最近的假山“若是武林盟友，来了本王府上，不必藏着，若非盟友，别想活着离开王府。”
　　二人分开，康王身边的暗卫在几息之内就到了他的身旁，陆迴赤手空拳，气势却极强，他向前迈了一步。
　　祁溪从黑暗中露出小半脸，他眼前一阵发昏，此刻不走，以他的状态，很难打得过陆迴，他跃上屋檐，居高临下地看着康王道：“康王殿下，后会有期。”他一个闪身，运起轻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陆统领，都有人暗杀到本王面前了，难道你还要觉得养一两个暗卫是本王逾越吗？”康王大手一挥，甩着袖子走了，留下陆迴在原地，他并未做声，心头却警觉起来，江湖上何时出了这等水平的杀手，能隐匿气息至此，连他也未曾察觉。
　　“大人，迎风已经去追了，那人似乎是体力不支，速度不快”陆迴转身，面前站了个少年，“知道了”陆迴若有所思地应下，挥退了少年。

　　祁溪没走多远，便停下来，他从屋瓦上跃下，站在一条巷子旁喘气。手上暗纹隐隐约约地显露出来，祁溪看也没看一眼，抬手便在手腕处划了道口子。
　　暗红色的血流出来，祁溪攥紧拳头，看着血滴到地上，颤抖着呼了口气，才继续往前走，他眼前一片发昏，意识也有些模糊，无暇顾虑身后若隐若现的微弱气息。运起轻功，冷风一吹，视野亮了许多。
　　他脚下走得跌跌撞撞，远远看见院门，一头便栽了下去。

　　院子里一派祥和，江行跟着小桃进了侧屋，发现那里高高低低铺着不少药材，乍一看起来琳琅满目。
　　“小桃，你的医术是自学的吗？”江行好奇地在屋里东摸摸西看看,神情有些惊奇，晏灿被打晕的一幕忽地出现在眼前，他抿了下嘴，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小桃轻车熟路拿出株干花，抓了一把草，还有零零散散的几样东西，“嗯”她拽着江行到另一个屋子里，药味很重。屋里一口大锅咕嘟冒着泡，小桃伸手在上面试了下，然后将怀里的药材按顺序放了进去。
　　江行见她年龄小小，却驾轻就熟，不知道被这锅烫了多少次才有今日的娴熟，心下一阵心酸。“江大哥”小桃指了指她旁边的药罐，“等会我会把青灵草和云钱放进去，就麻烦你流一点血了。”
　　“无事……”江行看着小桃忙忙碌碌，有些干涩地开口道：“你平日就是靠这些东西换点银子生存吗？”
　　小桃听出来了，正要开口说话，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江行拉着小桃跑出来，就看到栽在院子里，脸色惨白的祁溪。

　　“祁溪！”江行差点绊着自己，他撞撞跌跌地跑过去，将人扶起来，才听见祁溪略有急促的呼吸声“我没事，只是蛊毒突发……”
　　小桃一听，立马跑回屋里，药材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哐”地一声砸在头上，她一声不吭，转脸去另一个屋子煎药。
　　江行还在院内，他攥住祁溪的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只要陆迴活着，康王就不会死。”祁溪咬着牙，眼里渗出血丝，他看向江行“局不破，什么都没有用。”
　　江行知他所说，乃是行落空的计划，他们的行动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若这一关都无法顺利，后面也再难实行。
　　“江大哥……”小桃摸着门板从屋子里跑出来，头上被砸青了一块，她全然不在乎，喘着气着急地说：“药熬好了，可以短暂的抑制蛊毒，但是不能强行运功，否则会加倍反噬。”
　　祁溪抬起眼，他瞳孔黝黑，眼白却布满骇人血丝，脸上也是一片惨白。江行知道，若是他让祁溪喝了那药，必然会再以身犯险，若是不喝……江行记得那种折磨，啮噬感吞灭生欲，求死不得。

　　“阿行”祁溪眨了眨眼，微微地弓了下身体，他看着江行满脸犹豫，无奈地摇了摇头“让我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