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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天潮夜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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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蓦地起身。疤脸男人眼神阴鸷,看着江行站起身,反倒眉宇多了几分讥讽“若是你那短命人死了,夫人不如现在就跟了我。反正过不了多久,百家就该换我来当家了”。“你是百家嫡系?”江行冷汗顺着背脊刷刷往下落,疤脸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兀自放声大笑起来,江行头皮发麻,身体一点点绷紧了。
“嫡系,现在的百家,早就不是嫡系做主了”疤脸男人说着,竟要直接来拉江行的手腕。江行心里大骇,一摸出来不仅知道自己是个男的,而且还没武功,怕是当场就活不成了。
他一着急,脉门发热,一闪身避开了竟到了半米外的地方。疤脸男人沉声看着江行问:“夫人会武功?”
江行又惊又喜,但面上却压着,冷着脸点了点头,却忽地一窒,喉间星星点点的血气不由分说便涌了上来,适才那股热这会无影无踪。“夫人不必紧张,我百由曲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夫人若是能回答我的几个疑问,我自然不会强迫夫人”,疤脸男人一抬脚,生生将他脚下的砖跺了粉碎,他见江行露了惧意,抬腿就要往江行面前走。
“铮”破空而来一把带着血迹的剑,横穿过疤脸男人的肩头,疤脸男人大怒,愤而回头,看到了之前的男人,却又好像不一样。
祁溪浑身上下都是猩红的血色,他好像脖子以下都被浸入血海中再湿淋淋捞出来,唯独脸上干干净净。
“不可能,不可能!”疤脸男人一步步往后退,眼中惊惧交加,边摇着头边把肩头的剑抽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沾满了疤脸男人的袖子。“这是‘洛风’……你破了千字锻窟,你到底是什么……”疤脸男人话音未落,祁溪一个抬眼便到了他面前,隔空捏断了男人的一只胳膊。
“洛风”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剑身争鸣,血迹确是耀眼。祁溪捡起剑,回头看了眼江行,见他还有些惊魂未定,便“轻轻”踹了一脚疤脸男人“你是百家分支,我想想,老六家的吗?”
疤脸男人惊恐地看着祁溪,从口中断断续续吐出鲜血“你到底是……”,祁溪微微眯眼,偏过头,轻声道:“去告诉你家主人,说行落空改日登门拜访”,他说完,疤脸男人脸色煞白,接连呕了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祁溪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我也是受他之托,剑不错。”
江行看着祁溪一步步走过来,下意识便往后退了半步。祁溪也停下脚,半垂着眼温声问:“怎么了,我这样很吓人吗?”
细密的汗珠从鼻尖落下,江行恍惚地摇摇头,他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马车嘶鸣。“看来我们不是唯一的客人啊”祁溪站在原地没动,任由身上和手中剑上的血迹滴到地上。
来的人,江行认识。
“大哥?”江行忘了自己还是女装,这声一出,络腮胡子立马惊觉“你……兄弟,原来你是女的?”
江行心说这都能认错,他刚要开口,祁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前,虚虚地搂了一下“夫人,这位是?”
络腮胡子上下看了祁溪一番,又盯了江行半天,最后视线落在祁溪手中那边剑上“洛风?难道你破了千字锻窟?”祁溪不置可否地歪了下头,江行却踏了一步上前,好奇地问:“大哥,你来这里是干什么?”
“既然你们拿了洛风,想必也知道我是百家弃人”络腮胡子这才看到庭间一滩滩血迹,他有些抑制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之前大赛,我徒儿中了毒,百家这么多年祖训,暗器不可带毒……”,络腮胡子说着,看了眼颇为警惕的祁溪,无奈道“我多方求人,说这里有百家一分支拿着解药,没想到……”
江行啊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祁溪,没想到对方全然没有任何愧意,甚至对着江行勾了勾唇角。这一幕正好被络腮胡子看在眼里,他哑然半晌,低声道:“想不到兄弟你居然是女儿身,还和你师弟是一对璧人”。
“璧人”二字一出,江行耳朵霎时就红了,他连忙粗着嗓子摇头道:“你误会了,我是假扮女装的,我真的是男的”。
络腮胡子一愣,才有些歉意地对着江行低了低头。江行看出他心系徒弟,便主动问道:“这毒只有百家有解药吗?没有别的办法?”络腮胡子摇摇头,两人沉默片刻,江行身旁人淡淡开口。
“幽云谷”
江行一愣,络腮胡子却更是愁容,“那幽云谷向来不医外人,更是避世出尘,若知道我曾是百家人,怕是更不愿救治”。
祁溪似意有所指般悠悠地开口“你用背上那把剑去换,幽云谷没有不救的道理”,络腮胡子蓦地抬头看向祁溪,他神情里说不清的愤恨很快又转变成哀伤,在江行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极轻地,点了点头。
“家姐遗物,若是能换徒弟一条命,倒也……”他梗在喉间,对着江行和祁溪深深做了一揖。江行最见不得这种场面,快步上前握上了络腮胡子的手,“我有个朋友,和幽云谷关系匪浅,若是她出手也说不定……只是劳烦你要多等几日”江行心里没底,但对上络腮胡子泪眼婆娑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义不容辞。
入夜,窗户突然响了两声。江行探过头,对上只穿了一件的祁溪,敞开胸口正打开窗户,他立马扭开脸磕巴地说:“刚……刚沐浴完还是不要开窗,容易感染风寒……”。
啪嗒一声,江行发觉窗户关上了,他刚舒了口气,就对上一张雾气迷蒙的眼睛。
“江行,你很关心我”祁溪话里用的肯定句,他眨也不眨地看着江行脸一点点变红,直到冒出一股热气,江行才干巴巴地问:“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啊?”
“今天在百家,你被吓到了吗?”祁溪问的平淡,江行却忽地心被纠了一把,他沉默半晌,终于是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人对我出言侮辱,我却只会闪避,虽有内力,却觉得十分无力”。祁溪眯了眯眼,淡声道:“早知道,当时就杀了他”。
江行干笑一声,不是滋味地接了句“你不是还要让他传话”。
这话一出,祁溪点点头,他意味不明地瞥了江行一眼“那就我来传吧”,没等江行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祁溪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江行僵硬地起身,踱步到窗户边,看着夜色浓厚得像滴出的墨,心里七上八下了半天,缓缓地顿了下来,脸色涨红。
祁溪回来的时候江行刚醒,脑子还不是很清晰。外面天微微亮,祁溪带着一身潮气,站在床边,递给江行一张字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谢过祁宫主,三日之内我来取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