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师弟》余滁

57、百家染血

　　江行没来由的恐慌，他大步走上前，却忘了自己现在身披繁锦，头上戴着一只价格不菲的步摇。
　　步子跨得太大，身上首饰叮咣着发出悦耳的轻响，江行猛地收住脚，发现祁溪在笑，跟以前见过的不同，轻柔缓融般的一刹那，江行几乎以为自己看到年少时候的祁溪。
　　“你很合适”祁溪没有跟江行隐瞒，微顿一下，眼神却定在了高处“武林盟的人放的消息，至于是谁，你应该心里有数”。江行怔住，却看见祁溪正伸手替他把簪子扶稳，“胡玉……那为什么”他说着，冰凉的触感贴上后颈，领子上绣边也一并贴着，引得江行挪也不是，不挪也不是。
　　门口一阵叫嚷声，几辆马车前前后后停在门前，正喧闹着。江行看了眼门外，注意到那车上下来的侍女都穿的十分精巧，他探头想看个究竟，身旁的人拉住了他。或许是江行的奇怪错觉，祁溪连伸手都比以往要温和几分，“走了”祁溪说着，便递给江行一张薄纱面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挑的，江西心里惊奇，却也乖乖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铺，刚走了不远，却听到一声嘶鸣，似鸟非鸟，又有点像猫叫。江行没忍住回头看，正看见那车上后下来一名女子，穿着很是泼辣，头发束起，明眸善睐，五官却颇具攻击性。她手腕上缠了一条会动的活物，江行眯起眼，像蛇，但似乎又不是。又一声嘶鸣，江行才注意到女子肩膀上还有只鸟，身形硕大身上羽毛五彩，倒像只鹦鹉。
　　见一行人走进店里，江行才扭过头，祁溪看他一眼便知道他要问什么，他摇摇头，“嘘”。
　　江行按下心中困惑，跟着祁溪上了马车，才看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江行干笑两声，想也没想便问道：“你之前有过……”话说一半见祁溪闭上了眼，江行反倒是不知道怎么继续问，他挠挠头。
　　袖子和头上步摇却缠在了一起，抬高手也不是，垂下手也不行。“……祁溪”江行小声喊了一句，祁溪依旧闭着眼，动也未动。没了辙，江行深知这衣服昂贵得很，不敢贸然乱动，鼓足气，字卡在嗓子眼，马车一个颠簸。
　　江行直挺挺撞在祁溪胸前……带着那根步摇。这下倒好，不醒也得醒过来，江行颤巍巍对上一双神色惊异的眸子。“你这是什么姿势？”祁溪话里似乎带了点笑意，江行却全然没在意，因为他的手，彻底麻了。
　　“能不能先帮下忙”江行不自觉有几分怒气，他现在虽然是坐直，但手臂已经没什么知觉了，祁溪眯起眼，起身坐在了江行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窘态。马车内空间不小，但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边，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有意无意贴近另一个的情况下，空间就骤然拥挤起来。
　　“你是不是该换个称呼，嗯？”祁溪尾音上扬，轻轻落在江行耳稍。
　　江行抵在马车壁上，心跳如擂鼓。祁溪总是带着股淡淡的香气，之前江行早有感觉，直到阴阳蛊之后他才敢确定，而刚刚祁溪靠过来，江行甚至有种恍惚错觉——那种香气他身上似乎也有。他面上装得无事发生，只是身体僵硬却把心里的胡思乱想暴露得一览无遗，“你先帮我把这个东西取掉……”江行隐隐带了点慌张，他相当不敢置信的觉得，自己好像要有某些生理反应了。
　　僵持了几秒，祁溪仍是挑眉看着他，江行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相公”。
　　不出所料，祁溪笑得栽倒在一旁，好一会才缓过来，悠悠地说：“除了见血，我好久都没这样笑过了”。江行一个接连一个恳求又愤怒的眼神横过来，他才一抬手，把簪子取了下来。江行的手臂终于得以解脱，他立刻瘫了下来，有一句没一句的抱怨道：“这衣服穿起来也麻烦，我稍微一抬手就怕划烂了”，没听到回应声，江行抬起头，发现祁溪正握着那只簪子看，有些出神。
　　江行突然想起来他之前想问的话。他是弯的，他也默认祁溪是断袖，可如果祁溪不是呢？

　　“咔哒”车夫的声音伴随着车轮声一并传来，江行先下了车，他双手交叠，眉眼低垂站在车旁，看上去贵气十足，是哪家温淑贤良的夫人。
　　江行适才那股子无端而出的热气消散的干干净净，他低下头只看得到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攥紧了青筋乍起。只是一个有可能的猜测，就被一脚踹向旧日的深渊，江行不耐烦又委屈地想，他最好不是。
　　“夫人”一只手从身后伸来，将簪子落在原处，江行抬起头，正撞上祁溪的眼睛，若有似无地带着点暧昧感，江行心里警铃大作，还没说出点什么，那只手便揽上他的腰。“夫人怎么不等我”祁溪摘了面纱，江行这才看见他的脸应该是也做了点遮掩，比原先多添几分英气，整个人气质却天翻地覆。
　　祁溪见他目中震惊，不由得一笑，凑近耳旁低声道：“看为夫看呆了吗？”他一扰，江行自然耳根连带着脸上也一红。
　　这态度像是……撒娇一样，江行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得走路顺拐两步，还好祁溪揽得很紧，他才没在四五双眼睛面前丢人。
　　“我们来前说的很清楚，只要百家嫡系，多少钱都不是问题”祁溪端起架子，哪怕是换了个身份，阴沉感却半分未减，江行小口抿茶，观察着坐上人摇摆不定的神情。“陆先生，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现如今有能力铸造的人……都并非嫡系”坐上的男人面露难色，他瞟了一眼江行，神色却有些异样。
　　祁溪冷笑一声，缓缓吐出两字“四倍，我只要嫡系”他说着看了眼江行，江行还没练会怎么掐着嗓子说话，只得端庄地点了下头。
　　男人和身旁人对视一眼，沉默半晌，压低声音道：“我这里有把‘洛风’，出自百家继承人之手，这是别的客人订好但出了变故，现下已是自由身”，祁溪挑眉，看来行落空早就做好打算了。
　　“只能一人来看，尊夫人最好在这稍等片刻”男人皱着眉，对身旁人使了个颜色，那人立马站在了祁溪面前“您请”。
　　祁溪一顿，江行对他点点头，心里却觉得这事哪都不对劲。待道祁溪一走，之前的男人立刻坐到了江行旁边。
　　“夫人，看我这百家如何？”
　　江行心里嘀咕，面上却笑得温和，他轻声道：“尚可”。男人一哂，竟直接握上了江行的手，话里意有所指道“令郎若是想要习武，我可以给指一条好去处”。
　　“哦？”江行心里犯恶，却想听这人到底要说什么。男人见江行眉色如初，动作越发放肆，言语也多出几分嚣张“百家很快就要改天换地，若令郎跟了我，落青和剑霄自然不在话下”。
　　江行不动声色抽出手，僵硬着嘴角摇了摇头，男人见他不再吭气，转瞬便目露凶光，起身背过手问：“夫人真觉得尊夫可以逃过我百家的千字锻窟吗？”
　　男人当着江行的面，从脸上扯下来一张人皮，露出一张沟壑与疤痕纵横的狰狞面目，他从袖中拿出一只单柄扇子，手腕一抖，竟直接缠了上去。扇骨段节连接，牢牢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寒光从缝隙间隐隐露出。
　　软扇？武器？江行再装作镇定，也掩饰不住眼神里的惊慌，从刚才说什么锻窟时就觉得不对，起了一身冷汗。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