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师弟》余滁

46、四十六 人皮面具

　　一夜过去，镇上早起的叫卖声逐渐响起，晨光透过窗户照耀在并不明亮的屋内，江行缓缓睁开眼，他舔了一下唇，不出意料是浓厚的中药味。
　　昨晚祁溪的威胁被老头打断，江行觉得自己在生死边缘又勉强地走了一遭，却醒来一肚子气。
　　老头还是知道了小学徒求江行帮忙的事情。江行倒是没什么，他早就想去论剑大会一看究竟，只是盯着这张可能会被不少人认出来的脸，着实危险，更别提他身边还带个一身乌漆墨黑的祁溪。
　　江行身上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他脑子里想了很多种悄悄潜入的方法，但发现最后的实现还是需要祁溪的协助。
　　对方没理他，带着面纱闭着眼睛，这样看好像一尊雕像。江行要说没有委屈是不可能的，差点被掐死还一点怨言没有，江行扪心自问绝不是菩萨，他睫毛微颤，视线移向窗外，那里的光线露出清透的幼粉。
　　说错了话，江行心里清楚，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许他并没有什么印象的阴阳蛊，才是导致祁溪险些痛下杀手的原因。不过眼下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去追问，他也没有胆子再去问了。
　　“您这，有那种就是，可以改变容貌的东西吗？”江行转过头，乖巧地歪歪头，他心想不能被人认出来，变装一下总是可以的，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传说中的……“人皮面具？”老头打眼瞟了门口一眼，吐出一口烟。
　　真有啊，江行脸上惊讶大于震撼，老头了然地摇摇头“当然没有，那种东西哪是这小地方可以有的”。
　　江行遗憾地叹了一声，却没注意到祁溪投来有些诧异的眼神。
　　“不过倒是有别的东西，可以多少遮盖一点，只要不是特别熟悉你的人，都认不出来”老头站起身，翻翻找找，拿出来一小盒东西，放在了江行面前。漆黑的小木盒散发出悠悠的香气，盒上精巧的锁扣，江行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会，却被老头一只手扣住了。“我有条件”老头看着祁溪，却对江行说。
　　江行预料到，老头说的话却让他眉头紧锁。
　　“陈家小子的兄长，我要你们把他活着带过来”
　　身后一声冷哼，江行转过头，他生怕从祁溪嘴里说出拒绝的话，却没想到对方说：“你怎么能确保人一定是活着的呢？”
　　老头嘿嘿一笑，他似乎一点都不怕祁溪话里的威胁，反倒是指指江行“你师兄身体里有蛊，陈家小子也一样”。江行心中一惊，老头这样将另两人的事情告诉祁溪，显然是笃定祁溪一定会出手救人。
　　而且话里话外，怎么一股要溜的意思。
　　“师兄，你觉得呢？”祁溪语气还是那般淡淡的，江行却听得心里怒火骤升，他心知是自己说错了话，却也觉得对方下手太重，两相纠结，赌气般说道：“东西我就收下了，人一定会带来的”。
　　祁溪没反驳，只是闭起眼，再没说话。他自从见了江行一直是这种有些冷淡又生人勿进的态度，江行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不好开口去问，在他印象里，这种大魔头几乎是没有弱点的。
　　江行突然想起阴阳蛊，难道……他心烦意乱地摇摇头，因为阴阳蛊的事情，江行又开始好奇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想再看看“江行”的记忆。想了半天，记忆果然不是轻易能看到的，江行轻叹一声，注意到老头打开了盒子。
　　“这东西时效有限，五日之内不能沾水”老头将盒子推到江行面前，盒子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有点像草药橘皮花瓣混合一起捣碎了再加上特殊精油的气味，江行抬手捂住鼻子，感觉鼻尖痒痒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打喷嚏。
　　不知道究竟是药膏的神奇功效，还是老头化腐朽为神奇的双手，江行盯着一盆水中自己的倒影，下巴快惊讶掉了。水中倒影的男人和以往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每个五官好像都和之前一样，合在一起却分明是另一张脸。“祁……师弟”江行咽下本来脱口而出的字，换了个称呼。
　　师弟矜贵的下巴仰了仰，给出评价“不像你”。
　　江行抑制住想要把眼前的水盆泼到祁溪脸上的冲动，看到正从后面拿药出来的小学徒，热情地向他走了两步“怎么样？”即便脚步虚软，江行还是难掩兴奋，他头一回体会到这种魅力。
　　“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小学徒挠挠头，看江行脸上疑惑，连忙补充道：“师父这种药膏的能力很强，不会有人能认出来你的，不过……”他悄悄指了指祁溪，对江行做了个“你师弟怎么办”的口型。
　　江行用脚想都知道祁溪绝不会往脸上涂这种东西。“你太显眼了，不如换身衣服”有了怒气，江行说话都底气十足。祁溪愣了愣，之前老头说人皮面具时候江行脸上的遗憾他看得一清二楚，本想讽刺一向宅心仁厚的师兄也会主动要那种歪门邪道，只是没来得及，江行就涂上了膏药。
　　祁溪觉得丑，他就表露在脸上，听到江行要自己换身衣服，却又舒展开眉毛“师兄给我挑？”江行对这种废话一向很不耐烦，他心说我不给你挑难道让你顶着这样水平的脸自己去买吗，那还不得直接引发另一场灾难。
　　江行撇撇嘴，涩然地对祁溪伸出手“借我点钱”。说来也奇怪，江行以为祁溪必要借机嘲讽几句，没想到对方低头扔过来一个钱袋子。沉甸甸，鼓囊囊的。
　　衣服最后还是由小学徒去买的，江行扣了一部分银子在自己手里，他看到闪亮亮的银子就忍不住，却没看到祁溪一闪而过的笑意。
　　谁也没想到小学徒买回来的一身淡青色长袍，还有白色袖口纹银的。江行想也没想就挑了后一件。他的直觉向来很准，祁溪换上这一套，和他遮掩起的下半脸，显得像个不出世贵公子，只是这样的错觉在对上祁溪眼睛的一刻就消散的无影无踪。江行心有余悸地转过脸，他心脏跳得飞快，不知道是吓得还是什么，直觉在拼命地告诫着什么，江行却似乎什么也听不见，手指不自觉地摸上耳垂，冰凉一片。
　　江行忽地趔趄两步，撞到桌角，他龇牙咧嘴地垂着头闷声道：“就这套吧”

作者有话说

　　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