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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 花瓣与热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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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坐在屋内,听着外面的大雨嘶吼,像是要把这座客栈的房顶掀翻,他走的时候关上的窗户,正因为狂风而哐哐作响。江行无奈地看着,想四处找个什么东西能把窗户别上,他来到门口,突然听到了上楼的声音,楼上住人了?
店家在说什么,也听不清楚,江行把耳朵附在门上,却什么也再没听到了。他转了一圈,剑霄阁的弟子的水平住不进去,上去的是什么人,长老,肯定不是剑霄阁的,或许是落青门的门主,江行被自己胡乱猜测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才想起来腿上的伤,宁问岚说这是最好的金创药果然没错,江行再看伤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竟让江行生出一种本来磨伤也不是很严重的心态。他听到门外似乎有人在行走的声音,索性开了门去看,发现小二站在门口,似乎正犹豫什么,“需要帮忙吗?”江行探头问,他有点好奇楼上住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不,我,我来问,少侠,需,需要热水吗”小二张着嘴,结结巴巴地说完,殷切地看着江行。
江行一愣,他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好啊,麻烦你”。小二过了会带人进屋,当着江行的面将木桶擦拭干净,又倒入热水,却在最后一步犹豫了“花,花瓣……”,江行连忙摆手,这个是真不用,他看着小二离开,突然鬼使神差地问:“楼上那位是不是也不用花瓣啊?”小二一怔,本就结巴,这一下更说不清楚,江行听了半天才勉强听出来几个字,“不能问”。
到底也没有必要为难小二,江行蹲在半人高的木桶前发呆,热气熏得他脸红成一团,不如试试,江行慢吞吞地想着,踏入了木桶中。
木桶的水漫过祁溪的脚腕,他嘴唇颤抖,伸手扣上了自己手腕上的脉。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祁溪站在那里,就已经浑身湿透了,每一寸肌肤传来的剧烈疼痛感让人咬死了嘴唇,却又无法集中注意力。
疼痛几乎是最先出现预兆的东西,变为一条漫长的荆棘,将祁溪团团包裹,刺出新鲜的血液,破口处阴蛊原来的毒力此刻开始显现,麻和抓心挠肺的痒席卷,到指尖,到喉口,祁溪皱起眉,咳出一口血。
血液在盆中散开,腥气也逐渐弥漫,祁溪踉跄着从木桶中出来,他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手抓了一把放在一旁的花瓣便摁进水中。“……师兄”祁溪躺在地上,蜷缩起身体,他睁着眼睛,痛苦一分一毫地蚕食着仅存不多的理智,红色渐渐占据整个瞳孔,祁溪口中溢出黑色的血,他看着血流到自己脸的旁边,却一点动的力气都没有,师兄,他又想到江行的脸,我这样痛苦,是你预计好的对吗。
男人挣扎爬起,却腿一疼又跪了下来,祁溪漂亮的脸上竟是痛苦,他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想要红色让这一切平静下来,脑海里却出现江行惊恐的神色。他抽出随身带的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刀口,殷红几乎发黑的血液顺着手腕留下,祁溪面容也渐恢复平静,他手一松,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回事”江行正泡得晕晕乎乎,突然传来咚地一声,像是楼上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水温正是最合适的温度,江行缩缩头,住顶层的那种大人物都有什么怪癖好,自己还是小心为妙。他舒服地伸开腿,在木桶中换了个姿势,水没过头顶。“还好刚才留了花瓣”江行不知道想到哪,伸头抓了一把花瓣洒在水面上,满溢地花香瞬间扑鼻而来,江行露出一双眼睛,百无聊赖地吐出气泡,咕噜噜一串飘到水面,一个一个接连破碎。
衣服被祁溪丢在一旁,他踩进木桶中,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不再热的水将祁溪整个人包裹起来,阴蛊作祟,他依旧觉得浑身痛不可遏,杀性大开,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一刀起了些许作用,疼痛的频率比刚才要慢下来不少。
外面风雨暂歇,雨丝从窗沿隐隐冒头,夜已深,祁溪冷着脸,翻开手腕,熟练地拿出纱布和疗伤药,包扎起来。屋内没有一丝声音,祁溪推开窗,窗外明月如皎,照亮一方天地,祁溪有种预感,师兄离得很近,但师兄在躲自己,祁溪思索半天想到“逃”这个词,他的脸色在刹那间阴沉起来。“我跟师兄约好了,师兄这样可不行”祁溪盯着月光,露出一抹轻轻的笑容,他脸上沾了刚刚的花瓣,这一下刚好落在地上,男人看也没看,花瓣便踩在脚底。祁溪的长发被他用手拢起来,露出光洁的后脊,他轻轻一声哨响,鸽子扑棱着白色翅膀落在他面前。“去告诉你的主人,……”
江行在木桶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再睁开眼,已经是清晨了。奇怪,江行伸着懒腰从木桶中跨出腿来,他好久没有像这样睡得十分死沉,连个梦也没做,肯定是连日奔波劳顿,累得缘故。换衣服时,江行突然看到腰间挂着的草药布袋,他觉得好奇,拿起来闻了闻。
说不出的味道让江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晏灿的话几乎还在耳旁,江行猜到这药草包里或许有能解毒凝神的东西,他叹口气,老老实实将药草包挂在身上。
说起来,他一直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稍微有点内力,江行跃跃欲试地想,找宁问岚问问有没有卖武器的地方好了。
人来得很快,江行刚整理好,门就被推开了,是温怜山。她神色有些严肃,用眼神询问江行可有什么遗漏,江行顺着回答没有,就被拉出了房内,“陆……师兄,我们今日便启程上路”。江行一怔“这么匆忙”,他以为至少要在此处修整几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车马劳顿。
“是”温怜山简短地点头,带着江行便往门口走。客栈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江行一喜,这是不用骑马的意思吗,他扭头看向温怜山,却发现她的神色惶惶,频频回头看客栈,“陆师兄,宁师妹和牧师弟都已经在上面了”温怜山发现江行看她,勉强撑起笑容,催促道。
江行没有多想,上了马车,才发现里面的空间相当充裕,他刚坐好,温怜山也紧跟着上来了,对车夫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