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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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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咳”江行硬生生从嗓子里咳出一口血,像是直接将喉咙破开,从中取回了一半声音。“你,你怎么知道的……”江行到底还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暴露了。
“噢”青露雨啧一声“你刚才喊了一个名字”。江行心里忽地沉到谷底,闭紧了嘴。他不知道到底在什么时候一不留神说了祁溪的名字,也不知道眼前医术高强的女人对于那个魔头是什么样的态度。正细细思索着怎么撇清关系,但把受伤落崖的事情隐瞒下来,却突然听青露雨戏谑地问:“江湖上流传江宫主和魔头祁溪的故事,竟然是真的?”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江行火速在心里骂道,放屁。他冷汗出了一背,心跳飞速,眼神飘忽。眼前的女人看似温柔,却动动手指就能取他的性命,江行听出青露雨话里的试探,只能后知后觉地问:“什么故事?”
“江宫主舍身饲魔,大义动江湖”青露雨淡淡的语调如砂石蹭过喉咙,江行不舒服地动了动,他听出来眼前女人话里有讥讽,而针对的正是自己。他沉默许久,既然摸不透人的想法,只能缓缓开口回应:“不是那样。或许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别露出这种表情”青露雨厌嫌地摆摆手“我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只是有人在找你,江宫主。”
江行抬起头,他惊惧交织地神情让青露雨一下笑出浅浅的酒窝,“如果我没猜错,杀你的人应该是武林盟派来的?”她说完,江行就控制不住地露出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女人将头发拢到身后,露出姣好的肩颈,山洞昏暗的光下,依稀可以看见在脖颈侧面若隐若现的花纹,和手腕上是一样的“因为找你的人,是另一个大名人”她说着,将后背对上江行。
月光稀疏,露出一块块崎岖山石,女子在寒气仄人的山洞里,露出遍布花纹的后背。江行这才看清楚,那些花纹有轻有重凹凸不一,甚至还有未完成的。他皱眉,这些花纹轻重不一,比起画,更像是烙或者纹之后留下的印记。江行移开眼,还没等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问,青露雨就放了如瀑一般的长发,任由其飘散在身后。“我徒弟不知道这些,因为这是我出谷之前印上的”青露雨的声音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了“给你看这些没什么别的意思,江宫主,我现在暂且属于行落空一派”。
“幽云谷四规中了其三”
江行骤然直起身,他想起晏灿的话,最后一条无可辩驳,只能逐出谷,而那最后一条正是“沦为魔头手下”,他张张嘴,前因后果好像突然串联成一条线,江行恍然明白刚刚青露雨将弃徒印记展露在他眼前,原来是告诉他……
“江宫主不要误会些什么,我并非是行落空手下,顶多算是他的其中之一的同谋”青露雨一眼就看穿江行在想什么,这话一说,江行又下意识绷紧神经,有些戒备地看向青露雨,女人叹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徒弟也应该快要回来了,长话短说吧,行落空受人之托,在找你的下落”。
江行似乎预见到一只鸽子飞出山洞将他的消息带给另一个魔头的场景了,他分明听到那个“受人之托”,却怎么也不愿意去想,那是谁。
似乎还没做好决定,要再次去面对那个头疼的师弟和一堆牵扯深远的江湖阴谋,还是就此脱离开,转念去寻找自己的江湖生活,其实江行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昏迷中喊出那个人的名字。江行过去三十年的经历平稳的像是那潭湖水,无波无澜,也毫无意外,来这边之后,只是有一点偏离轨道的,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他想不通。
“要走,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脑海中短暂出现了一句胡玉的话。江行当时没有吭声,他到现在才明白,胡玉是对他说的话。
是走吗,还是逃,逃离开魔头呢。
他突然问:“你要把我的行踪告诉行落空吗?”青露雨看了会江行,伸个懒腰问道:“江宫主,你能给我什么呢?”
江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日盟宫寝殿后那口有疗伤功效的千年寒潭,转念一想日盟宫早已经不属于他,便又陷入苦恼,青露雨等了会见人紧缩眉头没吭声,突然有了主意,她轻声道:“这样,江宫主,我要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江行心里觉得不对,但也没有别的可以交换,如果青露雨将消息告诉给行落空,估计没到三天就有人要杀过来,江行不想,他不想看到谁,也不想面对那个人。青露雨看了眼山洞另一边,江行立刻明白了,他想问,却被青露雨手指止住,女子用极轻的声音附在江行耳旁说:“若他日我徒晏灿有难,我要你承诺,不惜一切救他”。
等到江行点头,她便站起身,衣袂飘然。江行仰起脸,嗅到一股清新的薄荷气,还混杂着某种花香,便问道:“是那什么谷吗?”等了许久,正当江行以为她不会回答时,青露雨的声音轻到江行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江行想说什么,却听到一阵特有的哐当声,那是晏灿身上挂着的几样东西合起来的奏响。
“师父,你这就走吗?不多留几天”晏灿显然对于青露雨将要离去的事实十分失望,他蔫了头,手舞足蹈地比划半天,青露雨掩着嘴轻轻笑,发觉晏灿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才摸摸他的头,迟疑地说:“那我……便在此多修整几日”。
晏灿送走青露雨,走路都飘了起来,坐到江行旁边,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可以动了吗?我师父是不是很厉害!”他不让江行说就自顾自地点点头,老练地叹了口气说:“虽然我很怕师父,但师父每次救完人,都让我觉得她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幽云谷那帮人完全不能跟师父比”。
江行听他说了半天,才好奇地问:“你跟青露雨是怎么认识的?”
“师父捡了我,给我名字,也教我医术。小时候我们在幽云谷里,后来出了事就来这里了”晏灿说的时候,江行突然想到了青露雨犯下的四律三规,究竟是怎么样的罪行,才能让那样一个美人身上,烙满了诡异的花纹,而且还不是一次性的,难道是不止一次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