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师弟》余滁

17、十七 摇摇欲坠

　　江行出了宫门，却发现有点不对劲，宫外安静的出奇，到这时了，他实在想不到还会有什么人再来日盟宫。
　　门外喧嚣着滚热的气势，分明是空无一人，却没有一丝风，一声虫鸣，甚至没有活人的气息。江行意识过来什么，他慢慢地睁大眼睛，拔腿就要往一颗树下，却在动身的瞬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人是冲我来的”祁溪听起来波澜无惊，他攥住江行的手腕掐得很巧，让那人正好可以回头，却只能在原地不动。江行的表情变得有些迟钝，他干涩地说“可是……那里应该有个活人啊！”
　　魔头神色不变，手上却松开了。“师兄还是这样爱救人”，他抬眼瞟着江行看了一下，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感叹。“以师兄现在的本事，去了就是死路一条”祁溪收回了手，他顿了顿，挡在江行面前，显然是一点也没打算让江行过去的样子。
　　那棵树离江行大概只有，他抬眼看着。跑两步就能到那里，能看到奄奄一息的徐子烁，或许能救上这位旧友一救。但他动不了，江行在此刻才感觉到，环绕在这大门口，到底有多少双眼睛，祁溪说得对，如果他离开祁溪身边半步，可能下场连徐子烁都不如。
　　江行不是没有做过梦，他也想有朝一日成为江湖里的大侠，如今真的到了这江湖世界，江行却发觉自己不过是故事里那种侥幸存活的配角。
　　无能为力，无法改变，江行捏捏手腕，到了哪好像都一样，对吧。
　　他抬起脸，看见不远处站了一群人。身后，日盟宫的大门缓缓关闭，江行站在原地，却发觉风起来了。
　　那群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梳着小辫，一张圆脸上写满了要将面前两人杀之而后快的神情，江行看到他腰间带着一块有些眼熟的令牌，那是适才在徐子烨身上也见过的令牌。
　　武林盟？江行不由得往祁溪身后站了站，他还没捋清楚这其中的关系，就听见中年男人开口了“江行贤侄，没想到你还活着”。
　　中年男人宽厚低沉的声音震得江行头皮发麻，正欲张口，却看见那男人身后的一名女子似是与他小声说了什么，男人脸色变了，他眯起眼，看了看挡在江行面前的祁溪，才缓缓地亮出兵器“贤侄莫怕，这魔头挟持与你，我等奉武林盟之令，若见魔头祁溪，就地斩杀！”
　　江行脸一白，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人，而且只要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看祁溪这态度，怎么着也不能是“挟持”吧。他还没开口，祁溪便先伸出了手，停在了半空中，慢悠悠地问“你算个什么东西。”
　　对面兵刃交织争鸣，破风股股，有耐不住着已经对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中年男人不动声色地将一柄纹着怪异花纹的宽刀提了起来，他眼珠转了转，大声地说“魔头，老子叫百刀过，上百把刀的主人丧命于我手。”
　　祁溪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眼里像是流着会动的光影，盯了会那把刀，才不以为意地回答“那我们也差不多”。
　　百刀过冷哼一声，“我们是为了江湖大义，岂能和你这种为了私欲的魔头相比”，这话一出，祁溪却点点头，纤细地手遥遥地对着男人身后点了一下。
　　“小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尖锐的气在空气中凝结成刀刃般，眨眼的片刻就杀到了对面，在百刀过躲闪的空隙，刀刃捅进了身后的一个男人肚子里，大片的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断了气。
　　祁溪皱了皱眉“你说得对，所以打快点吧，你的刀不错”。
　　百刀过站起身，身后的同伴肚子上被划开大口子，涌出滚滚的鲜血与肠子还冒着气，人却已经没了命，他一言不发地举起了手中的刀，脚步稳稳地扎在地上，头上的辫子飘起来，他大喝一声“魔头，拿命来！”
　　声音嗡鸣的瞬间，突然无端地起了一阵乱风，黄色沙土纷飞在地面上，百刀过大喝一声气势沉沉地向祁溪压过，祁溪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根绿色的玉枝，抬手的刹那便挡住了百刀过，他瞥了对方一眼，抽开玉枝，轻松地便划了一道。
　　百刀过退后几步，脸上一道渗血刀口鲜明可见，他脸色沉了下来，祁溪却没有给他休息的机会，闪身在百刀过身后出现，玉枝落下，却被另一把剑挡住了。
　　“我们也来会会你”百刀过身后的几人动了，祁溪扬扬眉毛，能接住他的一击，看来陈海是下了不少功夫，不过……
　　祁溪笑了出来，他活动了下手腕，心里想，那把刀不错。
　　百刀过和另一人对视一眼，分明是九月夏末，两人却不约而同的出了一身冷汗，眼前这魔头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极为轻松，百刀过并没有经历过几年前的那场灭门案，只是被囚几年，魔头的功力不减反增，真是……可憎。百刀过躬下身，眼神却看向了另一边，如果按陈海所说，那么要想要了这魔头的命，只能。
　　江行本来是抱着看看的心态，却突然眼睁睁看着另一个活生生，他连连都没看到的人躺到了地上，被开膛破肚，直接咽气了。他即使心里清楚，祁溪并不会杀了他，却还是忍不住的发抖了起来，惊恐的恶心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喉咙，江行蹲下来，刀剑铮铮作响，在耳边撕开一条铁锈般的口子，他吐不出来，却闻得到那种味道。
　　另一边的祁溪却打的正脱不开身，这几个人，算起来也是一流左右的高手，祁溪越打越猛，几人的动作也越发破绽百出，好像是有意困住祁溪一般，即使右臂折了，百刀过铮铮地左手拿刀拦下了祁溪的玉枝。
　　在兴头上的祁溪全然没有发觉不对，他久久没有像这样打的酐畅淋漓，自然是，刀刀见血，身体脉络里都发散着痛快地杀意。
　　江行站起来，有点发黑，他呼吸一窒，发觉身后站了个人。是个女人，还是刚才在百刀过身旁的女人。
　　“江宫主，得罪了”
　　江行来得及出声，肚子上便被狠狠地打了一拳，他痛苦地弯下腰，眼泪飙了出来“干什么……”，这种莫名的遭罪让江行骤然起了恼火，接着，一柄冰凉的刀刃抵在了脖颈，江行听到那个女人说。
　　“祁宫主，扔掉你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