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上婆婆后我当上了皇后》少寒

31、第31章

　　“那可使不得。”

　　朱珠眨眨眼慢吞吞道：“婆母找的夫婿定是好的，只是朱珠如今无心于此。”

　　小姑娘说着捻起桌上的一块梅花糕，“婆母，尝尝，里头搁了香蜜，又甜又糯，今个让厨房做的。”

　　谢延看了眼手举糕点想蒙混过关的朱珠。

　　小姑娘指尖葱白，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莫名比那晶莹剔透的梅花糕看着更加宜人。

　　谢延喉咙不经意滚了下，拒绝的话尚未出口，又转头微微低头，就着朱珠的手吃了，鼻尖似有淡淡的香气。

　　“尚可。”男人评价。

　　朱珠忍不住内心腹诽。

　　这还是婆母第一次吃她喂的东西，一开始连公筷夹的菜都不愿吃。

　　婆母果然是事事喜爱亲为，不爱有人在眼前服侍晃荡。

　　朱珠又喂了一块，谢延瞥了一眼朱珠，眼眸沉了沉，也吃了。

　　不是尚可吗？

　　婆母面冷心软，明明喜欢还得端着，朱珠心下叹气，半点没注意男人的眸色变得极其危险，又喂了一块。

　　婆母低头间，不知是不是这次靠得近了些，竟有烫热的呼吸扫过指腹，朱珠下意识缩了缩指尖。

　　呼吸远离，朱珠刚放松些，那道灼热又重新贴近，伴随着指腹微烫，似乎有一道视线将她锁住。

　　朱珠脊背缓缓僵住，她从未接触过这样的目光。

　　像是一张铁网，铁网外是沸水，铁网内是清风，无处不在，尽管潜意识不会伤了她，小姑娘还是忍不住想逃开……

　　可——

　　婆母咬住了梅花糕，但偏偏还没有咬断。

　　朱珠想了下，觉得应该不至于掉下来，于是忍着战栗颤巍巍松开手，又像兔子一般飞快抬头瞟一眼。

　　只对上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婆母嘴边的晶莹的梅花糕。

　　婆母竟丝毫不顾及贵女的仪态，一点也没有小口小口慢条斯理吃着，喉咙一滚，皱着眉将梅花糕咽了下去。却依旧……十分漂亮。

　　没有朱珠喂的好吃。谢延皱着眉想。

　　莫非是朱珠手上擦了蜜？

　　“伸手。”男人道。

　　朱珠紧张伸出手。

　　小姑娘的掌心看着便十分柔软，像是上等的白云糕。

　　谢延摸了摸朱珠的指腹，并没有黏答答的东西。

　　“婆母，好了吗？”朱珠只觉指腹被刮过，约摸婆母的手太热，朱珠手上也隐隐泛起热气。

　　小姑娘语气有点难耐，谢延收回手，沉沉嗯了一声，

　　“朱珠。”谢延取了帕子擦手，反复擦手，“席面可有什么难处？”

　　看着恢复正常，又好像还是不大对的婆母，朱珠松了一口气，只道：“多谢婆母关怀，如今并无难处。”

　　是吗？

　　并无难处？

　　谢延心底冷冷笑了，强压下灼烧心肺的燥意，目光阴沉。

　　.

　　事情有条不紊进行着，中间细节安排纵有阿番和阿葡两丫鬟盯着，朱珠也不能全然不管。

　　除此之外，每日还要练字，朱珠很快忙碌起来。尽管这样，朱珠仍日日抽空去看婆母。

　　朱珠爱听新鲜事，婆母知道的很多。

　　“朱珠，东监所欺辱你的人已经不在了。”

　　男人语气平缓，含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轻轻摩挲了下朱珠的发髻。

　　朱珠心底一个咯噔。

　　“婆母，不知是何人？”

　　朱珠不记得怕过谁，和东监所的人有什么瓜葛。

　　“有新人进了东监所为了夺权，设计驱逐了原来的人。”驱逐并不留活口，这就不必与朱珠说了。

　　朱珠状似好奇问：“是哪个新人如此大胆？”

　　“一个不相干之人。”

　　朱珠却不由想到一个人，愣怔了一下，把念头丢开。

　　除了听些新鲜事，朱珠练了字，婆母总会圈出一半之数，这都是写的好的。也算是一件极其欢喜的事。

　　另一边，蒋氏已经将帖子派了出去，收到帖子的客人琢磨着带哪位姑娘出门等等，至于贺礼，那是早就备好的。

　　除了呈给侯爷的贺礼，另外姑娘家还要给长辈备一些礼，譬如抹额帕子可以展现女工。

　　而唐家此时也有个好消息。

　　唐时令案件查清，官复原职。

　　这桩案子本就十分久远。

　　那会皇上登基不久，政权不稳，民间户籍管控也不严格。

　　茂家是尤闵县一家村户，彼时人丁税不像如今十岁以下的男丁不收人头税，那会只要刚出生的男丁就要交税，甚至如果孩子没养住，不给官府交一笔“改口银”，官府不重新登记情况，就还得按旧交。

　　其实就是小官趁机钻空子敛财。

　　后来茂家生了三个男婴，时下小儿养不活很常见，再者家中男丁多，会被安排去服徭役，为了避税和“改口银”以及徭役，对外只称生了双胎。

　　只是没想到，三个男婴皆活了下来。

　　后来律法重定，十分严苛，若透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不患寡而患不均。

　　虽说三人充作两人轮流去书院读书，然而茂家父母偏心器重长子，于是便有了后面一桩案子。

　　而当初科举，本该是茂才鹤去考的，只是茂才鹤当天失踪，去考的实际是茂才妄，只是最后去做官的是茂才鹤。茂才许杀了茂才鹤后，茂才妄才顶替了茂才鹤身份。

　　茂才妄才学是真的，且不论他在这些事中扮演什么角色，唐时令察人不明的罪名最起码可以洗清了。

　　毕竟一但论罪，牵扯甚远，当年的主考官得论罪，当年官府得论罪。

　　当初皇上也只选择不计前情，只观后效。重新定律法按规执行，以免引起太大动荡。如今更不会旧事重提。

　　唐时令此时倒已经不重要。

　　至于茂才妄的论罪，时间太过久远，一些细节还要重查。

　　不知是不是因为差点经了牢狱之灾，唐时令出来后心底难免有些心灰意冷。

　　“成王无情啊。”

　　唐时令看着成王送来的补品，心底苦笑一声。比起来太子倒更有人情一点，只是太子太不成器了些。

　　若不是成王用得上侯夫人，有侯夫人其中斡旋，成王也不会那么快出手。

　　只是他已经上了成王的船，只能一走到底了。

　　“成王殿下。”唐时令恭敬行了一礼，心底的微微不满藏得很好。

　　成王对这个下属还挺满意。不用费什么心思如今已经脱身，倒是可以继续用。

　　“后日生辰宴，你安排人试探一下这些人底细。”

　　唐时令接过低头一看，竟都是后宅女眷。

　　谢小郡王难不成会潜藏在这其中？

　　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唐时令仍记得十多年前的小郡王，不论是学识什么都十分出众，只是有些不善言辞，见到他会微微点头，淡淡喊一声“唐大人”。

　　后来便很少见到了，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

　　唐时令有些感慨，继续看着名单。

　　当日去盘山寺没有排查过的女眷有侯夫人，兵部尚书的夫人和姑娘等一些高官女眷。

　　唐时令下意识忽略了侯夫人，侯夫人近来和唐家有书信往来，并说动成王救他，又是成王庶女，生性谨慎如唐时令也想不到其间有隐情。

　　至于其余人，一个不放过。

　　皇帝近来的身体“愈发好了起来”，面有红润光泽，听到太子提议“房侯爷生辰去观礼”，竟然也面上呵呵笑同意了。

　　成王凑热闹说一同去，一向压不住脾气针锋相对的太子只是冷笑一声，也无异议。

　　此事一出，蒋氏听闻当场摔了茶盏。

　　“朱珠！”

　　蒋氏咬牙切齿，“还真是老天站在她身边，真走运啊！”

　　“再去一张帖子。”蒋氏不得不咽下所有不快，声音冰凉，“生辰宴务必办得热闹些，三弟那，安排动手吧。”

　　青柠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是。”

　　.

　　“姑娘运气真好！”阿葡面上大大松了一口气。

　　朱珠微微一笑，笑而不语。

　　婆母是想要侯府后宅的权力吗？

　　既如此，朱珠就将侯府后宅的权力取来送给婆母，以报答婆母待她的一片恩情。

　　朱珠喝了一口茶水，捻了一块点心正要用，唇角的笑意缓缓僵住。

　　指腹的热度似乎隐隐未散，她不由想起婆母那日的目光，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的。

　　可又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是如何不正常……

　　小姑娘似乎难得有点烦恼，咬下点心发现是自己爱吃的咸口点心，又道“取一碟梅花糕来。”

　　阿番脆脆应了一声。

　　待梅花糕取来，朱珠咬了一口，又甜又糯，真真是太甜了。

　　朱珠又捏了捏自个的指尖，捏不出什么感觉。

　　朱珠再咬了一口梅花糕，还是吃不惯。

　　可若是婆母喂她吃的话……

　　朱珠想了想，面色古怪，背后莫名一凉，吃着更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