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八 刃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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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集邮手册》
章八刃无（5）
今天是普通的一天，雅恩星上的人们虽仍受昨天连番大事情的影响，但起码表面上仍然在正常的上班、娱乐、发疯。
雅恩星离首都星很近，近到一只满配的三百人军队在紧急命令下达后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就能到达。他们伪装成普通游客和商人，混在首都星直达雅恩星的星际短程舰艇上到了目标城市。
被临时调用部分人员的首都星外围防卫军营舱中，刚入伍不久的新兵鼓起勇气凑到看上去与他同龄的“白虎”面前：“请问您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的吗？或者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待在墙角出神的“白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新兵尬笑两声正准备走开，就听见对方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估计回不来了。”他心里一跳，想冲回去问详情，又被莫名的敬畏绊住手脚不敢真的回头。新兵心中惴惴不安，赶紧跑了。不是据说是去雅恩星吗？怎么可能会回不来呢？
科研部中心实验室中，帝国主脑得到了来自终于发现那个游戏微妙之处的研究部长的命令。现任研究部长的确是个聪明的能够把握住帝国发展前潮的人类，但他过于信任先辈研发出来的主脑Mori，完全没有想过一个诞生十年就能淘汰旧代主脑、可以随时通过虚拟数据伪装自己、具有类人思维模式与人格的AI能做到什么事。
这可是我给太宰君的礼物。
青年医生的虚拟形象投影微笑着坐在会议桌的首位，他注视着即将坐满数据界各路人才的长桌，视线仿佛穿透了地面直达研究部满是计算机机体与线路的最底层。那里汇聚了当前帝国数据领域的最前沿科技，变相使得野心勃勃的主脑轻而易举从沉溺在安乐中的帝国手中夺走无数权力。
我这都是为了守护帝国啊。
主脑笑着把沿Ogai工作室上传《温暖的小木屋》所使用假帐号来追踪他的数据流打散，然后伪装成突遇隐形防火墙与安全墙自卫反击程序、最后触发报警的普通事故。他知道初级的虚拟网警只会被精神力至少A的老鼠耍得团团转，但一想到那只睚眦钻石的老鼠试探计划失败再失败，他就忍不住感到心情愉悦呢。
至于“无辜”受难的某个卧底……想必经过联邦白道培训的高级卧底先生不至于连住几天救助屋都受不了吧。
趁着人要么还在赶来的路上要么被拦在科研院门口做检测，主脑熟练地打开璧站直播，从唯一的特别关注里悄悄披着两级杂鱼号的皮进入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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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的手指在大家没注意到的时候轻轻一动，他分出一点精神丝确认偷溜进直播间的那些人不会捣乱，然后继续思考自己为什么会低估这款游戏的毒性。
城主为救济百姓舍弃了自身对药物的需求，目前已经是病重在床不久于人世。原来生活清贫但整体发展朝气蓬勃的城池之所以落到要靠百姓拿起农具抵御兽怪，仅仅是因为一个人脑子里在养死鱼。为了请求其他居住地的支援而暗地里下毒逼死作物，全城人的奄奄一息就因为城主儿子想赌陌生远方亲属可能存在的那一点怜悯……
“他躲起来了？”被五花大绑的仆人跪在地上不住的发抖，前端被削尖的木棍（其实是木箭）正抵在他眉骨上，稍微动一动就会戳瞎他的眼睛。“哦，他逃跑了。”太宰治遗憾地收回借尸体兄弟的砍刀耐心削尖的木箭，把被吓到涕泗横流的仆人留给愤怒不已的贫民们，他转头问大概是被推举为代表的老人：“你知道哪里会有魔法书吗？”
“魔、魔法？大人，我们这里只是个非常小的乡野村子，离大城市太远了，甚至不配成为贵族的封地，就算是城主也不会有早已失传的魔法书啊。”老人的面部表情一阵扭曲，把直播间里熟悉他变脸砍人的观众惊得直呼“主播快逃”。
“那真是太遗憾了。”太宰治站在原地，胡扯一句话就敷衍过去。他的目光从城墙顶每个箭垛、每块砖石表面被尘土掩盖的符号上一掠而过：“这些怪物，它们正式发起攻击是什么时候？”
“这、这我也不太清楚啊。”老人气的白眉毛都要立起来了，他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面前这个不知好歹不懂得尊老爱幼的人。
“我只需要知道大概的时间。是你们选择了我，不是吗？”在场的人又感受到了那种无法逃脱的眩晕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仆人倒在地上，他们下意识地挡在仆人面前，藏起染血的双手。人们的眼睛落在他沾血的嘴角：“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是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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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的屋子里确实没有和魔法有关的东西，经常出入城主“府”的人都知道前几代城主修建的“暗室”在哪，现在打开来看，里面放着被褥和快要霉了的谷物，那些谷物就是最不挑的乞丐也会在吃下去前考虑会不会中毒生病。陪行的贫民唉声叹气，有人跑去主屋隔着窗看望城主，回来伤心地说可能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很快就要走了。
太宰治认真观察房梁和二层楼的高度，不避着白发老人就开始搜罗派的上用场的武器。
“请问您拿绳子是为了做什么？”
“不觉得这根房梁很不错，适合用来上吊吗？”
“您是在说笑吗？”老人蹒跚行走的样子和他为了找到面前人破绽而无比犀利的目光完全不符。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边指使贫民们把空箱子垒起来，一边改隐晦的打量为光明正大的观察。
老人手一抖，那支如同烧火棍的脏拐杖却纹丝未动。他以为对方会来套话或者直接揭穿他，更甚可能在考虑杀人灭口直接抢夺。但当他根据过往经验想了无数可能的发展线，最后却都没和现实搭上边。只见太宰治转过头去，手指在城主府的门柱上敲着像是有规律却也杂乱无章的音，好像刚才被观察都是他的错觉。
“搭好了，搭好了！”一个男人踩着高高垒起的箱子爬到房梁上，按照太宰治的说法一摸索，真就找到了一本塞在角落的破书。老人紧皱的眉头一松，却听见那个人又喊：“还有一本还有一本！就放在房梁上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法书啊，看上去像堆废纸！”大家都围着那个拿书的人，中间空出一条宽缝让人把书递给太宰先生，还七嘴八舌着问：“菅先生，这个书是魔法书吗？学会了里边的魔法是不是就可以让植物重新生长了？”他们个个伸长了脖子探着脑袋，想要从被翻动的薄薄几页纸中找一个未来的饱饭美梦。
太宰治只翻了翻在角落里找到的破烂旧书，另一本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几张夹在杂书被扒下的书皮里的纸。他装作无意，把书皮检查一遍就丢弃，写着寥寥数语的纸张和旧书放在一起，乍一看可能会觉得它们本来就是相关联的东西。眼角余光里的老人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从听到还有一本书起就无比惊慌的样子也没有了。
太宰治的直播镜头并不是和一般情景类游戏主播相似的视野单向链接类型，而是虚拟程序自带的“最佳旁观者拍摄视角”功能。多数人还在关注剧情内容，探索主播一举一动的用意，太宰治悄无声息藏起几张没有特征的纸的行为再隐蔽不过。
他翻看一遍，照理该有的恍然大悟却成了随口一提的语气：“根据这本大概是魔法书的书上所写，我们之中既没有从小修习魔法的人，也没有天生显露出强大魔力的人，所以没有办法在兽怪的攻击到来前准备好防御的魔法阵。这就是为什么少城主会提前带着卫兵跑了。他肯定有在城外活下来的办法，但不愿意分享给我们这些只会拖累他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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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登录用户：啊这，菅哥这是在做什么，挑拨离间吗？但是那个少城主的阴谋不是已经败露了吗？声望应该已经降到底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我说不上来？
——一生夙愿美人贴贴：我在试图用我百次死在开局24小时内的脑子来分析，我大概能想象出接下来的场景，彻底揭露阴谋以做好准备防止那个狼心狗肺少城主回来下黑手，然后再利用现有的可战斗人数和城主府残余武器抵抗兽怪攻击。大多玩木屋的大佬都反馈，能撑到第三天的话其他城军队就会来帮忙清剿兽潮了。
——木屋人木屋魂：但这好像也是概率性事件吧？我打游戏的时候好像遇到过很多次救援在第三天还没来的，然后就被灭城了。
——菅哥家的刺猬：这个书我也找到过，但是信息很鸡肋，讨论板块里应该也没有大佬成功破解过利用魔法的任何线路吧？我大胆猜测临时首领那个糟老头手里的拐棍肯定是有用东西，但是我怎么试也没试探出来到底那个棍有什么用。
——木屋到底在哪里：感觉主播好像是不走寻常路的那种类型，我保留意见再蹲一下直播间，没准今天还能再见证点什么东西（这里是一只纯血的某种直觉系生物。
——未登录用户：你们讨论的好专业，我比较没脑子想不明白只想看菅哥打游戏。你们看见临时首领的表情了吗？他以为菅哥要开始套路他了，结果菅哥根本不搭理他哈哈哈哈。
——璧站小网管巡逻中：等等为什么都喊起了“菅哥”？（此弹幕已删除）
——冰冷小木屋在线教你现实残酷：哈哈哈前面的小网管你忘记换号了快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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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觉得临时首领（刚从弹幕里看见的大众叫法）那张遍布沧桑的脸上露出牙疼表情很有意思：“真可惜啊，这本书一点用处也没有，干脆丢给煮野菜的人当引燃柴火的东西烧吧。”他装模做样感叹的几句，成功刺激到了顽固的老头子：“你看都没认真看，就这么直接扔掉？万一这本书其实很重要呢？”
太宰治假装听不懂：“哎呀，但是确实没有用啊？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城池，别说是魔法师和有魔法天赋的天才，随便一个在某某领域出彩的人也没有，真真切切来说走出城闯荡的也没几个人，我们等到救援的可能性很低。如果我们都死了，这本书就没有人会知道，那么让它做出一点贡献不好吗？”
临时首领气急，用拐杖点上太宰治的影子想给他一点教训。
于是在“《温暖的小木屋》自/杀玩法”直播间将近一千六百万名观众的注视中——
拐杖“啪”一下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八 刃无（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