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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十七 刃无(14) ...
《人间集邮手册》
章十七刃无(14)
这是一个梦。
太宰治低头观察自己在梦中的双手。所有旧贵族都如出一辙的苍白病态美学审美,这双手也理所应当有着白皙细嫩的特点,却也有着在少年年龄段的旧贵族群体中也不太常见的完美骨型。没有伤疤也没有过长的用于描画纹路的贵族式指甲,只是干干净净的一双手。
意识清醒,逻辑完整,他对于梦境的陌生度和熟悉感有着能割裂虚构和真实的矛盾性。
浓墨赤彩的颜料在身边无声铺开大片狂躁风格的溅撒混合画,未干的颜料向下滑动,狰狞的爪牙在混乱的色彩间拍打无形的阻隔面。颜色转瞬间又消失不见,翠绿的液体从半空落下,水面的波纹漾开,儿童涂鸦般的建筑物就纷纷被水波击破了伪装显露出来。
即便省去了很多细节,他也能一一辨认出那些在外人看来乱七八糟的笔画代表着什么。
相撞的星球,津岛旧宅,孤儿院,五栋线条像风筝线般斜斜往天上飘的大厦,阴影中长着蘑菇的森林,埋在地下露出一个角的箱子,绵延到所有涂鸦空隙中的火焰,一口看不见底的井,碎了一地像纸屑的镜子和实验仪器,被扯断的半只翅膀,幽深到左右墙壁线条最后交接到一起的巷子,头部左右翻转应该在梳理羽毛的简笔画小鸟,没有画上颜色可能是人类或者布娃娃或者人偶的躺在地面的人形物体,旁边还有食物之类摔在地面滚出破口袋的事物。
不该同时出现的东西出现在了这一幅粗糙的涂鸦画中。
涂鸦的线条在不存在的风中抖动起来,像沸水中的细面似的倾倒,周周转转变成软化的姿态,不搅拌了便在脱去水分时搅成毛线团。倏忽间,大概有只纯黑色的猫伸出喵爪,毛线团就滚向黑暗中不见了。
太宰治冷眼旁观,等毛线球不见后,干脆面对着会让人感到空洞和难以呼吸的黑暗席地而坐。
——黑夜给予人类的第一件礼物名为庇护。
但按照古通用语的考据,那句传闻来自帝国最初的王的话更贴切的翻译应该是“黑暗给予世界的第一件礼物名为庇护”。不是很能认可这句话不意味着他讨厌黑暗。没有声音和光线的干扰,没有需要不断思考和反复考虑的事,和精神自锁的无法感知相似而完全不同的静谧,这些因素让他享受着这个难得到来的梦。
他记得很多,也知道很多在他可接触范围外的事情,划为记忆区的建筑在水下绵延出几千里如山的脉络。没有在收纳“无人区”后为了情报第一时间构建链接翻找可想而知的庞大记忆情报库,只是因为他偶尔也会想着不能影响到这片可能会出现的纯粹黑暗。哪怕是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概率,也值得他为了纷杂世物与轨迹之外的空白走上近距离掀起三场电磁风暴的路线。
时间的流逝被模糊,清醒和不清晰间的界限被晕开,细微的水流声和远处时有时无的未知动物叫声缓慢填充着安静空旷的黑暗,水面之下闪烁的碎片像野原的夜空寥寥点缀的星辰。受损的羽翼在虚影中恢复,直到旷野星辰在隐约的消息提醒音中淡去。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起身,从床底下摸出早就被关机的星环后强制关掉了骚扰消息的奇怪铃声。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到,有一件让太宰治和涩泽龙彦都觉得很不爽的事实——费奥多尔很早就认识他们。
从太宰治还在要败不败苟延残喘的旧贵族家族中伪装三无少年的时候起,从涩泽龙彦还没遇见太宰治终日思考应追逐的目标满脑子悲春伤秋的时候起,被恶趣的费奥多尔记住名字就相当于被迫多出了一个黑历史记录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在被记录者和记录者都还较为稚嫩的情况下记录下来的所谓黑历史,最后都会沦为真正博弈中用来骚扰彼此的道具。
太宰治真情实感地想要把费奥多尔弄进雅恩星的帝国监狱。
但他还是找回了理智没有冲动,选择再一次把费奥多尔跳转修改后的新号码扔进病毒反向侵入的程序组里做实验。早上五点不到,距离躺上床的时间点刚过去了三个多小时,用短短两个晚上就习惯了主动睡眠的太宰治当然很讨厌作息颠倒、在清晨强制把他的星环开机后用连环消息打扰人的老鼠。
费奥多尔怎么没有一时疏忽被电磁爆炸炸进地下黑医院呢。
太宰治又真情实感地后悔四个小时前没有朝死屋之鼠首领的脸多放两枪。
这个时候,早餐也没心情吃……他坐在床上浏览从加密轨道发来的密信,回复后继续浏览收到的消息和拷贝保存带回来的文件和数据,整理、排序、分门别类复制到各个空的电子信封中。他又从乱七八糟的某个掩藏文件夹里调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压缩包,打开后翻到滚动进程百分之七十的地方找到一份体积很大的图纸类文件,对着上面复杂到乍一看会感觉晕眩的繁琐数据修修改改。
处理完这些事情,就怎么也找不到近期需要处理的东西了,剩下的部分属于提前处理了反而会影响后续计划调整和惯性思考的内容。从出狱算起的第四天早晨五点半,掀翻了谈判桌把关键信息全部捞出加密区域并且整理成随时可公布于众的文件后,太宰治无所事事,枯燥地窝在被子里。
这个时候可能适合玩游戏,但是在某个行动刚被他搅浑水后大张旗鼓开直播未免太张扬了——
“欢迎您回到《森林中的小木屋》,已自动读取存档,直播助手插件已开启。”
“欢迎大家回到主播菅的直播间,当前直播间名为‘玩小木屋消磨时间’。”
——菅家的汪汪:谢谢!谢谢大家!谢谢老板!没有想到通宵画稿人还能有这等福利!
——小木屋为什么没有难度选择:谢谢大家!我也有抢到前排的一天了!上一次直播就关注了的人现在也能算是老粉了吧hhhhhh
——乘务员在线撒纸钱:听说游戏区的讨论板块里有人通过挨个比对小木屋下载路线发现主播当时定位在雅恩星,痴心妄想蹲一个传统艺能生活类视频或者直播,没准我可以偶遇。
——菅家的幺鸟:你可真skr(是个)爱做梦的小机灵鬼。
——日夜颠倒的不阴阳人:因为睡不着,所以玩一会儿小木屋吗?希望菅哥起码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友情提供前情回顾--菅哥用一种暂时未知的方法劝说糟老头子派五个百姓跟着他走密道,到达城外的叛乱少城主临时领地后遇到了袭击。菅哥完美避开了针对他的攻击,大概是因为得到了信任或者说百姓的臣服,接下去的战斗十分顺利。上期直播的末尾已经结束对战了。
太宰治不带思考地连点屏幕,直接跳过了加载游戏后的账号登陆界面和进入游戏界面。眼前的画面由亮转暗又很快亮起,洞穴壁上插着的火把散发着不稳定的光线,身后传来被捆住的敌人的哭喊声。
临时属下没有在插着火把的范围内找到被少城主带走的粮食武器,甚至于没有搜找到少城主本人的身影。袭击太宰治的人是这群人中武力值最高和速度最快的,在他挣扎着好像随时能够挣脱出束缚的野兽失控样前,属下们讨论一番后确认了其应该属于来自其他城池的护卫或者佣兵,总之绝对不会是城中本来就居住着的人。
太宰治熄灭拿在手中的粗制蜡烛,转而伸手打算接过属下从洞穴壁上取下的最明亮的火把。他也不掩饰,花盆蜡烛和散页的书籍当场消失在手中,属下的目光猛地移开,除了火把差点掉落外没有过激反应。太宰治轻描淡写接过险些烧到他手臂的火把,举着光源就开始观察这个构造奇怪的洞穴。属下都是些没有经验的贫民,出于可玩性,基础的搜寻只能玩家自己进行。
整个空间极大的石质洞穴呈现奇怪的梭形,他们出来的密道口正处于梭形的尖端处,地面是微下凹的,最低谷的地方有着和上方相呼应的石锥,石锥间是一小谭水。水边有正燃烧的火堆,火堆上方还支着简陋的架子,一条焉巴巴的瘦弱小鱼被掰断的石锥穿过,眼下已经被烤成焦糊状散发出难闻的腥臭气味。如果把水潭偏向的方向当成梭形的前侧,那么少有光亮的后侧只能远远望见尽头的轮廓和一支插在地上快熄灭的火把。
水潭在凑近的火光中仍然是毫无波澜的样子,脚边的小石子滚下小斜坡,太宰治能看见石子落入水潭后没有激起水花就沉了下去,速度甚至比将石子抛到空中后落下的速度还要快。一直往下沉,直到以太宰治站在小斜坡上的角度完全看不见被深度不可测的谭下阴影吞没的石子。
“再摘几个火把。”太宰治吩咐完后往梭形后侧走去,在走到和水潭位置对应的地方时抬头看了一眼。火光闪过,水面反射的波光也一闪而过。他一手拿着火把一手虚虚按着左侧的石壁脚步不停地走向尽头已经熄灭的火把,重新点燃后他回头看向梭形前侧却已经望不见光亮,只有隐约的暗光虚影在远处晃动着时有时无。
他观察后侧梭形尖端处的石墙,在前侧相同的地方这里不大不小正好嵌着一扇木门,而面前的石壁光滑平整,完整的石块表面似乎就表明这里没有另一扇门了。太宰治回去时依旧是沿着左侧的墙面,换而言之是沿着梭形洞穴的边缘走了一圈。然而等他再度摸到那扇简陋的暗道木门时,身边笼罩着如纱的暗色,原本正燃烧的火堆被熄灭,几根用于捆住敌人的绳子落在地面,石壁上的火把也都烧尽了。
太宰治平静地检查地面和暗门的插栓,又走到水潭边扔下石子,观察核对提前记下的细节。重新点亮的火堆上,那条此刻干瘪的皱成焦块的鱼仍然瞪着眼,灰白的眼睛无神地注视着勉强燃烧的火堆,朝上的眼眶空空如也,黑洞洞地凝视某个时不时时闪过水光的方向。
——菅家的汪汪:救命,这是魔法还是有鬼啊?我好像没听说有鬼魂的设定啊?
——爱吃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莫非是进入了副本吗!小木屋终于有了传统游戏的样子了(喜极而泣.JPG)虽然感觉有点像是恐怖游戏?
——感谢厚爱我脱非入欧:这是轮回设置吗?试试看反方向走一圈,没准就能回去了。
太宰治又往水潭里扔石子,等石子沉到看不见的地方后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绕。绕到梭形的后侧再次摸墙壁,手中的火把仍然在燃烧,但是亮度越来越暗,已经到了即使举着火把也很难看清楚灰岩的纹路,洞穴顶部也完全看不见了。
第二次回到暗门处时火堆处已经只剩下灰烬和焦炭,绳子则浸没在水位更低的水潭中只露出一点末端。他走下斜坡试探性拽动绳子,被水泡烂的麻绳直接断裂开来,全部都滑去水底。几个大小不一的气泡从水底滚上来,就好像下面有什么动物正在呼吸。壁上的火把不是倒在地上就是被掰碎了扔在水潭边缘,起伏的潭水如同海水一般将潮湿的木屑木块卷到水中又推到斜坡上。
他继续走,不管越来越黑的环境,不回头。身周的亮度越来越暗,火把的火焰好似假的,火那么大,却随着太宰治继续绕圈的步伐暗了下去。太宰治第三次摸到梭形洞穴的后侧石墙时,他把直播界面召唤出来贴近墙壁,两种黯淡的光加在一起才让直播间的观众看清上面迷迷糊糊的图案是什么。
灰红色的液体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沿着梭形洞穴上方的石壁流淌下来,盖满了这面光滑的石墙。黑色的荆棘状纹路如同有生命般在红痕中游动着往上攀,甚至还能看见细小的条纹在石面扭动,简单的线条却和某种蠕虫般让人下意识感到厌恶和反胃。
——菅家的喵喵:我也要喊救命了,虽然知道小木屋的标签都是瞎标的,但是现在这种氛围太像恐怖游戏了……我好害怕会有奇奇怪怪的鬼怪突然冒出来吓我。
——小木屋竟在地平线上:我平时看恐怖游戏实况或者玩的时候从来不怕,史上反感系列的游戏我也不觉得恶心,但是这些痕迹怎么就莫名其妙让我感觉很难受呢。
——今天小木屋出现了吗:兄弟们我扛不住了,儿童观影模式已经打开了,游戏很吸引我但是历经千帆如我也扛不住这个画面,万一后面还有更猛的我可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菅哥是神:菅哥是神!照理来说刚才发现环境改变了最常见举措应该是第一时间返回去,通过走一圈来确定以绕圈为条件变更时空的设定,或者回去找上更多的人一起探险这样的……但是刚才我一个舍友已经直接钻密道跑到洞穴里跑着绕圈了,好像是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在不正常环境下回了头就不能再回来了。不愧是菅哥,玩小木屋太谨慎的人果然就不配探索诡异环境吗?
——菅家的汪汪:这个应该不是可以无限走的循环吧?现在已经很暗了,继续走下去和摸黑走就没有区别了。菅哥好像没有提前开好夜视的直播设定,再走下去我们看直播的人也是要对着黑屏和音频抓瞎,不能远程帮他看环境变化。
——小荷才露菅菅角:但是菅他平时都不看弹幕和评论的,就算我们能夜视给他远处指挥开挂,但是他看不见也没办法啊。
太宰治没有看见评论中只能探索一次的说法,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有趣于是继续沿墙壁绕圈。也许是想起来没有夜视的情况下直播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他自言自语做起了像模像样的不靠谱语音转播:“现在差不多要绕完第三圈了,再走几步……噢,摸到木门了。木门很结实啊,撞了一下撞不开,插栓烂掉了,后面的甬道应该被堵住了。看不清环境,火堆和火把碎屑好像都不见了,也没有摸到水潭。”
“找到水潭了,水位往下掉到谭面大小刚好能塞进去人的脑袋。”
“水潭边缘现在像个漏斗形状的斜坡,坡面变得很光滑。”
“好像不能继续绕圈了,第四圈绕到那面石墙后就找不到路,再过去手只能摸到砖块一类的东西砌的墙。沿着墙走……好像不行,脚底下是空的。”他有一搭没一搭,有的时候说到一半突然就没声音了,把观众吓得担惊受怕后又冒出剩下的半句话。
空荡荡的洞穴传来太宰治来回摸索时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零碎和漫长……
——菅家的汪汪:儿童观影模式了,这配音太绝,氛围塑造的太好,明明是恐怖游戏常见元素我却快要被吓死了。
——软饭香香饿饿:感谢弹幕的兄弟姐妹们,如果让我不开弹幕看实况或者全浸入式观影我可能真的要被吓得晚上睡不着。
——关注点它又歪了:对不起我其实更想知道菅是怎么做到的,不管是之前完美避开袭击还是现在一片漆黑还看得清东西……看菅的外貌应该是纯种人类啊?我不记得小木屋的游戏里有难度设置啊。
——菅哥是神:因为菅哥是神,下一个问题(doge.JPG)
——氪以救非玄以改命:这应该是走到头了?是不是可以回头了?眼前一直黑咕隆咚的我要有黑暗空间恐惧症了,要呼吸不上来了!我开始想念哎呦哎呦叫唤的那些坏人了,我还想念那条被烤焦的鱼和破烂木门。
太宰治回头,远远就看见了密道暗门那里突然就亮了起来,几个人被捆着坐在地上,还有一个男人在举着火把向他挥手。直播间里害怕的人激动起来,纷纷劝他赶紧往那边走,反正已经走到了头摸到了墙,沿着梭形的边缘反方向走半圈应该就意味着回到现实世界了。
太宰治却只看了一眼,他扔下火把,拿出之前存放在随声井中的钝镰刀,踹了一脚砖块后挥刀砍墙。看似坚硬的砖块被砍后却像是烂木头,破碎的砖迸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有那么几片碎片刮过了露在衣服外的手腕,留下几道鲜红色的伤痕。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从梭形后侧的尽头处传来,那些临时属下们匆匆起身,他们围到一起,举着带来的武器严阵以待。被凭空响起的怪声响吓得两股战战的俘虏们慌忙爬动着远离声音传来的方向,即便连滚带爬的姿态十分狼狈,他们仍然厚着脸皮寻求帮助。
太宰治在直播间观众的惊呼声中挥动镰刀,能够接触到的墙上沿和墙根处被暴力破开了两个能勉强让半大孩子钻过去的洞,再用力踹几脚。
逐渐亮起来的视野中,一直延伸到黑暗中的长墙轰然倒下落入深渊——
太宰治一脚踏出后就出现在了属下们眼中,环境亮度也回到了最开始的半明不暗。他像是早有所料地翻转身体,在半空中踩上石壁和石锥几次接力,跃起更高的高度后伸手把花盆放进了天顶。刹那间,碧色的海浪从掩藏在洞穴顶的那口倒谭中涌出,直把他拍向石壁。
堵在喉头的尖叫声还没喊出,碧色海浪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消失不见。声势浩大的浪潮声响彻耳畔,涌动的水浪愈发的多,在猫科动物般扭腰安然落地的太宰治面前却也都无法再前进半分,反而是尽数被吞噬。太宰治走向石锥中波澜不断的小水潭,坐在斜坡边后自在地翘起右腿抖抖,接着又回到正常的坐姿把花盆扔到水潭中——于是蔚蓝色的海浪也补了兄弟的后尘,接连不断地被虚空中的未知存在吞噬。
直播间的观众门眼睁睁地看着虚影的井中逐渐填充满碧蓝的水,被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回去。惊险后开始觉得好气好笑,看见太宰治打开直播界面后纷纷在弹幕里指责他。
——菅家的汪汪:谢谢菅哥,这此起彼伏的搞得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没想到吧我其实是欧皇:谢谢菅哥,我决定今天马上就去医院检查身体,心脏剧烈跳动现在难受的很。不是据说百分百痛感玩游戏感受死亡有可能会影响精神吗?不要这么莽啊!
——发生了什么我又没看见:谢谢菅哥,人在家,刚刚体验粉丝心态到家长心态的一秒转变。我们能够理解你年纪轻轻所以敢于尝试各种可能,但是我们年纪轻轻不敢看你冒险这么大胆,要记得安全为先啊。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菅哥比我聪明所以能够第一时间发现问题,但我不知道他做决定和执行想法的速度可以果断到如此地步。而且他还有那个实力和信心莽,一日为妈终身为妈,妈妈粉累了,这孩子劝不住啊。
——反射弧能绕雅恩星两圈:等等我没有跟上,所以刚才走到尽头时看见的那个在挥手的属下其实是假象?那个时候回头走是不是就会掉到陷阱里?
——容我好好思考一下:容我好好思考一下,主播现在是解锁了绑定技能的特殊功能吗?还是说升级了技能?我知道这口和随声空间一样性质的井后期也许会有很大的用处,但是我不知道它还能从水源干涸的井升级成真正有水的井啊?
属下们站在不远处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来,而太宰治等着水流彻底消失后才重新站起身,他挥了挥手,汉子们连忙举着火把靠过来:“大人,您没事吧?”太宰治回应他们的是炫耀式的原地转了一个圈,只有右手被碧色的水沾湿,现在也快要干透了。手腕上的红痕快速褪去颜色,部分直播间观众想起来的时候也已痊愈。
太宰治稍微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砸墙到处跳跃的动作而有所松动的绷带,向属下们示意看向那个水被汲尽的水潭。原本就只有不大面积的水潭干涸后只能看见倒锥形的石壁和一个堪堪能容许一个脑袋塞进去的洞口。如果让人相信这里有可以通向别的洞穴的暗道,谁都不会信。
正当直播间观众和属下们抓耳挠腮没有明白太宰治意思的时候,他从身后拿出一把让大家感到眼熟的镰刀敲了敲被水流侵蚀出细纹的石壁。属下看着那把上面裂痕颇多好似马上要碎成片的镰刀,便自以为了解任务地拿着各自的武器走上前来想要砸大洞口,却又被没耐心的太宰治一镰刀划破了衣物。他用镰刀敲击水潭原址边上的石锥,五个汉子这才恍然大悟。
用武器弄断了石锥,再利用石锥一点点敲碎洞口——太宰治在旁边当了一回监工,见属下们都很老实没有人偷懒,便趁着进度缓慢走向被捆住的俘虏们。
“你们现在是叛逃出城的叛徒俘虏了,任由我打杀奴役都没有办法反抗。”他先随口一说引起俘虏们的警惕性。他能看见害怕和无法消散的焦虑感在他们的眼中飘忽不定,于是挑中其中一个小混混,开始天南地北胡说八道。刻意拉长的字味和伪装出的甜腻嗓音,让这场不像审讯的审讯无形中掩藏了锋芒。
“你知道城里现在是什么样子吗?因为大家饿到只能啃木头吃泥土,很多人都捂着肚子痛死在家里了。听说还有人饿到偷了兽怪的肉回来炖,结果那个肉汤真的香,勾的邻里人家半夜闯进去把人杀掉抢肉汤,一喝下去就美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回去睡下去就醒不过来了。那户人家的老婆说他的肉里骨头里脑子里五脏六腑都是细细长长的虫子,她没多久就疯了。”
“老头子让人把尸体偷偷裹到麻布里扔到火堆烧,烧的时候虫子还会尖叫,全城的人都听见了。”半阖眼帘下的鸢色眼瞳饶有兴致地盯着俘虏们的反应,他们哆哆嗦嗦,聚在一起脸色惨白。
“不过我来这里之前还看见有人染了疯病,突然就神志不清了,脸上惨白惨白逮着人就咬……他一路发疯跑去了城外,穿着一套不知道哪里来的盔甲,拿着刀在城门口晃悠,也不知道他怎么活这么救还没死在兽怪里。他家里好像有一个当乞丐坑蒙拐骗的混混儿子,我想起来已经很久没看见这个混混了。”
“城东那边的防卫队快要被饿死了,没力气,一只兽怪跑进来,半天功夫都没有就杀了不少人。你们知道信奉光明神的外来居民吗?那几天,城东边上那几家信教的房子里经常三更半夜传出吃肉的声音,荒地上一股子腐烂肉的臭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兽怪又跑进来藏在人的家里的了。”
“听说几公里外的城池答应要来支援我们,但是这么久过去了,去的信回的信都说人肯定到了,但是就是没有人见过他们。”
“都说少城主叛乱的时候把所有粮食都带走了,武器也挑着好的新的带走了……好些不愿意和他走的人都不见了,肯定是被他骗去城外杀了,不然那些白花花的骨头难道是兽怪们自己叼来的么。”
一通胡言乱语下来,小混混爬着逃离伙伴,瑟瑟发抖地单独窝在边上。太宰治还不满足,他把头转向那个始终控制着表情压制着颤抖的雇佣兵,和他聊起了其他城池的情况。雇佣兵当即打起精神,自认为绝对不会被对方花言巧语的假话蛊惑了心神。
“你从哪个城来的?最近的那个什么戈城自己人打自己人,快要被兽怪给灭了。”
“雇佣兵这个营生怎么样,小城池里勤奋点的高级木匠一年都能挣五个金币,你是不是能赚十个二十个?东边的A城,西边的B城,南边北边的CDEFF城比这么发达吗?你应该整个国都去过,我想问问你,我会一点手艺,别的地方木匠赚钱吗?”
“兽怪也会耍诡计了,他们好像有能够伪装成人类的品种了,不然哪个城会在兽怪面前自己人之间打架呢?他们城西边的人死绝了,因为根本没有防卫队守城门!老城主马上要被气死。”
越说越离谱,在凿洞口的汉子们忍不住看过来,却被太宰治轻飘飘的一眼看的马上低头继续干活。他们不敢想太多,即便是他们这些不久前刚在城里待过的人都觉得这些莫名其妙话乍听很假,像是用来吓唬小孩的鬼故事,却能越想越真,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
而这个被少城主收拢后就一直躲在洞穴里的雇佣兵却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脑子不笨,也觉得面前的少年人是在套自己的话,但是谁套话是这么套的呢?说的那些话虽然听上去离谱,但是现在这世道里怪异的事情多的是,他仔细琢磨下来,越琢磨越觉得逻辑严密。从这个城里出来的小混混躲得远远的,就更真了。
又是左扯右扯的闲话语气,“据说”“听说”着却又用肯定句,好似可以看见那些人的最终结局般笃定……雇佣兵四肢冰凉,因为他没办法骗自己没听见自己的家人可能死在兽怪袭击里了,就因为上面的老爷们不管事,算计来算计去居然让一个城门没有人守着!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他来这里是没有人知道的秘密任务,谁能查出自己的妻子儿女都住在那座城的城西?
太宰治演一个置身事外的闲谈的人倒是很开心,毕竟太笨的人总是没有聪明的人有意思,让有警惕的敌人不得不相信自己的谎言并且为之冒险也是比逗弄小混混要有意思的事情。他脚下踩着的是一双不是很合脚的麻和布混制鞋,就算已经用绑绳收紧了鞋口,刚才在石壁接力跳跃的时候也差点害他失足崴脚。鞋底踩着的是一颗小石子,大小和如同一块石头被掰成两截的特殊形状和他在第一次绕圈进入异空间时丢下水潭的那颗石子完全一致。
“大人,我们已经把洞口弄到最大了。”属下抹着汗水走过来,那个无意识中不断挣扎以至于磨破了手腕皮肤的雇佣兵如梦初醒,接着用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恐惧的眼神注视太宰治。被死死盯住的太宰治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走向守在洞边的属下们。
“啊,对了,想玩游戏吗?”
雇佣兵看见那个少年突然回过头来,恶魔的恶劣笑意在乖巧笑容中显得古怪可怕。
三合一章,9000字,补之前欠的一次更新、补21号的更新、23号的更新√
有虫会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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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章十七 刃无(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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