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到之处皆前任》袖里糖

85、第85章

　　是分身？
　　不对，涂涟确定自己没有那么蠢。
　　付棂生这段时间天天在他身边晃悠，他不至于连人是真是假都分不出来。

　　涂涟确定那就是付棂生的真身，所以他为什么会突然悄无声息地消失？
　　诡异的状态还在持续着，那团黑雾由小及大，越来越厚，转眼间涂涟已经被黑雾笼罩在其中。
　　涂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观察着自己身边的各种细微的变化，他担心付棂生可能会借着黑雾隐藏自身来偷袭他。

　　黑雾久久不散，涂涟尝试着主动出击，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个时候，感觉到有人靠近，他执剑出击，化被动为主动。
　　谁料一直没有变化反而愈演愈烈的黑雾，突然间变得稀薄，涂涟的视野变得清晰，手中剑指着的方向，站着个男人，等他看清楚对方的脸，手中的剑已经来不及收回来。

　　剑尖离付菡的胸口仅在咫尺，涂涟大惊失色想退回来，看起来付菡根本没有躲开的意思。
　　下一刻，涂涟停了下来，只不过手里的剑被付菡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
　　涂涟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为了不误伤付菡，在得知对方的想法之后，自己竟然将武器拱手相让。

　　付菡指尖轻挑把剑抛出，涂涟抬手去接，那把剑重新回落到他手里。
　　灵剑入鞘，涂涟瞪了付菡一眼：“你怎么不躲？”
　　付菡一脸无所谓，满眼温情：“你不也没有伤到我？”

　　涂涟深呼吸了一下，其实他还没有做好见付菡的心理准备，但如果不见到他，或许永远就不会有做好准备的那一天。
　　明明之前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跟他见面说话聊起过往的勇气，真的见到面了才知道根本没那么容易。
　　“付棂生突然不见了。”涂涟开口，付菡随意地点了点头：“没关系，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不难对付。”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就像……”付菡弯唇道：“……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涂涟一时晃神，稍微反应了一下，耳朵尖儿染上绯色。

　　他没好气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付菡负手而立，朝涂涟走了几步，涂涟强行忍住了后退的想法，输人不输阵。
　　“刚到，但是我听到了一些——”

　　“师兄！”
　　涂涟刚察觉到有人靠近，下一刻那人就闪现到他身边来，如果不是被付菡眼疾手快拉开，涂涟应该会被仇瑜抱个满怀。
　　再看付菡，要说的话被强行打断应该不是他最生气的。除了仇瑜，涂涟还看到了后面过来的两个男人。

　　仇瑜被拦住，有些气急败坏：“他虽然是涂涟，但也是司慕，魔尊这是什么意思？师兄愿不愿意与我亲近，全凭他本人意愿，魔尊隔在我们二人之间是个什么意思？”
　　付菡抿唇没有应答他的挑衅之词，一直安静地看着涂涟。
　　而当事人早就从这件事情里面抽离出来了，在看到湛凡和容祭的同时，他也看到了黑雾散去此地露出的本来面貌。

　　跟付棂生给他看的虚假的后棂山不同，这地方……有点儿眼熟啊。
　　“这里是……”
　　付菡轻轻点头：“后棂山。”

　　他说：“我早该想到的，他能把你带到哪里去呢？我找不到的地方，想不到的地方，根本没有几个。”
　　涂涟看着这熟悉的天地，感受着熟悉的空气，还有根本躲不开的隐隐散发着恶臭的怨气魔气，他想到了上次跟容祭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些东西。
　　所以付棂生是把他带来了真正的后棂山？然后也没往深处走，在这里建了个虚假的川无峰，容纳了那么多傀儡人？

　　付棂生一走，这里的魔力就全部消失了，傀儡人和虚假的场景全都不见了。
　　随着他一起烟消云散……
　　涂涟看向付菡，“他会不会根本没有逃出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不在这里。”
　　涂涟撇撇嘴，好吧，既然付菡说他不在，那就肯定是不在的。
　　他原本想，后棂山怎么说也算是付棂生的诞生之地，他带着自己在这里隐藏了这么久，现在骤然消失，会不会正蛰伏在后棂山的某处养伤？

　　一时之间失去了目标，涂涟暂时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付棂生。
　　再看身边的付菡，和其他三个神色均是阴晴不定的男人，涂涟犯起了迷糊。
　　仇瑜说得没错，他是涂涟，但也是司慕。

　　该死的。
　　明明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和灵力修为，被他们四个这么盯着看，还是招架不住。
　　这镇场子的胆子是涂涟和司慕都不具备的，尤其确实是自己亏心在先。

　　涂涟清了清嗓子，面前三人从始至终都看着他，神色各异。
　　除了仇瑜，姗姗来迟的那两个目前为止还一句话都没有说。
　　好像找不到善了的方法啊……

　　“你师父和师弟都在外面，应该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付菡开口：“我们先出去吧。”
　　涂涟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点头，随即“啊”了一声，“他们都在外面？那不是知道我们——”

　　付菡道：“是，但我只跟他们两个说了，我想着，我跟你的事你师父最清楚，你师弟现在又是川无峰的掌门，你师父主张告诉他，我也就没有隐瞒。这里毕竟是禁地，我们一直逗留，反而不好。”
　　涂涟“嗯”了一声，心中压力瞬间又增加了许多。
　　付菡把涂涟的各种变化看得清清楚楚，抓紧机会安慰他：“没关系的，无论会面对什么，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这一次，我绝不会走。”

　　“咳。”
　　“嘁。”
　　“……”

　　涂涟小心翼翼地瞥了一下在场另外三个人，深吸了一口气。
　　这都是他造的孽啊……
　　一个都躲不掉。

　　但如果不是身边的这个家伙，这些麻烦事本来是不存在的。
　　涂涟思及此，剜了付菡一眼。
　　付菡接收到了这并不友善的眼神，涂涟以为他会有别的什么反应，但他却反常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是不是疯了？
　　涂涟猜到了仇瑜他们的反应，但付菡的反应他完全没有想到过。
　　他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付菡也已经知道了他曾经与这三个男人的关系，就算是不得已，他完全不生气吗？

　　生气肯定还是生的。
　　涂涟想到了之前被拆穿伪装时付菡那掩盖不住想要杀人的眼神，那才是他对他们的态度。
　　现在的一切都是假象。

　　再次见到师父和师弟洛昇，涂涟心中感慨万千。
　　“师父……”
　　涂予升满头银发，明明早已是过尽千帆的年纪，现在看到自己的爱徒毫发无损地正式回来，还是红了眼睛。

　　“没事就好。”涂予升握住了涂涟的手，掩盖不住激动的心情，一直拍打他的手背，重复了同样的话：“没事就好啊。”
　　涂涟吸了吸鼻子，理论上来说，他已经几百岁了，但此时此刻还是像个孩童一样，没办法更好地控制情绪。
　　“对不起师父，我闯了太多祸。”

　　涂涟看向洛昇：“还有师弟，对不起，我让你平白无故背负了许多。”
　　洛昇也在悄悄抹泪，突然被点到名字，“唉”了一声，“师兄说的这是什么话，师父说，这是你命里该有的，我们虽然是修道之人，但也知道命中之事，有几个能改啊？”
　　他顿了顿：“师父跟我说了你的那些事之后，我也想通了，就算没有付菡，没有那些污遭事，你也不是那种能安下心来，好好守着这川无峰的人。师兄啊，就算什么都没有发生，现在这位置上，坐着的八成也只会是我，不会是你啊，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可千万别自欺欺人。”

　　涂涟被逗笑了，气氛瞬间缓和。
　　他说起正事：“我没想到会被付棂生逃了，现在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付菡站了出来，“我知道。”

　　几人都看向付菡，涂涟扁了扁嘴。
　　看着付菡那张堪称完美的脸，真是让人生气。
　　最让他生气的是，这么久不见，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有种感叹“这人长得真是好看到没天理了”呢？

　　没出息！
　　付菡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笑得开怀，他强调：“我真的知道怎么找到他，信我。”
　　涂涟没理他。

　　付菡继而看向涂予升和洛昇，轻声解释道：“付棂生被涂涟重伤，他就算此刻走远，也终归还是要回来的，我们守株待兔就好。”
　　涂涟撇嘴：“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付菡道：“你忘了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涂涟微愣，下意识看向一直沉默着的另外三个人。
　　付菡道：“没关系，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同样的，我也希望你不要介意被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涂涟咽了咽口水。

　　没出息。
　　真的很没出息。
　　再看那三个人，脸都要绿了。

　　容祭深深看了涂涟一眼，甩袖离开。
　　湛凡对涂予升躬身微拜，说有事相商，两个人一起走了。
　　仇瑜则是哀怨地看着涂涟，最后被洛昇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