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画地为牢》彼端

53、戒指

　　萧子衿和韩天在外面大眼瞪小眼，只能干着急。

　　虽然知道泱泱能解决，但是难免还是有些紧张，有种丑媳妇也得见公婆的忐忑。

　　好在李清泱并没让他们等太久，病房传出声音：“进来吧。”

　　萧子衿这才如释重负，深深叹了口气才进去。

　　萧子衿进去对上顾妍可视线，后者脸色一般，还“哼”了声，双手抱臂。

　　李清泱有些好笑地看了眼顾妍可，示意她别逗萧子衿了，等会儿给人吓死。

　　顾妍可这才没好气地开口：“你也就是仗着泱泱喜欢你，领证这件事我同意了，但是……”她眼神凌冽地扫过萧子衿，“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威胁的语气不言而喻。

　　萧子衿也很上道，立马表明忠心：“顾总，过去这些年都是你在照顾泱泱，我知道你担心在这段关系里她会吃亏，会失去主动权。所以希望在未来，你也能继续坐她的‘底线’和‘退路’。”

　　他示意韩天进来，接过递来的文件袋，看向顾妍可，眼神赤诚：“我知道泱泱并不缺任何物质上的，所以不管我给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可笑的。”

　　“所以，我名下拥有的萧氏集团全部股份中的68%无条件赠予泱泱，剩余的2%股份表决权也永久性委托给泱泱。”

　　顾妍可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这就相当于萧子衿把自己的商业帝国全都赠予了李清泱。

　　最终效果就是李清泱法律意义上持有集团的68%股份，实际上拥有70%的表决权，成为绝对的实际控制人。

　　而萧子衿保留2%的股份，享有分红权，但彻底放弃所有决策权，直接从“所有者”变更为“高级打工人”。

　　萧子衿接着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人震撼：“我已将自己名下的所有其他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飞机、存款等悉数置入一个不可撤销的信托，受益人为李清泱。”

　　病房内的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李清泱看着面前摊开的三份厚厚的法律文件，指尖冰凉。

　　她有些喘不上来气，逐字读着那些条款，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场荒诞的梦，而萧子衿就是这个造梦师。

　　三份文件分别是《无条件股权赠予暨表决权委托协议》、《全资产信托协议》以及《婚前财产协议》。

　　“不可撤销”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砸在她身上。

　　“你……”她抬起头，声音干涩，“萧总，你知道这些文件意味着什么吗？”

　　萧子衿眼神平静，仿佛交出去的不是一个价值千亿的商业帝国和半生积蓄，更像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

　　“意味着，”他开口，声音平稳，“从法律上来说，你将成为萧氏的实际控制人，我名下的绝大部分财产将因你的利益而存在。而我未来的所有劳动所得，都将成为我们的共同财产。”

　　顾妍可一针见血：“疯子。”

　　她的脸色比李清泱更白，她知道这俩的感情，但实在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她从小也是接受精英教育长大，也算是个商业掌舵者。正是因为太懂，她才更知道这几份文件的重量和背后近乎自毁的决绝。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信托保护人”那一栏上自己的名字。

　　“你让我做担保人？”顾妍可声音有些尖锐，“萧总，我相信你比我懂，这意味着我有权监督这比财产的每一分流向，有权对你甚至是李清泱的决定进行干预甚至诉讼。”

　　这无异于是将刀柄递给了她。

　　“是。”萧子衿目光沉沉地望向她，“我需要一个觉得站在她那边，又有能力制衡所有人的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都说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既然泱泱选择了你，那么你就有能力。”

　　这份信托的保护人，一定是坚定维护李清泱权益的，这样的人选除了顾妍可，他找不出第二个。

　　萧子衿：“或许现在说想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这样的话太过干瘪，空口无凭算不得数，所以这些文件白纸黑字签了字盖了章。无论我日后如何，这些条款都能绑着我，给你实打实的保障。”

　　他的商业逻辑让他拥有一切，但爱她这件事，如果用商业逻辑来证明，那就是：只有当失去伤害她的资格时，才能证明他绝对不会伤害她。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顾妍可短暂怔愣过后，就被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决策者的凌厉审视取代。

　　她迅速冷静下来，没有惊呼也没有质问，甚至没再看两人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能所有人都失了主心骨。

　　她伸手将关键几页抽出来，没有避开任何人，当中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律，是我。”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带着你的核心团队来清妍集团顶层毁意识，这里有几份急需进行真实性、法律效力及潜在风险测试的文件需要你们核验。”

　　然后她才将视线重新投向萧子衿。

　　“萧总，以你我的阶层都应该清楚，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一时冲动的承诺，哪怕它被写在纸上。在我的团队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评估报告之前，任何人都不要在文件上签字。”

　　萧子衿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甚至可以说近乎赞赏。

　　“当然，顾总。”他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些，“你的慎重和较真我十分认可，你绝对维护泱泱的利益，证明我选择你当担保人是正确的选择。”

　　“萧总这些话还是留着评估报告出来后再说。”

　　李清泱似乎闻见两人之间隐隐的火药味，但她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不是单纯的震惊与感动，而是对“未来”这个次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在等。

　　等一个冷酷法律带来的，最炙热的答案。

　　对比起顾妍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反倒有种事不关己的懒散。

　　从头到尾也只是问了句：“什么时候准备的？”

　　萧子衿没隐瞒：“在你提出结婚的时候，我就在想，到底要用多少文件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能让你相信，选择我是最正确的决定。”

　　李清泱点头，默默把给他留的蟹黄包喂给他。

　　萧子衿声音含着笑：“不是说全吃光不给我留吗？”话虽这么说，动作却没含糊，张嘴接下。

　　顾妍可：“……”

　　单身狗的命也是命，一个拿出三本合同，一个啥也不管，该吃就吃。

　　合着就她是纯种冤种？

　　顾妍可在心底默默感叹了句交友不慎，最后认命出去联系人，顺便把电灯泡韩天也带出去了。

　　李清泱喂萧子衿吃完了才开始兴师问罪：“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给你个惊喜，也相当于是聘礼。”萧子衿坦诚道。

　　今天是他们约好的领证时间，从李清泱提出结婚那天开始，萧子衿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工作。

　　李清泱向来是不管他工作上的事，只是觉得他确实很忙。不过现在看来，可能也是在准备这个文件。

　　毕竟这涉及到的不止是萧子衿，乃至整个萧家。

　　她不知道萧子衿究竟在背后做了多少努力，但也能猜得大差不差。想到这里，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头抵在他锁骨，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见。

　　李清泱大学选修的法律，刚刚看了文件心里已经确定的七七八八。

　　萧子衿搂着她腰，将她抱得更紧些，打趣道：“怎么了，更爱我了？”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就你一个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李清泱靠在他怀里，姿态懒散，“你这样显得我什么也没给你。”

　　萧子衿手下意识给她揉着腰，反驳道：“你愿意嫁给我，向我求婚，就已经给了我全世界了。”

　　李清泱被他逗得想笑，“你现在瞎话张嘴就来。”

　　“肺腑之言……”萧子衿还想说什么，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吞没在唇齿间。

　　她搂着他后颈，手从肩膀移到他脸颊，细密地吻着。周围空气都稀薄，心跳乱了节奏，她只是本能地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时间好像停滞在这一刻，又快又慢。事实上两个人在接吻这件事上实在算不上有经验，只是遵循本能张合着。

　　萧子衿把她搂得更紧，几乎要揉进骨血。

　　他从开始地回应再到后面地掌握主动权，主导着这个吻。唇齿相缠的湿润里，他一只手扣着她后颈，另一只掌腹裹住她的左手，指腹擦过她微凉的无名指根。

　　李清泱还陷在接吻的酥麻中，指尖忽然触到一阵冷硬的金属凉意，尺寸刚好的戒指被他慢慢推至指根，紧密贴合。

　　她唇瓣微顿，下意识想要退开查看，却被萧子衿扣着后颈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才松开。

　　他俩额头相抵，李清泱连眼神都有些意乱情迷。

　　她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18K金的戒托泛着暖光，内壁雕着竹纹。主钻是颗椭圆形红钻，像火红的夕阳，在昏暗中泛着火彩。弧度完美地贴合在戒托上，两侧细碎白钻嵌在戒臂。

　　李清泱坐直身体，转动着戒指，感受到内里的纹理。

　　“缩写？”她猜。

　　“这颗红钻是五年前我参加拍卖会的时候遇到的，4.16克拉，当时我就觉得戴在你手上肯定很好看。”

　　李清泱很白，红钻在她手上会显得她整个人更白，跟她整个人感觉很像。

　　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可偏偏眼瞳底藏着冷，像蛰伏在人间的吸血鬼，披着温顺的皮囊，骨子里实际上是嗜血的。

　　萧子衿当时一看到这颗罕见的红钻就认为，这简直是写了她名字。

　　李清泱把戒指摘下，看着里面的纹路，像竹子。她不懂这里的寓意，看向萧子衿。

　　他解释：“我的名字来源‘青青子衿’那句诗，我们俩名字连在一起就是‘清清子衿’，所以我在内侧纹了个竹纹和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