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画地为牢》彼端

52、兴师问罪

　　第二天一早，顾妍可早早就到了，听说李清泱要出院，临时推掉了今早的所有会议，死活要来接。

　　李清泱考虑到她平时工作辛苦，今天好不容易休假，好说歹说表示已经安排好，让她不用着急。

　　还是抵挡不住顾妍可的热情，她一大早就火急火燎来了。

　　李清泱真不是个赶早的性子，早上十点还在梦乡，反正出院又不急于一时。

　　顾妍可还专门买了早餐，这也是她的习惯，从小到大李清泱做事总是没个定数，她俩的相处简直就是顶级P人碰上顶级J人，冰火两重天。

　　李清泱属于天塌下来就地躺下，反正有高的人挡着。

　　顾妍可对比起她简直就是杞人忧天，恨不得自己再长高二十公分把天顶起来。

　　这怎么不算一种诡异的和平呢？

　　自从萧子衿腿好多了之后，俩人都是睡同一张床。单人病房就这点好，连床都是酒店大床房的程度。

　　顾妍可到的时候，李清泱和萧子衿还在睡觉。

　　韩天语气冷淡：“总裁和夫人还在休息。”

　　顾妍可手上提着专门买的早餐，二话不说就想进去，嘴上念叨着：“不是说早上出院吗？现在都十点了。”

　　韩天没回话，手横在顾妍可和门中间，“顾总，请不要打扰总裁和夫人休息。”

　　顾妍可没为难韩天，直接拿出手机给李清泱打电话。

　　平常她肯定是不会这么着急的，这也实在是事出有因。自家闺蜜突然跟你说明天出院就要去领证，让她把户口本带上。

　　这实在太过诡异。

　　你单身主义的闺蜜住了个院出来就准备直奔民政局领证，通知你带好户口本。

　　顾妍可准备趁着还没出院先跟李清泱聊聊。

　　之前李清泱和萧子衿的相处虽然能确定萧子衿对李清泱是真的在意，但这结婚性质可就不一样。

　　顾妍可怀疑萧子衿给李清泱下蛊了，不然完全没办法解释这诡异的走向。

　　顾妍可甚至都怀疑萧子衿是不是趁着住院给李清泱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李清泱本来就有点心理障碍，又在医院待了这么久，虽然萧子衿说没有对李清泱进行心理治疗，但他的话可信度实在太低。

　　归根结底还是李清泱的行为太过反常。

　　要说这俩是突然解开什么误会，那也不现实。

　　毕竟在住院之前，他俩就属于心意相通，但李清泱不愿接受。

　　怎么住个院自家白菜就被拱了！

　　病房里，百叶窗紧闭，把半上午的光严严实实挡在外面，有种安稳的、与世隔绝的昏暗。光线被压成极细的丝，勉强从叶片的缝隙挤进来。

　　李清泱侧身蜷缩着，额头抵在他颈窝，一只手紧紧攥住他手臂。他的手臂环过她，手掌紧贴她后腰，呼吸缠在一起。

　　魔性刺耳的铃声毫无征兆地撕开寂静。

　　“皇上，该起了，这满朝文武都等着您上朝呢……”

　　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李清泱抓着萧子衿的手下意识收紧，额头埋得更深些，后者模糊地“唔”了一声。

　　萧子衿没完全醒，眉头微蹙，轻柔地拍了拍她后背。他的手臂很长，甚至没有完全坐起，只是肩膀动了动，轻而易举拿到手机。

　　他直接接起，放到耳边，喉咙滚出半醒的声音：“喂。”声音气沉沉的，带着半醒的沙。

　　电话接通瞬间，顾妍可劈头就是一句：“李清泱你出息了啊？是谁给我说不相信爱情，单身主义，结果转头让我拿户口本说今天要领证……”

　　萧子衿打断：“她还在睡。”

　　顾妍可冷笑一声，“行，萧子衿，你接的电话更好。我就在门外，你俩要不说清楚是怎么聊到结婚的，今天这户口本我还就真不给了。”

　　“等会儿。”萧子衿二话没说把电话挂了。

　　顾妍可在病房外无能狂怒，这俩简直把她当play的一环，遇到这俩也算是她作孽。

　　李清泱把头埋在枕头里，顾妍可声音挺大，她想不听到都难。

　　“妍妍？”

　　萧子衿“嗯”了声，揉了下她脑袋，“不睡了？”

　　李清泱声音闷在枕头里，有些不真切：“睡不着了，还有场大战。”

　　萧子衿笑了声，“睡不着那就起来洗漱。”

　　李清泱这才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两圈，最后差点给自己滚到床下，被萧子衿眼疾手快捞了回来。

　　李清泱催促：“你快收拾，别让妍妍等久了。”

　　“得了，我多余。”萧子衿酸溜溜回答。

　　李清泱才懒得搭理，手上噼里啪啦敲字：【妍妍，等我们洗漱下，你先坐两分钟。】

　　顾妍可回得很快：【搞快。】

　　【马上马上。】

　　李清泱这边安抚着顾妍可，见萧子衿动作还是磨蹭得不行，二话不说就是一脚。

　　萧子衿被踢得一个踉跄，差点掉床下去，靠极强的手臂力量才稳住。

　　“谋杀亲夫啊？”萧子衿声音都大了两分。

　　李清泱这一脚是控制了力度的，属于懵逼不伤脑。

　　“磨磨唧唧。”

　　“重友轻色。”萧子衿有点委屈。

　　李清泱有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说：“户口本还在妍妍那。”

　　原来是小丈母娘，萧子衿识趣闭嘴，加快速度洗漱。

　　萧子衿两分钟就搞定，直接开门出去。顾妍可正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手上提着个保温袋印着“老陈记蟹黄小笼包”。

　　萧子衿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顾妍可没给他好脸色，甚至可以说都没给他脸色，直接当他是空气进了病房。

　　萧子衿默默叹气。

　　韩天在旁边看着自家老板吃瘪暗自憋笑，这家庭地位也是没谁了。

　　顾妍可黑沉着脸进去，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自顾自打开递给李清泱。后者接着，感动道：“这家小笼包最难买了，爱你。”

　　顾妍可和李清泱的关系就这样，尽管生气或者不理解，但还是会拼尽全力对对方好。

　　就像那句话：“我只是生气，又不是不爱你。”

　　所以对她们来说，没有人配得上对方，但还是会尊重对方的选择，毕竟还有自己给对方兜底。

　　李清泱打开，用筷子夹起一个喂到顾妍可嘴边，“你是不是又没吃就来了，张嘴。”

　　顾妍可被这一套连招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李清泱太聪明了，知道怎么拿捏她，哄她开心。

　　顾妍可反对结婚不外乎就是怕萧子衿对李清泱不好，怕自己在李清泱心里排名下降。

　　李清泱：“啊。”

　　顾妍可被气得想笑，却还是顺从张嘴。

　　李清泱喂了她，自己才开始吃，可能是真的饿了，她吃得跟屯粮的仓鼠。

　　顾妍可扯了两张纸给她擦嘴。

　　李清泱顺坡下驴：“妍妍，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第一，”顾妍可清了清嗓子，每个字都透出审讯的认真，让人以为在开会，“是谁，在什么时候，先提出结婚的。”

　　“我，”李清泱回答，接着顿了下，像是在思考，“突然想的。”

　　顾妍可眼神暗了下，“那就是一时兴起？结婚是大事，你觉得是在过家家吗？对方还是萧子衿。”

　　李清泱把嘴里的东西嚼完才认真回答：“我什么时候冲动过，你应该了解我的。”

　　顾妍可沉默了，因为她清楚地知道面前的人绝对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只是面对现在的状况，她不想承认这点。

　　“你是打了麻药脑子不清楚，还是突然顿悟了人生？”

　　李清泱专注地吃着蟹黄包，闻言差点呛着。

　　顾妍可认命地给她顺着背，脸色还是不太好，“吃个东西都能呛着，你让我怎么放心？”

　　李清泱：“我脑子很清楚，无比清楚。”

　　顾妍可对上她的视线，片刻后移开。她根本不敢信，也不想信，对上李清泱坚定的视线，下意识想逃离。

　　她感到喉头发紧，“最后一个问题，你确定吗？”

　　确定是萧子衿了吗？

　　李清泱很平静，仿佛已经在心底过了无数遍腹稿。

　　她面无表情，声音很淡：“确定。”

　　顾妍可没回话，病房陷入诡异的安静，连眼睛都没眨，直到眼眶干涩得要流泪，才听到她的声音：

　　“既然决定好了，那……”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家里的沙发永远给你留着。”

　　顾妍可拿了双筷子，夹了个蟹黄包放嘴里咬了口，继续说：“算了，沙发估计用不上，你俩好好的就行。”

　　顾妍可声音都有些哽咽，女大不中留。

　　李清泱把打包盒放桌上，和以前一样，抱了下顾妍可。后者身体僵了下，偏头叹了口气，最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回抱住她。

　　“泱泱。”顾妍可轻叫了声她名字，“别的我都不问了，你只要开心幸福就好。”

　　李清泱更紧地抱着她，承诺道：“我会的。”

　　顾妍可：“真的，就像现在这样，睡到自然醒，电话有人替你接……就行。”

　　“会的，”李清泱带着点鼻音，“妍妍，以前有你。以后，也要看着我开心，你也是。”

　　你也要开心，也要过得好。

　　顾妍可受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岔开话题：“行了别贫了，就会说些花言巧语哄我。”

　　“所以……”李清泱故意停顿了下，“吃早餐，不给萧子衿留。”

　　顾妍可失笑，“你还真是没变。”

　　李清泱有点骄傲，“那当然。”